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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什么都給她包圓了,她一個月就給人十萬——十萬對普通人來說或許很多,可維持兩個頂級號以及一個勢力還是太少了。
想想那些昂貴的材料,想想那強化的失敗率……啊啊,她真該死啊,怎么能新竹說九萬自己就真的信了,只給她添了一萬呢?
或許她的不吝嗇,也只是自認為的不吝嗇?
姜愈白越想記憶越清晰,想起來的事情越多,心里就越羞愧。
她發現人真的好會美化自己,沒想起來之前她還覺得兩人相處愉快,現在看來,不純純是她壓榨新竹嗎?
“我、我最近資金有點緊張,先給你打……打三十萬可以嗎?”
她剛說完就感覺到手被狠狠捏了一下,不禁瞪大雙眼,無措地看向莊晏合。
莊晏合已經只剩下皮在笑了:“哪有當著別人的面說打錢感謝的?”
三十萬?
到底是什么關系值得姜愈白花三十萬去封口?
哈,這三十萬給她,她直接原諒姜愈白的紅杏出墻不香嗎?
不,她知道姜愈白不是要封口,姜愈白只是單純的人傻錢多。
但她不傻。
別說三十萬,三百都別想從她手里漏出去給新竹。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捍衛正宮尊嚴的戰爭。
她是不會為了姜愈白吃醋,也懶得為姜愈白雌競,但不意味著人家挑釁上門,她還要退避三舍。
雖然她不知道姜愈白有沒有和新竹說過自己,但她能夠感覺到新竹對自己的敵意……或者更準確來說,是競爭意識。
只不過她現在不清楚新竹究竟是喜歡姜愈白,還是盯著姜愈白未婚妻的位置。
理性點來說的話,會喜歡上以前那個姜愈白,腦子多少有點問題吧?
“這樣不好嗎?”姜愈白有點不確定地問,“那我要怎么感謝她?”
她也窮困潦倒過,覺得打錢是最經濟實惠的感謝了,沒人會不喜歡。
“當然是精心挑選一份禮物了。”
姜愈白只擅長打錢,最討厭精選挑選禮物,因為她討厭去揣測別人的喜好。
她先前連新竹的名字都沒記起來,怎么精心挑選啊?
總不能回去翻她們以前的聊天記錄吧……啊啊啊,為了和過去的狐朋狗友斷干凈,那個聊天賬號她也很久沒上了,里面還有好多她的少女心事呢!
“可是……”
“沒有可是,再說你現在有錢嗎?你讓我幫你管理投資,之后每一筆錢我都幫你安排好了,”莊晏合一錘定音,“送新竹小姐的禮物你不用操心,我會幫你挑好的?!?
姜愈白一聽她幫自己挑,連忙點頭:“好的好的?!?
新竹幽幽地看著兩人的互動,也不推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哎呀客氣客氣,”姜愈白揮了揮沒被莊晏合握著的手,“以后說不定還要共事呢。”
她就是惦記著戰隊的事,所以才想先補償新竹。
新竹笑了一下:“既然這樣,那我能加一下你新的聯系方式嗎?你原來的號都不上了吧?”
“對對,加一下,”姜愈白用左手艱難地從右口袋掏出手機,對著其余幾人道,“大家都可以加一下?!?
周羽??雌饋硪呀浛毂粴馑溃菪隳谂钥吹眯捏@膽戰。
“我來吧,”莊晏合從姜愈白手里拿過手機,溫柔道,“你用左手不方便?!?
她的右手正被莊晏合的左手握著。
“這里人多,不如我建個群,大家都先加進來,之后你們再慢慢加好友。”她說著看向不遠處已經說完話,正向這邊走來的薄言,“薄言回來了,我們差不多也可以走了?!?
姜愈白不禁感嘆:“果然還是晏合想的周到!”
薄言回來時,莊晏合已經建好了群,其余人接收到莊晏合的目光都紛紛拿出手機,薄言也懵懵地加進了群里。
新竹沒有反對,笑著加了群后問莊晏合:“莊小姐不進群嗎?”
“不用,這個群是為你們將來的戰隊準備的,我如果真的想看,用愈白的賬號就好了?!?
薄言察言觀色地沒有多說什么,很有隊長風范地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各自回家。新竹小姐,有事我們以后在群里商量?!?
新竹笑著讓開了身:“那我就不打擾了,再次恭喜你們獲得亞軍。”
“謝謝?!?
姜愈白沖新竹揮手:“再見,回聊。”
一群人從新竹面前走過,莊晏合距離新竹最近,似笑非笑地對她點了點頭。
新竹看著兩人仍然拉著的手,眼角不禁劇跳。
“莊晏合可是她的未婚妻?!?
就在她看得幾近出神之際,一道聲音幽幽在她身邊響起。
新竹驚訝看去,發現竟然是虞秀凝——她落在后面沒有和姜愈白一起離開。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游戲里的老婆怎么能比得上現實里的未婚妻呢?”虞秀凝看著新竹,笑容里帶了點不屑,“更何況姜愈白根本沒拿你當游戲里的老婆,在她眼里你不過是個工具人而已?!?
“哈,都不玩那個游戲了,你對我的敵意還那么大,不就是毒死你幾次嗎?”
作為同樣的養服大佬,虞秀凝沒有姜愈白的技術,如果姜愈白的注腳是人傻錢多,那虞秀凝的注腳就是繡花枕頭爛草包。
被毒死過自己的奶媽戳中痛點,虞秀凝的臉色立即難看了一些。
“你以為我在乎的是游戲里的恩怨嗎?”她盯著新竹,陰惻惻地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姜愈白的那些狐朋狗友在背后到底是怎么說她的。”
虞秀凝雖然沒姜愈白的技術,也沒她的多金,但她自覺比姜愈白更有腦子一些,所以派了間諜潛伏在姜愈白的勢力里。
這一來二去沒打探到多少敵情,倒是打探到這個傻帽被全勢力的人在背后蛐蛐。
明明花錢的人是她,勢力卻牢牢捏在新竹手里,要知道一個大勢力如果經營得好,不僅能夠在裝備上自給自足,還可以靠賣珍惜材料賺些錢。
姜愈白的那些錢,也不知道有多少進了新竹的口袋。
不過那時候姜愈白沒把這些人當朋友,錢花得開心也就足夠了,她作為敵蜜既沒好心到去提醒,也沒壞心到去戳穿。
讓姜愈白沉浸在幻想鄉里,兩人在游戲里打來打去她覺得也挺有意思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新竹如果想騙到現實里來,她可不會客氣。
第79章
同樣是哄,她不覺得自己會哄得比莊晏合差。
虞秀凝和姜愈白的性格看起來相像卻有本質上的不同,
虞秀凝與其說是脾氣不好,自我為中心,不如說是在交友上有潔癖。
她喜歡直來直往,
所以討厭小心思多的人,也不耐煩應付社交場合上的那種交友。
不是沒有人主動接近過她,
可基本都動機不純,一次兩次之后,她就懶得再與人交心了。
她自覺寧缺毋濫,就連玩游戲建勢力也只用金錢動人,在她看來,
有契約的金錢交易要比虛無縹緲的友情更牢靠。
而姜愈白是真正的傲慢自負又以自我為中心,
與其說她愚蠢容易遭受蒙騙,不如說她壓根就不在乎除了自己和父母以外的所有人。
她幾乎不用討好任何人,缺乏揣測他人內心的動機,
也缺乏探索他人內心的好奇心。
她太有錢也太孤獨了,
既然錢能買來所謂的友誼,
能讓她享受到眾星捧月的舒心,
那么她去計較這些友誼里有多少真心干什么呢?
虞秀凝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一點——因為她很斤斤計較,所以尤其看不慣這家伙的稀里糊涂。
但不可否認的是,
正是因為姜愈白這對他人不感興趣的態度讓她確定,對方從沒想過從她身上獲得什么的。
如果姜愈白還是過去的姜愈白,
她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多管閑事,
因為看姜愈白認識到發現周遭人的品性,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大受震撼和羞辱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可那家伙竟然真的洗心革面、改過自新,不僅對他人和友誼產生了興趣,
還真的交到了一群朋友。
她不得不刮目相看,尤其是在姜愈白第一次向她道歉時,
她的心境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虞秀凝不知道姜愈白是從哪里找來了這么一群,于她們的圈子而言有點另類、也有點清新脫俗的小伙伴,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試探和相處,她覺得還挺輕松和愉快的,所以一點兒也不想這鍋清粥里出現老鼠屎。
作為和姜愈白交情最久的朋友——如果她們的關系能稱之為朋友,她不介意稍微出手,幫忙清理一下障礙。
“明白的話就離我們遠點,”見新竹長久不說話,虞秀凝以為是自己剛才那番話震懾住了對方,得意道,“過去的事我不會追究?!?
新竹靜靜地看著她,突然燦然一笑:“愈白的那些狐朋狗友在背后非議她,和我有什么關系?你安排在我們勢力里的人難道沒有給你看截圖或者聽錄音嗎?我可是一句壞話都沒說過愈白哦~”
虞秀凝見她一下就想到自己安排了間諜,不禁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你……你只是沒說出口而已!勢力里的人那么光明正大地編排姜愈白,你作為勢力的管理默認放縱和支持有什么差別?”
“啊……你要這么說的話就有點強人所難了,”新竹背著手,笑眼彎彎地看著她,“愈白的性格怎么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難道我說什么做什么就能讓別人喜歡她嗎?我要做的只是幫她維持好勢力,讓她上線的時候可以輕松愉快地玩耍,我難道做得不夠好嗎?”
虞秀凝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竟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
“帶頭非議她的是她現實里的朋友,我這個網友……”新竹說著頓了頓,眼睛微微瞇起,“這個你口中的工具人,又能做什么呢?就算你現在去告訴愈白我過去沒能為她說話,她也不會責怪我,你信不信?”
虞秀凝真有點信。
以姜愈白現在的性格,只要新竹找出合理的理由,她一定會原諒對方。
她想到這里不禁面色微沉:“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你要搞明白,這次也是愈白邀請我的。她的未婚妻都沒說什么,你又有什么資格警告和追究我?”
新竹笑了一聲,目光曖昧地看著虞秀凝:“雖然我早就有所懷疑,但現在還是有點驚訝。你不會真的對姜愈白愛而不得,所以才想在游戲里和她成為相愛相殺的宿敵吧?”
聽到這番話,虞秀凝臉都綠了。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那種可能,她就有點想吐——嘔,誰會看上姜愈白那個巨嬰?
“笑死,你也太抬舉姜愈白了,”她說得咬牙切齒,“你以為用這么低劣的手段就可以轉移矛盾?我提醒你也是為你著想,你以為姜愈白的身份是那么好圖謀不軌的嗎?”
“我不知道愈白是什么身份,但說起圖謀不軌……”新竹的態度從容不迫,游刃有余,“過去嚴成那群人還不夠嗎?真的很好笑,他竟然靠裝GAY和離間變成了愈白最信任的人,你怎么沒去警告過他?”
提起嚴成那群人,虞秀凝不禁有點惱怒:“你怎么知道我沒警告過?”
“哈,”新竹笑出了聲,“那么看來你的警告也沒什么用。不勞你費心,我和愈白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虞秀凝差點氣個仰倒:“好、很好,口齒伶——”
她說到一半突然想起周羽希的話,只得憋了回去改口道:“你說的對,我沒有資格管,現在也不是很想管了。但我管不到你,自有別人來管你?!?
她說著轉身離開,決定不再插手這件事,免得把自己氣死。
她不知道姜愈白那個頭腦簡單的巨嬰怎么就那么吸引這類女人,但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摻和了。
“你說的別人不會是指莊小姐吧?”新竹對著她的背影做作地喊,“她還說要為我精心挑選禮物呢,請你幫我謝謝她?!?
幫你謝謝她,我不要命了嗎?
虞秀凝惡狠狠地在心里吐槽。
新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落下。
姜愈白在徹底消失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就不經常上線了,所以一開始她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畢竟她這位美麗可愛又愚蠢的金主就是這么隨心所欲的一個人。
可是一個星期,半個月,一個月,姜愈白連游戲外的聊天賬號都不再上線,她那群朋友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她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開始四處打聽姜愈白的消息,但一無所獲,說到底兩人不過是萍水相逢的網友而已。
她有點可惜,可惜少了那么一位好騙又大方的金主。
直到有一天,姜愈白最要好的那位男性友人嚴成上線,她假裝不在意地詢問,得到的回答是:“那家伙已經死了?!?
嚴成作為勢力的管理和姜愈白現實的好友解散了勢力,將可以變現的東西變現后再沒出現過,而她也徹底離開了那個游戲。
她恍惚了一段時間,覺得很不可思議。
雖然只是網友,還是一個性格不怎么討喜的網友,但突然死亡還是給她帶去了一些觸動。
里面或許有傷心吧,因為……因為她少了一份月入十萬的兼職,少了一個可以調戲的對象,也少了一個見識人類多樣性的機會。
但那對她來說并不算什么,她的直播事業那時就已經經營得不錯了,不論是金錢還是可以調戲又多樣的粉絲,她都不缺。
她真的只是有點遺憾,遺憾姜愈白就這樣消失了。
那可是一個月十萬的收入啊,幾個月就讓她脫貧致富,不用每天打工賺錢,為生計和學費發愁。
而她要做的只是稍微哄一哄姜愈白,雖然性格不討喜,但作為金主來說,姜愈白可太好哄了。
她當游戲代練和陪玩時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單純的小氣和斤斤計較都還算好的,更多的是那種花了點錢就拿她當陪笑女的異性,私下騷擾,問她要照片和聯系方式都是基操。
老實說,她還從沒遇到過這么人傻錢多,只為花錢開心而不求回報的雇主。
姜愈白甚至連點口頭上的便宜都沒占過她的,有時候還一副自己被調戲了的樣子——在看過姜愈白的照片后,她也確實有種自己白嫖了人家的感覺。
因此她很珍惜這份關系,經營得也堪稱用心,打算持續榨取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價值。
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她在無數個夜晚這樣想。
人生無常,但為什么偏偏是姜愈白?
只是有點任性而已,又不是什么罪大惡極的人,沒理由得到這樣的報應吧?
新竹覺得心中那份耿耿于懷一定來源于不甘心,畢竟那是月入十萬的工作,服務對象還是一個漂亮單純的千金大小姐。
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姜愈白時,她真的很難以置信。一個她已經認定死亡的人死而復生,卻又明顯遭遇了什么重大變故。
不止是她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身邊的人也都與過去不同了。
她一時不敢確定,直到姜愈白說出那句“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早知道該多問一些人的,明知道陸嚴是個狼子野心的狗東西,為什么就信了他?
新竹想到這慢慢握緊了手掌,指尖微微刺入掌心。
她在那一刻下定決心,要再次牢牢地抓住這位美麗慷慨的金主。
未婚妻?
這種聽起來就只有有錢人才搞得出來的關系原來真的存在???
但在她看來,這個身份的重點不在妻而在未婚上。
如果這位莊小姐就是姜愈白說的那個人,她實在是很好奇對方是怎么喜歡上姜愈白的。
當然,也可能根本就不喜歡……不如說這個概率還比較大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