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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那你一定得介紹我們認識一下。我之前在海洋號上聽過她的演奏,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青梅青梅。”
姜愈白頗覺得有面子,得意笑道:“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
虞秀凝掃了眼姜愈白輕松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道:“你看起來還挺開心的嘛,我還以為你最近會受莊晏合的影響,心情不太美妙呢。”
“晏合最近確實煩心事比較多,不過她沒有把負面情緒帶給我。”
虞秀凝笑了一聲:“那可不是煩心事的程度吧?董事會都發起彈劾了,聽說她主導的第一個項目出現了巨額的虧損,有些財經小報都用上夸張標題了。”
“只是有幾個小股東被人攛掇了而已,事態已經平息了,”姜愈白垂著眼語氣淡淡的,“那是個長期投資項目,把前期的投入當虧損來算可還行,這幫無良媒體是知道怎么博眼球的。”
“畢竟現在大家更喜歡看短期回報率……”虞秀凝想起最近那些沸沸揚揚的流言,忍不住皺了皺眉,“現在圈子里好多唱衰莊晏合的言論,委婉點的說法是她還太年輕了,姜家有些操之過急。直白些的說法是她繼承了父母的學院派思維,是個繡花枕頭爛草包。說你爸媽投資錯了人,應該及時止損。”
“這些人現在抓著她那第一個項目的‘虧損’拼命做文章,先是質疑能力,再是質疑感情,最后質疑身份,死命地想把她從你未婚妻的位置上拉下去呢。”
姜愈白瞟了眼虞秀凝:“你干嗎和我說這些?”
“哈,我就是想看看你知不知道這些流言,又是個什么態度。”
“我當然是無條件相信晏合的能力以及我爸媽的判斷,這些無聊透頂的謠言別人信也就算了,你應該不會信吧?”
“我不信,但流言猛于虎啊,連你們姜家都沒能壓下來的輿論,你應該明白它的嚴重性和危害性吧?”
“我們家最多也就能管控一下網絡輿論,哪里管得了那些傳統媒體?”姜愈白的表情有些聊賴,“而且那還壓根算不上是輿論,大眾里誰知道晏合?不過是小圈子里一群人自嗨,準備見風使舵罷了。”
“虞秀凝,你不用和我搞這些彎彎繞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管是我還是我爸爸媽媽都會堅定地支持晏合。”
“噢~所以你這次的生日會,果然是為了公開支持莊晏合開的嗎?”
姜愈白表情一凜:“你怎么知道?”
“這還不好猜嗎?作為姜家繼承人的你長期不在公眾場合出現,莊晏合只能獨自出席各類宴會。就因為這件事,很多人都猜測姜家要放棄她了。”
姜愈白面色嚴肅了一些,坐直身體問道:“除此以外還有什么離譜的傳言?”
“那可多了去了,大致可以分三種類型。第一類是說你們感情不和,莊晏合一開始被挑中是因為能力,但現在要被放棄了。”
“第二類是說莊晏合憑借姜家女兒媳婦的身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僅自己在公司里獨斷專行,作威作福,還任由莊家那邊的親戚侵吞姜家的財產。我聽說還真有信這類傳言的股東,給你爸媽施壓呢。”
姜愈白冷笑了一聲:“就愈合那幾個嗎?”
“估計不止,自從飛越傳出要拆分業務后,內部還是有些動蕩的。心懷鬼胎的人多了,問題也就多了。大部分人只是想借題發揮,而莊晏合是姜家目前明面上最大的弱點,攻擊她太有性價比了。”
姜愈白吸了口氣:“她是在代我當靶子。”
“話不能這么說,就算她只是你父母看好想要扶植的經理人,一樣會遭到其他派系的審視和打壓……你自己上也一樣就是了。”
“但如果是我或者是純粹的經理人,這些人就只能拿她的能力做文章,而無法進行這樣的人身攻擊。”
“哈哈,有得必有失嘛,莊晏合確實憑借這個身份得到了天大的好處,這是她需要承擔的壓力。”
姜愈白忍不住瞪了虞秀凝一眼,卻也知道她說的沒錯:“第三類謠言是什么?”
“第三類謠言就比較有意思了,看起來是聲援莊晏合的。說姜家逼迫她聯姻,不僅要她照顧你這個巨嬰,還對她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壓榨。”虞秀凝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派的人認為莊晏合應該勇敢一些,主動退婚,不要累死累活地給你這個二世祖打工。”
姜愈白聽得想罵人,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只能咬牙切齒地道:“你這知道的還挺全面的。”
“圈子就這么點大,想不知道也難。莊晏合作為你的未婚妻,就像是一個萬眾矚目的活靶,身上一丁點兒錯誤都會被人抓著不放。”
虞秀凝說著頓了頓,語氣微妙地道:“要說的話,倒是和那位名不正言不順的儲君差不多的境地,他最近身上好像也挺多輿論風波的。”
“沈玄星?”姜愈白皺了皺眉,“他怎么了?”
“往大了說拉幫結派、收受賄賂,往小了說,生活奢靡、公開場合失言,目前比較嚴重的問題是和幾個公務人員有金錢往來,但估計不是很嚴重。”
姜愈白撇了撇嘴:“就這啊?我還以為被爆出□□呢。”
“噗,你為什么會這么想?”虞秀凝忍不住瞅她,“你別說,那位殿下在這方面好像挺潔身自好的,有人甚至懷疑他是gay。”
姜愈白皺了皺眉:“gay怎么就潔身自好了?”
“總之在男女關系方面,他目前沒出什么問題,”虞秀凝眼角偷偷瞥向姜愈白,“對了,還有很小范圍內磕她和沈玄星CP的,覺得他倆同病相憐。”
“哼,”姜愈白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這也可以被歸到第三類謠言里吧?”
“哈哈哈,真讓人意外,你竟然這么沉得住氣,”虞秀凝的長發被行進中的風吹得張揚飛舞,笑容肆意地道,“我現在我很期待你要在宴會上怎么打這些人的臉。是要展現你們感情深厚嗎?還是要表明姜家會無條件支持莊晏合?怎么也得雙管齊下吧?”
“嗯……”姜愈白定定地看著車輛行進的前方,“我要和莊晏合解除婚約。”
“我就說,不愧是——哈?”
第129章
我,姜愈白要和莊晏合莊小姐解除婚約!
莊晏合這小半年來可以說是忙得團團轉,
不久前參加完畢業典禮,她才算稍微松了口氣。
對于外頭那些可笑的流言蜚語,她絲毫不覺得擔心,
因為但凡有些見識的人都明白,那種言論有多可笑。
不過因為姜家沒有管控言論,
處于觀望和看她笑話的人不在少數,有些人甚至已經認定,姜家會拿她當棄子。
自從姜愈白不怎么出現在公眾場合,也幾乎不與她共同出席宴會后,外界就一直在猜測兩人是否出現了感情危機。
自沈玄星歸來之后,
帝都的局勢陡然變得復雜,
各處暗流涌動,她這個姜家未來女兒媳遭受到了遠超自身分量的攻擊。
反觀姜家幾人,不止姜愈白幾近于隱身,
作為當家人的姜先濤夫婦也很少曝光。
只有莊晏合,
成了可以被盡情攻擊的活靶。
有人同情她,
但更多的人都在等待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姜家當初選擇和莊家這樣無權無勢的家族聯姻,
本就讓不少人大跌眼鏡,如果說當初是因為姜愈白的喜好,
或者是看中了莊晏合的能力,那么在局勢已然變化的如今呢?
因為姜家遲遲不表態,
所以有越來越多的人認為這段聯姻可能會有變故。
莊晏合知道這些人是怎么想,
心底只想發笑。
也就是因為愈白討厭這種場合,所以兩人沒什么機會公開秀恩愛罷了,否則她一點兒也不介意讓那些懷疑兩人感情的人,
見識見識什么叫作“大小姐”的愛。
至于說愈白因為父母著力培養她而不是自己,因而與她產生嫌隙的言論,
她更是嗤之以鼻。
有些人竟然認為,這能挑撥她和姜愈白的關系。
莊晏合深刻地意識到,人類無法想象自己認知以外的事。
就像之前的她一樣。
有些人認為權力和金錢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可也有另一些人將愛看得更重要。
姜愈白就是那樣的人,感性大于一切。
莊晏合過去很討厭戀愛腦,可如果是姜愈白對她的戀愛腦,她不僅不討厭,而且非常享受。
在這方面,她覺得雙標一些也沒什么不好。
老實說,她之前覺得這個生日宴完全沒必要辦,因為提出讓她來吸引“火力”的人就是她自己。
姜家內部關系穩定,那些輿論上的攻擊根本傷不到她分毫,她不需要澄清,更不需要姜愈白為了支持自己而耗費這些精力。
讓這股觀望的風氣再持續一段時間也很不錯,有助于她更進一步地分清敵我。
反正她也報復回去了,敵人比他更焦頭爛額,她沒有什么不滿的。
這一次的宴會可以說完全不是比照著普通生日宴會的規格辦的,姜父姜母全程出席,邀請的賓客也多是當家人。
莊晏合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周旋在賓客之間。
姜愈白依然是一尊美麗的花瓶,不過相較于先前的啞巴美人狀態,這次作為主辦人她還是說了很多話的。
她記性足夠好,也不需要刻意逢迎和討好別人,所以這大半場宴會下來還算輕松,反倒是莊晏合顯出了幾分疲態。
沒辦法,她這段時間實在是被忙碌的工作和學業壓得喘不過氣來,不止瘦了很多,還查出了慢性胃炎,體質和精力都比不上每天健身的姜愈白了。
“晏合,你是不是胃疼?”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莊晏合沖擔憂緊張的姜愈白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提前墊過肚子,也吃了藥,現在只是有點累而已。”
“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李議員還等著呢,我們先去打個招呼吧。”
李云楓這次和父母一起出席宴會,因為和新竹關系越來越好,所以連帶著和姜愈白等人也很親近。
看著兩位年輕漂亮的主人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她丟下了正與人交談的父母,率先迎了上去。
“愈白,生日快樂,”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恭賀生快,而后目光落到了兩人挽著的手臂上,一臉笑意地道,“你們真應該多一起出來亮個相,那樣就不會有那些離譜的傳言了。”
莊晏合沒料到她如此心直口快,下意識看了眼姜愈白——外界的那些流言,她沒有和姜愈白聊過。
“有些人制造謠言可不是因為不明真相,”姜愈白臉色有些不太好,冷笑道,“就算我們表現得感情深厚,那些人也可以說我們是在演戲,不是嗎?”
不止是莊晏合十分驚訝,就連李云楓也是一臉愕然:“呃……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直白。”
姜愈白這才露出一個笑容:“啊,大概是因為這兩年我沉寂了太久,所以很多人都忘了我過去是什么作風了吧。”
李云楓過去雖然和姜愈白不熟,但也見識過,只要有這位帝都明珠在場,那么她一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不管是以哪種形勢。
因為她心直口快、肆無忌憚、特立獨行,被她搞得人仰馬翻的宴會可不在少數。
“哈哈,難道說這場宴會后你要重新出山,讓帝都的與會者們記起被帝都明珠支配的恐懼?”李云楓說著壓低了聲音,有點期待又帶著點勸誡道,“雖然我很想見識一下那種場面,但今天這場宴會的規格……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姜愈白過去參與過的最高規格宴會就是王室為冊立儲君舉辦的那場了,其他大部分時候參加的都是一些同齡人間的社交宴會,不像今天這場那么隆重和正式。
這與其說是她的生日宴,不如說是姜父姜母以女兒生日為名舉辦的一場分蛋糕大會。
有些人能不能成為自己人,就看這場宴會中對方是什么表態了。
姜愈白挑了挑眉:“哪有什么不合適的?今天……我是主角63*00
。”
李云楓看著面前目光堅定,神采飛揚的少女,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
沒有絕對堅實的后盾,是無法孕育出這種自信和氣勢的。
李云楓還想說些什么,但她的父母以及其他人在此時也看到了姜愈白兩人,紛紛加入了交談中。
虞秀凝從遠處收回了目光,心緒不寧地喝完了杯中的酒,一轉眼撞上了一雙碧綠的眼眸。
“克麗絲?”
兩天前克里斯蒂娜到達帝都,是她和姜愈白一起去接的機,兩人也算認識了。
不過虞秀凝在知道姜愈白的打算后太過震驚,連和克里斯蒂娜交朋友的心思都顧不上了。
“你今晚好像一直在一個人喝酒,”克里斯蒂娜瞟了眼她手中的空酒杯,顯露出知心大姐的表情,關心道,“是心情不好嗎?發生了什么事?”
虞秀凝揉了揉額頭:“沒有發生什么事……”
她是在為即將可能發生的事忐忑,可這話不能說。
姜愈白那天吐露出那句話后就再也不肯多說,她甚至以為……哦不,她是希望自己聽錯了。
虞秀凝確實很喜歡看樂子,尤其是看姜愈白的樂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她的人生座右銘。
但那僅限于個人層面上來說,如果涉及到家族利益,她其實是個很循規蹈矩的人。
玩鬧歸玩鬧,別拿大事開玩笑。
她其實很想問清楚姜愈白想做什么,甚至想過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莊晏合,或者姜愈白的父母,又或者找自己的父母商量,但最后她還是什么都沒說。
是那一點兒好奇心在作祟嗎?還是她其實也在期待姜愈白能搞出什么大事來?
虞秀凝有點搞不清自己的心態,明明很緊張不安,卻又隱隱地……隱隱地想看到在場所有人都經歷和自己一樣的巨大沖擊。
“真的嗎?可你一直都在關注采采和莊小姐,為什么不去打個招呼呢?”
虞秀凝放下酒杯,扇了扇臉,吐出一口氣:“因為我在醞釀情緒。”
“情緒?”克里斯蒂娜嘴角含笑,目光幽幽地看著她,“你要醞釀什么樣的情緒?”
虞秀凝又深吸了一口氣:“能經受狂風暴雨的情緒。”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
“是啊,”克里斯蒂娜突然拉起了她的手,和顏悅色地道,“你現在醞釀好了沒?我們一起去找采采吧。”
“咦。”
虞秀凝剛察覺到手上的柔軟,人就被克里斯蒂娜拉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太多酒,她覺得有些頭暈,直到跟著她走到姜愈白和莊晏合面前,人還沒回過神來。
“采采,生日快樂。”
美麗大方又熱情似火的克里斯蒂娜在九諸的社交場上很受歡迎,海洋號船長女兒,以及鋼琴家、作者的身份更是讓人備受追捧。
她的首部《哭海》一經出版就成為了風靡西方的現象級作品,九諸也快速引進翻譯,她這次來九諸還是為了《哭海》的首場發布會。
得益于在海洋號上的經歷,克里斯蒂娜應酬起這樣的場合可謂得心應手。
姜愈白看到她的時候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掩飾了過去。
“克麗絲,秀凝,你們怎么在一塊兒?”
虞秀凝久違地聽她這么稱呼自己,身體不禁打了個抖。
“恰好遇到的,”克里斯蒂娜目光落在莊晏合臉上,一雙深邃的碧眼因笑容微微瞇起,“你應該快要致辭了吧?”
“……對,”姜愈白吸了口氣,露出了一個淺淡卻又篤定的微笑,“時間差不多了。”
虞秀凝心里“咯噔”一聲,預感到了什么,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克里斯蒂娜。
“姜愈白,我看這事——”
她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么,克里斯蒂娜卻瞟了她一眼:“虞小姐,我們待會兒可要好好給采采鼓掌哦~”
虞秀凝張了張嘴,腦海里閃過萬千頭緒,眼睛越睜越大。
“晏合……”姜愈白看向莊晏合,有一瞬間的欲言又止,卻又很快接口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莊晏合心下有些微的異樣感:“你在說什么呢?那都是我份內的事。”
姜愈白抿了抿唇,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麻煩你幫我招待一下克麗絲吧,我先去做個準備。”
“不用我陪你嗎?”
“不用,我就去檢查一下他們準備工作做得怎么樣而已,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