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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你不贊成有用一樣!”
“怎么沒用?他倆才認(rèn)識多長時間, 我和小喬認(rèn)識多長時間,我要說得有道理, 她就得聽!”
樂女士瞥他一眼:“要光看時間的話,你也比馬云差不了幾歲, 錢是不是至少得有他的一半!”
“你這個人永遠(yuǎn)這么俗不可耐,動不動就談錢!”
“也不知道是誰追得我這個俗人滿世界跑!要不是你當(dāng)初追得我都沒地方躲, 我都懶得看你一眼!追到手了, 我就俗了,還不可耐!”樂女士突然另轉(zhuǎn)話題,“你知道江曜媽是誰嗎?就以前電視里那個沈律師, 你沒少盯著節(jié)目看人家。”
“我又不是為了看人,是誰坐那兒我都看!你別當(dāng)著孩子的面兒說這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不正經(jīng)。”
兩人很快就從女兒的事轉(zhuǎn)到了過往恩怨,又吵了一架。
老喬雖然對江曜的到來并不歡迎,但還是一大早去了菜場,買了大幾百的菜,回來就泡在廚房里,火腿湯在灶上熬著,老喬在一旁處理活魚。
二嬸一進(jìn)門就聞到了廚房里飄來的香氣。
她這些天過得并不順心,家里的回遷房還沒賣出去,給女兒小雯買全款新房也遙遙無期,女兒話里話外嫌她小氣,說再這樣耗著拿不出錢,男方家不知怎么看她。二叔罵女兒不體諒父母,明明可以住老房,或者只付新房首付,偏要買新房付全款,不把老兩口榨干才罷休,又說“你看看小喬,不靠父母,自己買房子!”小雯很爽利地懟了過去,“你們不是說我大伯大媽為人失敗,小喬不得已才自己掙錢買房,忙得這幾年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嗎?”
二嬸心里怨女兒又嘴上批評丈夫,總之這些天過得并不如意。因?yàn)闆]從老太太那里借到錢,這次來只帶了一箱臨近保質(zhì)期的牛奶。
她雖然自己過得不順利,卻始終沒忘記小喬的幸福,仍要給她介紹對象。
樂女士擺擺手:“不用了,小喬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
二嬸笑容僵住又馬上笑成了一朵花,夏天馬上要結(jié)束,花也快要敗了,但二嬸笑得十分倔強(qiáng)。
“那男孩子做什么的?多大了?是本地人?”
樂女士笑道:“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男孩兒,和小喬是同學(xué)。”
沒進(jìn)家門前,小喬事先已經(jīng)給江曜打了預(yù)防針:“我二嬸那個人,比較愛炫耀,她說什么,你都不要在意。“
小雯的男朋友求婚送了三克拉鉆戒,有兩套全款房要寫小雯的名字……這些話小喬都會背了,她用指甲蓋就能想出二嬸會問什么。她太了解自己二嬸了,天天打壓她找存在感,如今看江曜不錯勢必會找出他的種種不足。
“用不用我撒謊給你爭個面子?”
小喬撲哧笑了:“這個就不用了,你本來就夠好了,再編,把我二嬸氣出病來怎么辦?也怪造孽的。”
上次江曜來,喬家的咖啡機(jī)壞了,江曜這次又給買了臺新的。江曜給小喬的家人都帶來了禮物,包括小喬的二叔二嬸。因著小喬對這對伉儷的介紹,江曜對他二人基本有了了解,送二位的禮物都是直接能看出價錢的。
江曜雖然不喜交際,但不喜和不善是兩回事。
二叔拿著江曜送他的一條中華煙,頓時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很上道,比自己那個未來女婿強(qiáng)多了。他這個未來女婿,是個貫通中西的奇才,談權(quán)力時,要求父母像傳統(tǒng)的中國家長一樣,給子女買房買車;談到義務(wù),就言必稱學(xué)習(xí)西方,父母子女要保持距離,送的禮物壓根就不能叫禮。近墨者黑,自己女兒這一套也運(yùn)用得越來越熟練。
二叔二嬸固然平時十分的小氣,平時來家不是送過期牛奶就是快要爛掉的水果,但也是個體面人:“小喬,你帶男朋友回家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你看,我倆連紅包都沒包,多過意不去……”
小喬替江曜答道:“就是見個面,不用講究那個。”
二嬸見著江曜,心道怪不得給小喬介紹的那些個男孩子她一個都看不上呢,原來是喜歡好看的。二嬸不由為自己未來的女婿慚愧起來,她與這未來的女婿并沒任何感情,只是她炫耀的道具;女婿對她明顯更無感情,否則也不會通過全款買房來榨干她的存項。可沒感情是一回事,到底是自己的,在長相氣質(zhì)行事方面被人比下去了,她心里并不算快活,只好在心里找補(bǔ)未來女婿的其他優(yōu)點(diǎn)。
飯前,小喬對老喬說:“爸,您把江曜給您買的茅臺拿出來和二叔喝點(diǎn)兒。”
她的聲音太大,全屋的人都聽見了。老喬要不拿出來,就跟藏私一樣,他無奈開了一瓶,想著大不了以后再買一瓶補(bǔ)過。
酒不僅能消愁,還能催愁。
二叔對著老喬訴苦:“現(xiàn)在有些小兔崽子凈想著吃絕戶,我們當(dāng)父母的還沒退休呢,就想著把女方的家產(chǎn)全都榨干凈,就這一個女兒,以后的財產(chǎn)不全是他們的,怎么就怕當(dāng)爸媽的享受一會兒?”
二叔本來要吐槽的是自己的未來女婿,聽在小喬耳朵里,卻是另一番意思。
還沒等小喬說話,二嬸忙截斷了二叔的話,家丑不可外揚(yáng),何況是她這位大嫂面前。
怕丈夫言多必失,二嬸一個勁兒地問江曜話,不僅把江曜的職業(yè)詳詳細(xì)細(xì)地問了個遍,就連他父母也沒放過。
“小江,你父親是做什么工作的?”
“教書。”對于非熟人,江曜并無自爆家門的習(xí)慣。
“你母親呢?”
“兼職教書。”
二嬸猜測江曜的父母一定不是什么名校的老師,要是稍微有點(diǎn)兒名頭,他一定說是哪家小學(xué)哪家中學(xué),現(xiàn)在不說,八成和這位大嫂一樣都是在什么不知名的胡同小學(xué)中學(xué)教書。
“現(xiàn)在國內(nèi)的孩子可太難了,一平房子就十多萬,要沒爸媽幫襯,買套房子可太不容易了。我們家要不是之前趁著便宜買了幾套房子,現(xiàn)在給孩子買,真是拿不出那么多錢來。英國是不是除了倫敦,其他地方的房價都沒法和咱們這兒比?”
“我不是太清楚。”
二嬸獻(xiàn)上金玉良言:“不買房也要關(guān)注下房市,為以后做準(zhǔn)備,否則真想買的時候,不就抓瞎了嗎?”
“我已經(jīng)買房了。”
二嬸多少有些尷尬,在心里又為未來女婿減了一分,隨即岔開了話題:“喬喬在英國好找工作嗎?”
“她在國內(nèi)的工作很好,并不打算變。”
“你們就一直異地?”
“過幾年,我就會回來。”
二嬸很為小喬著想:“女孩子跟你們男孩子不一樣,可能等不起這么多年,能讓小喬取英國還是取。”小喬在二嬸心里的位置遠(yuǎn)低于她的實(shí)際,她也希望小喬幸福,但絕對不能比她幸福。二嬸終于又平衡了,眼前這個男孩兒可能只是想和小喬玩玩,并不當(dāng)真,所謂的幾年不過是個幌子。她自己的女婿跟人家比,雖然可能有種種缺陷,沒一樣可以炫耀的,但畢竟是看得見摸得著可以把握的。
小喬笑著說:“我是愿意等的。”
二嬸本想說多少人等著等著等成了大齡女青年的,你以為你能例外。但畢竟剛收了人家禮物,又沒拿紅包還禮,得罪人的話終究無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