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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遲鈍地抬起眼,刺眼的陽光下,那張格外熟悉的面容對他揚起笑,“瀲瀲。”
“好想你。”
自從主播賽的事情過去之后,許玉瀲幾乎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通訊軟件無法聯系,直播間也已經解約,好像一下子人間蒸發了一樣。
如果不是昨天對方突然詐尸在朋友圈發了張照片,鐘嶺生可能永遠都找不到他。
“鐘嶺生?”許玉瀲懵懵地看著他,瞳孔都放大了瞬,“你、你開始干快遞了嗎?”
鐘嶺生:“……不是,你不覺得很驚喜嗎?”
在許玉瀲還沒理解有什么好驚喜的時候。
有人撐在旁邊院子的圍欄上,朝著他們這邊開口。
“怎么這么多人啊?”
兜兜轉轉,都是熟面孔。
鐘嶺生當時表情就變了,十分不爽地皺著眉,“你怎么也在這里啊,跟蹤狂吧你!”
賀熄漸雙手攤開,“你說的自己吧,我可是這里的正經住戶。”
剛從屋子里走出來的顧少連穿著睡衣,手上還拿著兩片西瓜。
渾身上下充滿了生活氣息,特別不刻意地站到了許玉瀲身邊,“哦,是花種到了?晚點我們一起種吧。”
被遺忘許久的電話那頭,男人輕笑了起來。
薛傅韞說:“好熱鬧,寶寶。”
“我在你家附近了,能告訴我該往哪走嗎?”
……
短暫的假期生活幾乎可以用雞飛狗跳來形容。
兩個院子才能裝得下的人數,硬是要擠到許玉瀲家里,每件小事都能惹得他們吵起來。
但也不是不開心。
不了解養花的幾個男人們在許玉瀲動手的時候也跟著學。
他們不會覺得乏味,反而異常認真地去學,把許玉瀲的小愛好也當成了自己的愛好。
兩個院子的花圃里種滿了花。
這些男人對待那些花苗就跟對待孩子一樣,恨不得太陽大一點都要給它們遮陽。
十分夸張。
除了在家中待著,偶爾他們還會一起出門。
幾天時間,把附近逛了個遍。
在下午三點的時候去溪澗里玩水,在晚上九點的時候去山上抓螢火蟲,在半夜的時候躺在院子里,一起數星星。
每個人都享受著這樣難得靜謐的時光。
幸福是無需言語的陪伴。
但物極必反。
或許是這段時間過得太愜意,所以剛脫離副本,許玉瀲就遇到了完全沒想到的突發事件。
他本該空無一人的玩家公寓里此時正開著燈,廚房里有燒水的咕嚕咕嚕聲。
“系統,是你做的嗎?”
【不是。】
許玉瀲愣在了原地,就在此時,臥室門響起了微弱的吱呀聲。
系統突然道:【先離開這里。】
但顯然為時已晚,一雙大手從他身后出現,堵住了玩家公寓里唯一的出口。
而臥室里,曾在副本和他新手副本和他見過面的謝銳澤,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瀲瀲。”
聞修齊和謝銳澤二人同屬一個公會。
有人查到了消息,就很難不讓另外那個人知道。
所以,在謝銳澤找到人之后,他們兩個直接強闖了公寓,守株待兔。
許玉瀲被他們嚇得好半天沒敢說話,捏著手,幾乎是要把自己縮到墻角里。
聞修齊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個圈,最后挑眉,拉著許玉瀲把他帶到沙發上坐下,“姓謝的,別把人嚇到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被嚇走就知道該死了。
謝銳澤一聲不吭轉身進了廚房。
和許玉瀲幻想的各種可怕進展并不同,謝銳澤只是將他燉好的排骨湯給拿了出來,碗筷的地擺放著,他坐到了許玉瀲的對面。
他們吃了頓還算和諧的晚餐。
在許玉瀲稍微放松了點后,他們才說出了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
“有興趣加入我們公會嗎?”
模樣漂亮的小男生緩緩抬起眼睫,粉潤的唇瓣抿得發白,猶豫地看向他們。
桌上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朝他的方向傾斜了身。
視線集中在許玉瀲的表情上。
副本似乎并沒有令許玉瀲太過耗費心神,他依舊如初見時一樣讓人心跳亂速,甚至更為驚艷。
謝銳澤喉結下壓著,補充道:“加入公會有很多好處,定期回饋的積分還有道具。”
“如果你來,我們可以陪你一起下副本。”
他說:“排行榜玩家的實力,足夠保護你安全通過副本。”
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不敢確定下次許玉瀲從副本里出來,還能不能再找到他。
但如果他是公會成員,那就可以定位他進入的副本和脫離地點。
這個條件絕對是無限世界里的獨一份福利。
要知道公會里從來不做慈善。
許玉瀲不懂他們說的那些東西。
但先不說他們闖入他的公寓,莫名其妙地邀請他進入公會這件事有多冒犯,光是他自己的身份,他就不可能加入公會。
他們只是在任務里遇到過的人而已。
比陌生人強不了多少。
“我不要。”
他嚴肅著小臉,語氣認真。
“還有,你們現在立刻離開我的公寓。”
兩個人聽話的離開了。
但只離開了大概半天不到。
許玉瀲剛睡醒就聽見了有人在敲門。
又是聞修齊和謝銳澤兩個人。
“瀲瀲,之前的事是我們做得太過分了。”
在毫無道德可言的無限世界里,兩個男人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完全沒有多想,直接按本能,選擇了條最穩妥的待兔方法,卻沒想到那樣做會不會嚇到許玉瀲。
久違地進行了自我反思,他們覺得自己找到了為什么被趕出門的原因。
所以今天又來了。
在門邊誠懇地道歉了近三分鐘,小蝴蝶心軟,怎么也沒辦法再和昨天一樣,對他們冷臉,糊里糊涂的就被哄出了門。
他們公會領地外恰好就是在生活區附近。
談話地點定在了玩家自營的餐廳里。
靠窗位置,許玉瀲望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抿唇,“我不想加入公會,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只是因為我不喜歡。”
“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副本。”
謝銳澤眼眸黑沉,并沒有因為他的拒絕有其他反應,只是垂眼,“不用加公會。”
“讓我們跟著你一起下副本,那些公會福利你也會有。”
聞修齊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并沒有反對。
許玉瀲覺得不太對勁,怎么可能還有這種天上掉錢的事。
他搖了搖頭,“謝謝,但是真的不用了。”
午飯時間,玻璃窗外,有許多玩家經過他們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許玉瀲的錯覺,他感覺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了,而且,好像有人在偷拍他。
聞修齊還想邀請他去公會參觀一下。
但許玉瀲現在只想逃。
公會外的光屏上顯示著會內前十的人員積分,除了聞修齊和謝銳澤二人,他還看見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
柏景。
想到上上個副本他做的事,許玉瀲只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趕緊離開這里。
要是在公會里遇到,多半得鬧得很難看。
借著需要離開一會的理由,穿上系統給的偽裝,他偷偷鉆進了公會外的小角落里,呼喚系統,“系統……我們快進副本吧!”
【宿主不休息了嗎?】
“不了不了,我想快點走。”想到公會里都有些什么人,許玉瀲差點把頭搖成撥浪鼓。
系統沉默了許久,在副本即將開啟前,問了個奇怪的問題,【那些你遇到過的玩家里,沒有你喜歡的類型嗎?】
【感覺你很反感和他們碰見。】
“喜歡的類型……”許玉瀲表情有些茫然,“我沒遇到過蝴蝶玩家,他們都是人。”
言下之意便是小蝴蝶和人沒有可能,他確實不喜歡。
系統沒有再多說。
……
【南黎朝代,人妖共存。】
【雙方關系形同水火,廝殺不斷,百姓叫苦不迭。】
【南黎國國師夜觀天象后同天子商討,在南黎國領土內分批召集了名為“繳妖營”的隊伍,開始了覆滅妖族的計劃。】
【包庇妖族者,罪同妖族。】
暴雨洗刷著山野里的樹木。
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水流洶涌,四周泥濘一片。
不起眼的灌木叢內,渾身鮮血的青年警惕地縮在那,皮開肉綻的手掌說明了他在進入這里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隨意嚼爛嘴里的樹葉,苦澀的味道蔓延舌尖,他猛然抬起頭。
視線鎖定在一處搖動的草叢里。
這樣的環境里,隨時可能會出現奪走人性命的野獸,寧肅羽感受著呼吸中的鐵銹味,咬著牙,攥緊了手中的匕首。
但下一秒。
一雙纖白的手輕輕撥開了那片高大的草葉。
披著雪色絨袍的美人身姿纖弱,輕顫的眼睫上翹著,若有若無地望向了灌木叢的方向。
“有人在嗎?”
第82章
養兄如妻
若是你愿意,往后便將我當做……
烏云沉重,
雨水暈深樹叢顏色。
本就光線稀缺的深崖里四周如黑夜般陰沉。
偏偏就是這樣的環境里,避無可避,那抹雪色清晰地撞入了寧肅羽的視線里,
令他瞳孔猛地緊縮。
手上不自覺用力,缺口的匕首壓在未結疤的傷口上,
生痛。
目光從來人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漸漸看向他傘下輕抿的唇瓣,
寧肅羽皺著眉,
仿佛在思考能在三秒內讓他喪命的可能性。
深崖環境惡劣,少有人涉足,就連來檢查的那些官兵也不會特意來這里看。
這也是寧肅羽會選擇躲在這的原因。
他不覺得會有人在這樣寒冷惡劣的天氣里誤入這里,
還能安然無恙地走那么一大段路,
最后恰好出現在他躲藏的位置。
尤其是像對方這樣,
看上去該是在官宦家族里,
多走幾步就有人著急得不得了的大少爺。
——“咔吱”
樹枝由重力折斷的聲音,來人踏近了。
依舊保持著警惕,寧肅羽屏住呼吸,
沒有輕舉妄動。
沒得到回應的美人輕捻著傘柄,
又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幾步,卻不是寧肅羽想象中的靠近。
透明水珠從傘面滾落,砸進泥土里,
悄然無聲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