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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莊晏合的不斷靠近,
姜愈白不得不向后傾斜身體,最終撲通躺到了床鋪上。
莊晏合順勢坐到她的腰上,一手扯住手銬上的鏈條,
另一只手將鏈條另一端的頸圈扣在了姜愈白的脖子上。
“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你乖一些,
我會輕一點。”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姜愈白受驚小動物般的臉色,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懲罰過后,我會當作那些事沒發生過。”
教育孩子絕不能一味溺愛,對方犯了那么大的錯誤,
她又怎么能不給絲毫的懲罰呢?
這一次不論姜愈白如何求饒道歉她都不會手軟,
否則難消心頭那股郁結之火。
“誒?等、晏合我——”
姜愈白覺得肯定有哪里搞錯了,不是說好聊一聊嗎?
怎么自顧自地“告白”完,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她,
就快進到懲罰環節呢?
敷衍到這種程度,
她就算想相信一下,
智商也不允許啊!
“想好了再說,
”莊晏合皺了皺眉,一手拉緊鏈條,
一手去小提箱里翻找東西,“我現在不是很想聽你那些顛三倒四沒有邏輯的話語,
吵得我腦子疼。”
“我們不是要談一談嗎?懲罰什么的,
也得等我們談過之后吧!”
姜愈白提高了嗓音,大聲為自己辯駁。
這么不講道理的莊晏合,她在夢里也沒遇到過!
至少夢里莊晏合懲罰她,
是因為她真的做錯了事!
“我們不是已經談完了嗎?”莊晏合沒有給她一個眼神,從小提箱里翻出了想要的物品,
“我說了我愛你,我們之間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姜愈白余光瞥到了她手中拿著的那條帶有中空球體的綁帶,嚇得一個激靈,失聲道:“你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怎么回事啊!
她這次明明沒有污染晏合啊,為什么衣柜里放了這么一箱子小道具,她都完全不知道?
莊晏合挑了挑眉,臉上笑容曖昧了起來:“看來姜大小姐很清楚這些東西是做什么的嘛,之前幫我買頸圈的那位朋友覺得你會喜歡,所以幫我弄了一套。”
媽耶,她可太清楚了!
姜愈白艱難地吞了口唾液:“我、我罪不至此吧?”
“你這是哪里的話?”莊晏合俯下身,想將手里的道具塞進她口中,“這是情趣,你應該高興才對。放心吧,平時都消過毒了。”
“等等等等——”姜愈白連連搖頭,“這個發展不太對,晏合,你聽我唔唔唔——”
莊晏合看著身下淚眼汪汪,驚慌失措,嘴邊還因不適應異物而流出口水的少女,臉色冷了幾分。
她就是不想聽姜愈白再胡說八道了,才會拿出這些東西的。
“不,你現在只要聽我說就好了,”莊晏合將口枷的綁帶緊緊束在姜愈白的腦后,直視著她的雙眼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樣的發展,但我希望事情可以到此為止。你愛我,我也愛你,姜莊兩家依然和樂融融,什么都沒有改變,這樣皆大歡喜的結果難道不好嗎?”
“唔唔唔唔唔——”
可這是假象!
姜愈白萬萬沒想到莊晏合的執念竟然如此之深——哦不,是因為她沒有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
仔細想想,莊晏合在夢里忍受了她將近四年才提出退婚,后來她那副死樣了還把她撿回家,除了報復她以外又何嘗沒有執念在其中呢?
或許那時候的莊晏合還是將兩人的婚約,將她這個過時的未婚妻當作自己的責任,所以養著她,還糾正她的壞習性。
好恐怖!
有責任心和事業心的人,思維方式都那么與眾不同嗎?
難怪他們會成功!
姜愈白憋紅了一張臉,一邊努力吞咽著分泌的唾液,一邊踢掉腳上的鞋子,悄悄曲起了雙腿。
一定要說的話,這種程度的束縛對她來說不難擺脫。
她之前只是不想進一步惹莊晏合生氣,才一點兒也沒反抗。
但照這樣下去,她們是不可能好好說話了。
“好了,乖~”莊晏合一邊替她整理凌亂的發絲,一邊溫聲安撫道,“你不要掙扎就不會疼的,我幫你脫愈白曲起膝蓋,雙腳踩著床面一蹬,雙手抓住莊晏合的手腕,腰肢一挺將莊晏合壓到了身下。
她的力氣比莊晏合大得多,雖然因為手銬有些行動不便,但還是輕易地壓制住了對方。
莊晏合完全沒想到姜愈白會反擊,懵了一會兒才想起要掙扎,但兩只手腕已經被姜愈白牢牢握住。
“姜愈白!”她難得顯現出情緒分明的惱怒,“放開我!”
“唔唔唔!”
才不放!
姜愈白說不了話,卻還是堅強地為自己發聲,結果清涎隨之從球體中空的腔體滴落到莊晏合身上,場面著實有幾分不雅。
她連忙吸了吸氣,不敢再說了,麻利地把莊晏合的雙手并到一塊兒,用一只手壓到頭頂上方,另一只手摸索著找到了手銬上設計得頗為隱秘的開關,將一只手先解放了出來。
“姜愈白!愈白——”莊晏合努力掙扎了幾下,發現對方力氣大得驚人,自己完全無法掙脫,語氣立即軟了幾分,“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談談……”
姜愈白用還掛著手銬的手艱難地解開了腦后的綁帶,吐出口·枷,呸了幾聲,這才擦了擦嘴巴。
“剛剛我不就說要談談嗎?”她喘了兩口氣,一邊解脖子的頸圈,一邊忿忿不平道,“是誰不讓我說話?”
形勢顛倒,莊晏合相當能屈能伸,仰著下巴,淚光盈盈地望著姜愈白:“那你現在也想不讓我說話嗎?”
“我哪有這么說?”姜愈白看了看手腕上還掛著的手銬,突然靈機一動,“不過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用膝蓋支撐起身體,莊晏合只覺得壓力一輕,立時想要掙脫她的束縛,姜愈白卻是翻過她的身體,把她的雙手扭到了身后。
手銬和頸圈依樣戴到了莊晏合的身上,只不過她的雙手被縛在了身后,手腕還被綁帶二次束縛,根本無法掙脫。
姜愈白的動作太利索了,幾秒之間就將她綁得嚴嚴實實,莊晏合完全來不及反應。
“姜愈白!”莊晏合心中原本就憋著的那股氣終于忍不住爆發,氣急敗壞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愈白拍了拍手,十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雖然是第一次在現實里使用,有點手生,但成果還不錯。
“我只想心平氣和地談一談……還有,不要把束縛技巧想得太簡單,帶開關的手銬本來就沒鎖類的手銬和繩子好用,你竟然還銬在我前面。”她拍了拍莊晏合身后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手腕,得意道,“這種程度還差不多,你之前那叫小兒科。”
莊晏合被她的話氣笑了:“你這樣綁著我,覺得我們還能心平氣和地談?”
兩人在床上滾了幾圈,此時披頭散發都有些狼狽。
姜愈白看著平日里端莊溫婉的莊晏合被自己綁得像只小豬,心虛的同時又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在預知夢里做這些的時候,兩人還得用上嘴呢,這時沒準都見血了,現在怎么不能算心平氣和呢?
“那也是你先對我動粗的,”姜愈白壓著心虛,努力作出理直氣壯的模樣,“說好要溝通的,你卻不讓我說話。”
“哈,因為就算你什么都不說,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莊晏合側躺在床上,因憤怒、激動和懊惱喘息著。
她抬頭瞪著自己這不知所謂的未婚妻,口不擇言道:“姜愈白,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什么還這么任性,這么讓人操心,這么給人添麻煩?但凡有些常識,有些責任心,你都不該用這樣的方法逼我說愛你。”
姜愈白難以置信地瞪著一臉怒容的莊晏合,鮮紅的唇瓣因驚訝而一點點地張開,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莊晏合這么生氣的原因——敢情就沒人相信她的那些說辭啊!
“你……你是這樣想的?”姜愈白的聲音因干啞而有些變調,“原來我在你眼里是……這樣的形象嗎?”
所以莊晏合說的“我愛你”果然是騙她……或者說是哄她的,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在耍小性子!
莊晏合唇瓣微張,因為姜愈白的神情和話語,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酸楚苦澀。
“你為什么會認為我那么做是為了逼你說愛我?”姜愈白低頭望著莊晏合的臉,不解道,“我以為自己解釋得很清楚了,你為什么還要這樣束縛自己?”
姜愈白·精致秀麗的臉龐近在咫尺,上面沒有太多的悲傷和痛苦,更多的是疑惑和思考。
她有一雙清澈的灰色瞳眸,色調相近的齊肩長發凌亂地披散著,遮擋了額角的傷疤,讓她的外表看起來完美無瑕。
這似乎就是一位年輕漂亮,不諳世事的豪門大小姐,可以輕易地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厭倦后又可以毫不留戀地丟棄。
莊晏合在這一刻似乎聽到了自己急促卻微弱的心跳聲——根本就沒有什么掌握在她的手中。
“……你不是為了逼我的話,那是為了什么?”她聽到自己語帶嘲弄地反問,“只是為了放我自由嗎?那你為63*00
什么認定我會愿意接受你的安排和支持,當你的代理人,繼續留在愈合?”
“姜愈白,你沒發現自己說的話狗屁不通嗎?沒有我們的婚約,姜莊兩家根本就沒有關系可言,哪里來的一切照舊?”
第135章
為什么姜愈白會說不愛她?
莊晏合說的正是游慧敏擔心的,
姜愈白在此之前沒想過這個可能,客觀來說確實是她思維上的最大漏洞。
但與其說是她想得不夠周全,不如說是她不覺得莊晏合做出這樣的選擇會成為她顧慮的理由。
與不愛的人解除婚約,
放莊晏合自由,如果雙方還能繼續保持“合作”關系,
那將是最皆大歡喜的雙贏,她實在想不出莊晏合不這么做的理由。
但是,如果莊晏合有其他想法,想要尋找新的道路,她也完全不想阻止。
她知道莊晏的能力,
知道就算不倚靠姜家,
對方依然能獲得成功。
至于姜家,有爸爸媽媽在,短時間內不會出什么大亂子,
而她將來只要不做出像夢里那種離譜的事,
足以榮華富貴一輩子。
經歷過那么凄慘的“未來”,
她的要求一點兒也不高。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
無論是父母還是莊晏合都想得太復雜了。
“你不愿意的話我當然不會強迫你啦,”姜愈白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清楚,
一臉認真地道,“晏合,
你是不是誤會我想道德綁架你為姜家打工啊?你放心吧,
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我希望兩家保持友好關系只是因為我們的爸媽是好友,我和你也是好朋友,如果你不愿意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好朋友?”莊晏合看著姜愈白坦然的臉色,
以及輕松的口吻,幾乎開始懷疑人生,
“你說你把我當朋友?”
姜愈白連忙點了點頭:“當然啦,我們只是解除婚約而已,又不是要絕交!”
“哈——”莊晏合因極度的無語,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和朋友也會接吻上·床是吧?別鬧了姜愈白,你快把我放開!”
姜愈白終于有點卡了殼,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出點反駁的話:“那你不喜歡我,不也和我接吻上·床了嘛……”
“再說了,雖然感情上是朋友,但身份還是未婚妻,”她越說越流暢,越說越理直氣壯,“也沒有規定說不能和朋友接吻上·床啊,而且一開始還是你主動的,我最多是沒忍住誘惑!”
對啊,她明明一開始就想解除婚約的,也沒打算和晏合進行那種親密接觸,是晏合主動給她獎勵,她才沒把持住。
經歷過夢境與現實的雙重相處模式,她發現了莊晏合身上的一些隱藏特質。
固執倔強認死理,與深重的責任感并存的是她超強的掌控欲,雖然極其擅長忍耐,但是事情一旦超出了掌握,她的手段就會變得強硬霸道,夢中甚至稱得上歇斯底里,不擇手段。
她本來以為莊晏合會變成那樣,完全是自己惡劣的行徑造成的,現在才發現,這也是對方性格的一部分。
只是莊晏合的閾值比較高,也比較擅長隱忍,平時又沒什么人觸及她的底線,所以才表現得不明顯。
準確來說,她之前也不是沒經歷過莊晏合的“教育”,在她做錯事或者不聽話的時候,莊晏合也采取了一些諸如“獎勵”和“懲罰”的措施,引導她改正或者上進。
只是那時候她還陷在自己的固有思維里,將莊晏合的一切行徑都正常化了。
畢竟當時她才剛從那個漫長的夢中醒來,相比較起夢中的那些調·教,現實里莊晏合的行為確實稱得上“正常”了。
姜愈白這一瞬間突然想通了好多東西,簡直稱得上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知道莊晏合會變得那么擰巴和扭曲并不完全是自己的錯,她竟然莫名松了口氣。
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懷念夢中的那個莊晏合。
其實她一直都沒搞清楚自己是如何看待夢中和現實的莊晏合,是將她們當成了一個人來喜歡,還是區分成了兩個人來喜歡。
她本就不擅長處理感情上的事,更多的時候跟著感覺在走,所以也沒有為難自己去認真思考過。
但此刻她突然有些明悟,自己能夠下定決心解除婚約的原因之一,正是眼前的莊晏合不是夢中的莊晏合。
她并不想否認“兩個人”的一體性,也無法否認對眼前這個莊晏合的感情,但沒有那份共同經歷,她總覺得自己的那份感情有一個空洞。
剛醒來時,她是慶幸大于遺憾,而隨著越來越喜歡莊晏合,遺憾也就慢慢蓋過了慶幸。
其實她真的很想問一問,問一問莊晏合那時候為什么要把自己撿回去,問一問莊晏合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
她甚至有些慶幸現實里的莊晏合不喜歡她,因為這樣她就不用去想,夢里的莊晏合是不是也有可能喜歡上她,不用去想自己是不是一直誤會了莊晏合,不用去想自己的任性究竟給莊晏合帶去了多少傷痛。
她寧愿莊晏合是真的恨她。
她現在想要當一個好人,想要保護莊晏合并且放她自由,想要維護好兩人來之不易的“感情”,所以一定要和莊晏合解除婚約。
但她之所以能夠抵擋住內心的那份任性、自私和貪婪,歸根結底還是誘惑不夠巨大。
因為她知道這份感情注定無法完滿,因為她知道自己喜歡的“這個”莊晏合,并不是“那個”莊晏合,所以才能如此堅定地選擇放棄。
那真的只是一場夢,而她也真的應該醒來了。
人的成長很多時候就只是在一瞬間,姜愈白覺得此時此刻就是那個瞬間。
她的清醒并不是以從昏迷中醒來為起點,而是以能正確且清晰地認識自己的此刻為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