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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好幾種方式親她, 然后停下來問她喜歡哪一種。
小喬雙手撐在背對著的墻上,大腦早就停止了思考, 她根本沒去想有幾種, 更沒追究第一種第二種是什么。
于是誠實地說忘了。
他倆以前一起學習的時候偶爾會互相考一下,誰輸了就做一些很無足輕重的家務活兒, 譬如洗個蘋果什么的。為了加重自己的勝率,她會特意找那些二十個以上字母的單詞問江曜靠后的單個字母是什么, 限時兩秒,但是江曜只輸過一次, 那次她從網上找了一個醫學方面的專用單詞, 共有四十個字母,她很不厚道地問江曜第三十四個是什么,江曜愿賭服輸。之后她靠在沙發上跟位姑奶奶一樣, 享受江曜為她切的蘋果。
但這樣的機會并不多,即使江曜對她寬容得多,他至多考考那些專業論文里的生僻詞,讓她背,她也經常輸。每每這時,江曜就會先放慢速度重讀一遍。
如今,江曜又給她重復了一遍,好像為了她的唇部神經有記憶,他比以前重讀單詞還要慢。
他示范完了,還要她再重復一遍。
她捧著他的臉去努力復原,親得猶豫,親得磕絆。其實她自學很快的,但越想表現往往越出錯。
于是他只好再教她一遍。
她像以前那樣,怕出錯,嘴唇的每次翕合都很慎重。
到后來他實在沒了耐心,小喬感覺身體從衣服里跳了出來,仿佛生來是別人的,并不歸自己管。
陽臺上仍保留著那只秋千,風打進來,除了蟬鳴偶爾傳進來,屋里發生的一切像是舊時代的默片。如果是舊中國人自己的默片,遇到屋里發生的這一段,或許會露出一輪圓月,停留個幾十秒,坐在底下的觀眾都能會意;而若是從荷里活進口的外國片,大概是要接吻的場面拍出來,為引著人看,總是要拍得有些肉感,給人對之后的事情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間,那時的觀眾也不是現代的,觀影廳里是可以抽煙的,碰到接吻可以拍巴掌發出噓聲,也有道德感強的清白人蹙起眉頭,在地上呸一口,感嘆世風日下,道德敗壞。
小喬很怕樓下神經衰弱的老太太呸一口唾沫然后找上門來。
原先身體里的火星子慢慢燃成一團火,胡亂在她體內竄著,她口干舌燥得厲害,可又不敢稍稍喘口氣里,生怕燙得叫出聲來。
這里是很不隔音,別的聲音聽見了倒還好,萬一現在被老太太聽到了,她還不知道去說些什么。她以前聽江曜順口提過一嘴,因她老在房間里笑,且笑聲經常有不同,樓下老太太聽見了,還跟江院長告過狀,說江曜經常帶不同女孩兒回家,江院長為此教育兒子讓他對待感情要嚴肅些。
她去抓江曜的背,把好不容易空出來的嘴提醒他:“樓下……”
生怕他忘記那個老太太。
江曜并不理會她的提醒,他拿起她貼在墻面的手,讓她掛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好像她是一塊酥薄的餅干,在拆吃入腹之前先要把她給壓碎了。
他貼著她的耳朵把話一個字一個字送進她心里。他說,分手后,想到唯一的一次是她主動,他就很懊惱,恨沒有在這間屋子里主動同她發生些什么。
她竭力忍著不發出聲音,手指刻在掌心里,但還是不夠疼,或者說沒有多余的感官來感受疼。
她越忍耐,于他反而越是個刺激。
小喬從客廳到了臥室,她眼睜睜地看著沒有開燈的臥室一點點亮起來。
等她嘴唇都被咬麻了,掌心被手指摁得幾乎失去直覺,江曜才告訴她樓下老太太這幾天不在家。
不在家早不告訴她?
她這會兒已經軟得像一灘水,但還是張開已經黏合在一起的嘴唇,露出牙齒,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江曜肩上使勁咬了一口,她咬得很用力,灰藍的睡衣上每一個壓印都很鮮明。她咬完又心疼了,問他:“疼嗎?”
“不疼。”
她躺在床上,聽見衛生間里的流水聲,也不知道熱水滾在江曜肩上的牙印時,他疼不疼。
小喬披著蠶絲被走到窗前,她一拉窗簾,看到了太陽。
天已經徹徹底底地亮了。
江曜的手機一直在響,自然掛斷后又繼續響下去。
她仍聽見衛生間里的水流聲。
“幫我接一下。”
小喬遲疑了下,最終說了聲好,她拿起手機問,“密碼多少?”
“你身份證密碼后六位。”
身份證密碼后六位,她的?
小喬輸入密碼,按了接聽鍵。
電話是沈教授打來的。
“江曜,……”
“江曜現在有事在忙。”對著江曜的母親,她實在無法說江曜正在洗澡。
“你是小喬吧?”
“我是。”這兩個字間隔很長。她和沈教授只見過幾次面,還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記憶力再好的人,也不會隔著電話就知道她是誰。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認出你的?”
小喬老老實實地承認,她確實很好奇。
“在你之前,他從來沒讓別人替他接過電話。我想你對他一定是個很重要的人。”
小喬愣在那兒,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語言答對。
“你讓江曜協調下時間,咱們有空一起吃個飯。”
她最終吐出一個好字:“您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什么,我就是想他了。”沈教授的一個大客戶想要把同在英國留學的女兒介紹給江曜認識一下,她想著兒子這些年一直單身,見一見也沒壞處。現在他有了女朋友,這話自然就不能說了。
“那我一會兒讓他給您回個電話。”依照小喬對沈教授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丁點兒事都沒有就給兒子一直打電話的人,可能只是礙于她這個外人,不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