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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旅行是曾在九諸上流圈層很流行的一種旅行方式,
其特點是價格昂貴,服務周到,旅途輕松——只要不遇上船難。
而現在,
這種旅行方式更加大眾化,除了有錢有閑的富人以外,
還有很多退休的殷實老人,度蜜月的新婚夫婦以及婚姻危機的中年伴侶會選擇這種旅行方式。
不需要操心通常旅行中的各種安排和計劃,可以全心全意地享受或者陪伴伴侶,無疑能更好地享受旅途。
姜愈白還記得小時候自己許過一次生日愿望,就是能和父母來一場郵輪旅行,
因為在郵輪上,
就算有工作他們也沒辦法立即趕過去。
她最后確實得到了一場郵輪旅行,過程也不能說不開心,可惜不是和爸媽一起去的。
而這一次,
在她沒有許愿的情況下,
爸爸和媽媽獎勵了她和莊晏合一場郵輪七天游。
帶著大包小包,
和莊晏合以及兩位保鏢一起被父母送上船時,
姜愈白還有些懵。
因為這真的是一場驚喜,直到坐上直升飛機后她才知道自己要和莊晏合去單獨旅行了——如果忽略保鏢的話。
莊晏合看起來比她淡定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兩人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入住一層的貴賓艙,除了寬敞的空間、豪華的裝修以及獨立陽臺這些常規配備以外,
最讓人驚喜的還是全景天窗設計。
這艘飛躍海洋號上只有十間這樣的貴賓艙,
據說走南北極線的時候,躺在溫暖的艙內欣賞室外的冰天雪地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兩人這次只有七天假期,走的是其中的赤道線,
剛好可以避開帝都最冷的一周。
飛躍海洋號一共十八層,全長超過350米,
可以容納將近6000名乘客以及2000名員工,被稱為海上的移動城市。
除了補給以及承載游客會進港口以外,它一年到頭都在海上航行,有些乘客長住船上,跟著它不停地環球旅行。
姜愈白懵逼過后漸漸也生出了一分旅行的激動與興奮,一邊探索艙內的空間與設施,一邊對莊晏合道:“爸爸媽媽也真是的,突然給我們這種驚喜,難道就不擔心我們有其他安排嗎?”
莊晏合很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眸半斂,像是在閉目養神。
“我倒是沒其他安排,”她的聲音低柔沙啞,甚至顯出幾分蔫蔫的感覺,“你有嗎?”
“雖然沒有啦……”
姜愈白摸到天窗鍵,一陣輕微的響動過后,半圓形的全景玻璃天窗以及黑暗的夜空顯現在她眼前。
外面天色已黑,因為烏云暫時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但這個場面還是很有震撼力。
“嗚哇,晏合你快——”
她激動地呼喚莊晏合,卻在此時發現對方臉色有些不對。
兩人半下午的時候乘坐直升機出發,此時差不多是晚餐時間。
因為打開了天窗,室內氣溫陡得下降了幾分,莊晏合的臉色更顯出幾分蒼白。
“晏合你怎么了?”姜愈白連忙關上天窗,幾步走到莊晏合身邊,著急又擔心地問道,“是不舒服嗎?哪里不舒服?”
“嗯……”莊晏合想要振作一下精神,可惜生理反應有時候真的無法靠意志力克服,“我好像有點暈船。”
其實在坐直升機的時候,她就有些暈了。
不過那時候她提前吃了暈車藥,睡了一路也還好。
沒想到現在暈車藥的效果還沒完全褪去,加上暈船的癥狀反而更加難受了。
“暈、暈船?”姜愈白萬萬沒想到是這么一個答案,“那接下來要怎么辦?對了,直升機應該還在,我們回去吧!”
“等等,”莊晏合拉住她的手,聲音輕得一聽就很虛弱,“不要那么麻煩,我適應一下就好了……坐飛機我也不太舒服。”
“真的?你確定?”姜愈白摸到她一手的冰涼,“你之前坐過郵輪嗎?”
“沒……”由于體質原因,莊晏合不喜歡坐船,甚至不太喜歡坐飛機和長途大巴,“但坐過渡輪,我的體質是比較容易暈船、暈飛機的。”
“那你怎么不早說啊?早知道我們就不來了!”姜愈白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掌,滿心自責,不禁下意識埋怨道,“爸媽也真是的,不問清楚就給這樣的驚喜,現在倒好,放松度假變吃苦受罪了。”
“叔叔阿姨提早問過了,是我說沒問題的。”莊晏合有些艱難地掀起眼皮,看向滿臉著急的姜愈白,“我還以為郵輪更大更穩,應該不會暈呢。”
她確實是這樣希冀的,只是沒想到自己的體質那么敏感,連豪華舒適的郵輪都會暈。
按目前這個癥狀,估計需要一兩天的適應時間。
“你之前就知道啦?那怎么不告訴我?”
“我不想破壞叔叔阿姨給你的驚喜,這是他們的心意。”
姜愈白坐到莊晏合的身邊,一邊輕撫她的背脊,一邊嘆氣道,“你不拒絕其實是不想辜負我爸媽的心意吧?”
她很想告訴莊晏合不用這樣,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這一刻,她更深刻地理解到莊晏合在姜家根本沒有自由,即使她和爸爸媽媽不會明面上束縛對方,莊晏合也會束縛自己。
莊晏合會事事以她,以姜家的意志為先。
退婚果然是正確的。
“但我們確實沒有一起旅行過,不是嗎?”莊晏合歪頭靠到姜愈白的肩膀上,“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止是不想辜負叔叔阿姨的心意,她也想要找個機會和姜愈白獨處。
當游慧敏“提醒”她,多和姜愈白培養感情時,她徹底確定兩人之間那股莫名的疏離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疑惑的同時還有些不安,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從姜愈白身上看到了掩飾的痕跡,也是她第一次對事情沒有一點兒頭緒。
她和姜愈白真的出問題了嗎?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明明已經決定不再杞人憂天,可她的直覺指向了不安。
她并不迷信所謂的第六感,卻也認為這種直感是空穴來風,必有原因的。
或許是她無意中察覺到了某些蛛絲馬跡,雖然不足以進行邏輯推理,卻也拼湊出了一些零碎的真相。
她從來不忽視所謂的預感,只是這份預感在姜愈白的身上總是失靈,所以現在的她稍微有些迷茫。
不過,無論問題的根源在哪里,首先擺脫那個忙碌的環境總是沒錯的。
她一直都相信感情需要經營,整天被工作磋磨,再深厚的情感也會消耗殆盡。
在莊晏合眼中,這與其說是“蜜月旅行”,不如說更像一場倦怠伴侶間的“修復感情之旅”。
但她覺得自己和姜愈白之間的問題不大,就是缺乏了一點兒激情而已。
“也是……”因為莊晏合的這番話,姜愈白暫時打消了立即回去的念頭,“等服務員送來晚餐,我問問他有沒有暈船藥。今晚先好好休息,如果明天癥狀沒有減輕,我們就回去。”
她和莊晏合從來沒有一起單獨旅行過,她想在解除婚約之前,至少也以婚約者的關系留下一些旅行的回憶。
“我自己有帶藥,不過距離上次吃藥的時間還短,等睡前再吃吧。”
姜愈白就明白了:“你果然知道自己會暈船。”
莊晏合虛弱地笑了一下:“對不起,是不是有點掃興?我原本以為能忍一忍的。”
畢竟,她希望的是一場激情之旅,可不是生病和照顧病患之旅。
“怎么會?能和你一起旅行我就很開心了,”姜愈白自醒來后從沒那么直觀地感受過莊晏合對自己的遷就,眼眶不禁有些發紅,“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她越想越覺得愧疚,也越不敢想象莊晏合究竟忍受了多少委屈。
與夢中相比,她確實沒那么惡劣了,但自私和不夠體諒人這一點本質上并沒什么改變。
要是莊晏合決心忍耐,她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難受。
“就是有點頭暈而已,沒有很難受,”莊晏合聽出了她的鼻音和哭腔,微微偏過頭,看到了那雙明亮璀璨卻微微發紅的灰眸,“你不用太擔心我。”
她這樣說的時候,微微仰起頭,像是安慰般親吻姜愈白的嘴角,心口似有電流流過。
她其實很喜歡姜愈白為她擔憂,為她牽腸掛肚,并非是嘴上說說,她能從姜愈白身上感受到那種感同身受的心疼。
如果說一份愛情有組成的成分,她覺得除了憧憬向往和愛·欲激情以外,一定還有愛憐和疼惜。
此時此刻,她能感覺到自己被姜愈白愛著,或許是因為生病中身心都比較脆弱,所以感官也更為敏銳和強烈。
“晏合……”
姜愈白抱住她半躺到沙發上,讓她伏在自己懷中,一邊按摩她的身體,觸摸她的皮膚,一邊施于溫存綿長的親吻。
久違的親密并不像過去那般激烈急躁,反而有一種細水長流的溫柔和讓人悸動的包容。
莊晏合能夠感覺到姜愈白對自己的體諒和愛護,能夠感覺到身體在漸漸回暖,也能夠感覺到兩人之間重新燃起的那份激情。
雖然與過去的感覺不太一樣,但她并不討厭,甚至覺得暈車藥的嗜睡副作用以及暈船的癥狀都變成了讓人暈暈乎乎的催·情·藥。
她覺得這趟旅行真是來對了,稍微的服軟和示弱也很有效。
只是暫且拋卻俗世的忙碌與煩惱,全身心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她們的感情就自然而然地回歸了——這實在算不上是什么令人煩惱的大問題嘛。
第117章
克里斯蒂娜?真的是你?
經過一夜的航行,
郵輪已經進入了溫暖的低緯度區域,不止海上風平浪靜,陽光也是熱烈明媚。
第二天一早起床,
莊晏合果然覺得身體好了很多。
姜愈白照顧了她一夜,抱著她入睡,
讓她那顆飄飄蕩蕩沒有著落的心似乎有了歸處。
巨大的郵輪行駛在海上,如果不去刻意感受,甚至與在陸地上沒什么差別。
人的大腦和感受器官就是如此神奇,莊晏合覺得與其說是自己的感官適應了郵輪的行駛,不如說是大腦屏蔽了心理對坐船這件事的抵觸與恐懼。
昨天的頭暈目眩仿佛是錯覺一般。
“晏合,
你真的沒問題了嗎?”
姜愈白看出她精神好了不少,
卻還是擔憂她在強撐。
“真的沒事了,你不要擔心,”莊晏合神態輕松,
嘴角含笑,
“讓我們好好享受旅程,
好嗎?”
今早廣播播報,
室外溫度28℃,陽光□□感溫度35℃,
她難得穿了一條顏色清麗的休閑連衣裙,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顯出幾分大學生的青春靚麗。
姜愈白確定她真的沒有不舒服,
這才放下心來,高高興興地換了一身色彩鮮艷的沙灘裙,拉著莊晏合去吃早餐。
她的行李是游慧敏準備的,
東西一應俱全,除了沙灘裙外還有造型更夸張的沙灘服,
有她以前穿過的,還有才拆標簽的。
姜愈白以前的品味偏向艷麗、獨特和張揚,無論是物品還是衣服,十分符合她那喜歡夸張和炫耀的“小朋友”特質。
雖然現在的她在審美上有了一些變化,但對花里胡哨和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是很感興趣。
姜愈白穿著一條花花綠綠的沙灘裙,拉著清新素雅的莊晏合,堂而皇之地進了二層的餐廳。
“歡迎光臨。”
站在門口的侍者目不斜視,在檢查完兩人的貴賓卡后恭敬地為他們引路。
餐廳里的人并不多,會來二層餐廳的一般上只有三層以上的客人。
倒不是說這里不對下層客艙的旅客開放,只是因為價格昂貴,下層客艙的旅客有性價比更高的選擇。
海洋號郵輪上光是餐廳就有十七家,其他娛樂設施也是應有盡有。
郵輪上所有設施對貴賓艙的旅客免費開放,因為他們的花銷都包含在了那昂貴的船票里。
兩人的到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過基本都只是略略一撇,并沒有太過冒昧的打量。
姜愈白熟練地給自己和莊晏合點了早餐,而后打量起餐廳,忍不住感嘆道:“上次來的時候我才十三四歲,沒想到還會有機會來這里……咦,多了一架鋼琴,怎么這里也有鋼琴表演了嗎?”
“你之前來過?”莊晏合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我記得飛躍海洋號距離首次航行也才七年左右。”
對于昏迷前的記憶,姜愈白記得沒那么準確,而且單從感官上來說得過去二十多年了,所以忍不住有這一聲感嘆。
“我就是首航時來過,不過那時候艙位競爭太激烈了,我們只訂到了一等艙。”姜愈白看著那臺鋼琴想起了什么,不禁有點蠢蠢欲動,“晏合,我之前說給你彈鋼琴,一直沒有實現,你現在想不想聽?”
對于姜愈白來說,鋼琴這類技藝就是隨便玩玩的范疇,但是她天賦好,即使比不上專業的鋼琴家,也足夠糊弄普通聽眾了。
上次說到為莊晏合演奏還是去年年初,可能是因為人就在身邊所以覺得隨時都有機會,也可能是因為太過忙碌沒空想這些,姜愈白遲遲沒有與莊晏合進行過樂理上的交流和探討。
她會想到此時為莊晏合演奏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上一次她來海洋號上時有經歷過類似的浪漫事跡——當然,她那時候只是一個旁觀者。
莊晏合完全沒想到姜愈白會突然來這一出,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看來鉚足了勁的,也不只有她嘛。
“我當然想聽,你要彈嗎?”
“我問問服務員。”
姜愈白抬手招來服務員,簡單交流幾句過后就大大方方地站起了身。
餐廳的鋼琴是船長女兒所有,表演的時間并不固定,也允許客人使用。
姜愈白起身走向鋼琴所在的角落,有客人察覺到這邊的動向,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服務人員適時解釋。
這并非是什么特別出格的舉動,不如說,在某些更加熱鬧的餐廳里,這種戲碼三天兩頭就要上演一次。
郵輪加上旅行本就包含了浪漫的元素,更不要提飛躍海洋號在首航時還發生與鋼琴曲有關的美麗邂逅,營銷過后更是成為了美好的傳說,所以無論是客人還是服務人員都已經見慣不怪。
只不過姜愈白和莊晏合同是年輕美麗的女性,這一下越發引人矚目。
有原本要離開的客人重新坐了下來,正在吃飯的客人也放下了餐具,禮貌又矜持地給予了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