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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
莊晏合又掀開了一點兒眼瞼,看清了眼前姜愈白因快樂而高高揚起的長眉。
噢,她要找姜愈白秋后算賬。
感受到嘴里越發過分的滑舌,她合牙咬了一口,用上了足以讓姜愈白吃痛的力道。
“唔——”
姜愈白本能后縮,原本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淚眼汪汪地看著她,滿臉的驚訝和不解。
莊晏合捂嘴吞咽了一下過分分泌的津液,一邊壓抑喘·著一邊和姜愈白大眼瞪小眼。
姜愈白仰著頭愣愣地看著她,親得紅腫的嘴唇微微張開,嫣紅的舌尖還下意識地舔了一下下唇。
她似乎是想說點什么,卻又像是在等待莊晏合說點什么,灰色的瞳眸里有期待也有忐忑。
莊晏合呼吸平穩后終于給了大腦足夠的供氧,思維越來越清晰,也徹底記起了之前的目的。
“……先洗澡吧,”她垂眼看向姜愈白的外衣口袋,用有點沙啞的聲音低聲道,“你們明天還要早起吧?晚上早點休息……我幫你脫衣服。”
姜愈白迷蒙的目光漸漸清明了一些,大腦卻還沒運轉起來,暈暈乎乎點頭,由著莊晏合脫了自己的外套。
淋浴間里放著姜愈白從家里帶來的洗澡專用椅,莊晏合把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她剝干凈塞進盥洗室,而后從外套里掏出了那張不知道是從哪里撕下來,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哈——”
雖然早有了預料,但莊晏合的喉嚨里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冷笑。
她扔掉外套,撫平紙條,然后就看到了上面的手機號碼——那串數字一看就是手機號碼!
紙條再次凄慘地化作了紙團,被她緊緊地捏在手里。
“哈……”
她又笑了一聲,并且真心實意地覺得這件事很好笑,可不知道為什么,臉上沒有一點兒笑容。
竟然有人敢當著她的面給她的未婚妻遞小紙條,難道不好笑嗎?
更好笑的是,她那很愛她的未婚妻還偷偷摸摸地收了。
姜愈白想要干什么?
她到底有沒有已經訂婚了的自覺?
莊晏合幾步走到盥洗室門口,聽到里頭傳來的水聲和輕快的哼歌聲,腳步一頓又走了回來。
她再次攤開紙團看了一眼,而后把紙條十分顯眼地放到了電腦桌上,抱著手坐到了一旁。
姜愈白花了半個小時洗完澡穿好衣服,吹干了一頭短發又仔仔細細地抹了護膚品。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覺得特別滿意。
雖然回不到車禍之前的樣子,但相比起夢里后期的那個自己,現在的她年輕有錢、家庭健全、心理健康并且積極向上。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和莊晏合交惡,還時不時可以獲得一些獎勵。
臉上的疤因為剛洗完澡而有些發紅,比平時更加顯眼,但大概是看習慣了,她現在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丑。
等頭發再留長一些,用劉海遮一遮就差不多了。
原本有些毛糙的頭發護理了大半年也柔順了不少,就是發色有點愁人,大部分顏色很淺,少部分干脆就是白的。
她在預知夢里車禍剛醒來時沒那么夸張,是后來日子過得太苦才慢慢花白了。
這或許是她做過那場夢唯一的證據了,那多出的十六年記憶就體現在了這滄桑的白發上。
姜愈白哀愁地嘆了口氣,又很快開心了起來。
頭發可以染的嘛,而且不少人想要染這個發色還染不出來呢。
她現在的生活可比那個預知夢里的爽多了,就算沒有落魄以前,她在夢里的生活也沒有現在快樂自在。
她安慰好自己,操作著輪椅出了盥洗室,一出門就看到莊晏合坐在椅子上,正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晏合,我洗好了,你現在洗嗎?”
姜愈白不疑有他,駕駛著輪椅開心地向她靠了過去。
莊晏合沒有回答,只是一只手搭在電腦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姜愈白突然感覺到一點兒不對勁,目光順著她的手指看到了桌面上的紙條,心里咯噔一聲。
她終于想起那件忘掉的事是什么了!
因為不想面對周羽希等人的看渣女的目光,所以她一路都沒特地去找垃圾桶,只想回到房間再處理掉口袋里的這個燙手山芋。
可是回到房間她就被莊晏合催著去洗漱了,剛刷完牙又被莊晏合獎勵了一頓,早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
姜愈白看著那張紙條慢慢張大了嘴巴,震驚了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是……”
“從你衣服口袋里掉出來的,”莊晏合交疊著雙腿,靠在電競椅一邊的扶手上,看著桌上的紙條,輕笑道,“所以應該由你來告訴我,這是什么。”
還能是什么?
這一看就是手機號碼啊!
姜愈白迅速轉動起大腦,理清了前因后果,那顆因本能而慌張的心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慌什么?
她本來就不是怕被莊晏合知道,畢竟莊晏合很溫柔也不會吃她的醋。
她之前遮遮掩掩只是因為怕被周羽希這些不明就里的人知道,有損自己在她們心中的形象而已。
“應該是手機號碼吧,”姜愈白組織了一下語言,頗為平靜地陳述道,“是那個叫新竹的人塞給我的,可能是因為我問她是不是認識,所以她想和我交流一下。”
莊晏合的眼角跳了跳:“所以你和她真的認識?”
姜愈白連連搖頭:“沒有、沒有,就是有點眼熟,可能不知道什么時候看到過吧。既然沒記住,說明不是什么很熟悉或者很重要的人。”
莊晏合的指尖撥弄著紙條,笑道:“那你留著這張紙條是想要聯系她嗎?”
“不是啊,只是一直沒來得及丟掉,我又不是和誰都能交朋友的。”姜愈白想起了虞秀凝和梁思雨說的話,忿忿道,“她可能想蹭我們熱度,我才沒那么傻呢!”
莊晏合柳眉微斂,笑容微淡,似乎是在思考:“你明白這點是最好的……愈白,你身份特殊,這次熱度超乎我之前的預期,只是比賽倒沒什么,但要是被人拉著炒作可就不好了。”
姜愈白徹底放心了下來:“我懂我懂,我不會被人利用的。”
莊晏合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聲音柔和了一些:“那就好,不過你之前怎么不說呢,害我看到的時候還多想了一下。”
“那不是大家都在嘛!她們又不知道我們的關系,要是誤會我拈花惹草就不好了!”姜愈白可不想面對小姑子和朋友們的控訴,“我打算回來之后丟,不是你說的嘛,我們的關系影響兩家的聲譽,可不能傳出不好的傳聞。”
莊晏合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兩口氣,擠出笑容道:“你說她們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是指什么關系?”
姜愈白眨了眨眼,試探性問道:“朋友……關系?”
莊晏合突的站起身,嚇得姜愈白立時倒退了輪椅。
雖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基于生物的本能,她的手像是有自主意識地就操作著輪椅倒退了。
“晏合?”
她仔細打量著莊晏合,卻發現她并沒有什么異常,仍然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
“很好。”莊晏合笑著從唇縫里擠出兩個字,緩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發緊,“那這張紙我就幫你扔掉了?”
姜愈白點了點頭,看著她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撕得粉碎,驚訝地張大嘴巴,贊嘆道:“晏合,你手好巧啊,撕得比碎紙機都碎。”
莊晏合笑出了聲,姜愈白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莊晏合立時不笑了:“我考考你,這上面的號碼你還記得嗎?”
姜愈白有掃過一眼確定上面寫了什么,得益于良好的記憶,下意識就報出了號碼,報完還期待地問道:“對嗎?”
“……對,很對。”
她說完越過姜愈白,走向了盥洗室。
撕得粉碎的紙條最終被她沖進了馬桶里,一同沖走的還有莊晏合的笑容。
她站在盥洗臺的鏡子前,面色鐵青地看著自己,疑惑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姜愈白這是正常被抓包的反應嗎?
遲鈍也得有個限度吧?
兩人可是有婚約關系的,比起怕被別人誤會拈花惹草,難道不是她的感受更重要嗎?
莊晏合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地、機械地動著雙手。
朋友是什么意思?
朋友關系是指她在姜愈白眼里,和羽希、虞秀凝、梁思雨等人是同一個等級?
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她還沒有愚蠢自戀到會搞錯別人感情的地步,姜愈白怎么可能不愛她?
莊晏合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咕嘟”,像是泡泡破裂的聲音。
她低頭一看,發現手里的牙膏不知什么時候被擠出了一大管,把盥洗臺弄得一片狼藉。
啊,她好像已經刷過牙了。
第72章
其他不行,那留個印記總可以吧?
見莊晏合去洗澡,
姜愈白自己爬上了單人床,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就越來越困、越來越困。
其實時間才晚上八點,
但她早上起得太早,又比了兩場比賽,
不論是體力還是精力的消耗都很大,這一松懈下來就有點昏昏欲睡。
但在這昏沉間她并不是什么都沒想,不如說因為這半夢半醒的狀態,她的腦子里掠過了很多平時不會去想也不敢去想的事。
甚至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夢里,
回到了那段不堪的記憶中。
當莊晏合問她兩人是什么關系時,
她的心跳真的狠狠漏了一拍。兩人婚約者的關系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她知道莊晏合在問的是她的看法。
她很想說自己喜歡莊晏合,但她既不想讓莊晏合為難,
也想為自己留出退路。
這樣的話,
兩人將來還可以做朋友。
就算不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
也該為自己的“錢途”著想,
她現在能仗著那一點兒預知記憶提前投資優質資產,但將來呢?
她可是一點兒也不會經營啊。
她很有自知之明,
雖然不算很笨吧,但很討厭考慮復雜的事情,
每天泡在需要殫精竭慮、爾虞我詐的商場中,
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厭倦。
爸爸媽媽對她的期待也就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她經過了這大半年也考慮清楚了,比起自己發奮還是抱緊莊晏合的大腿比較好。
她在夢里每次多想就是鉆牛角尖,
醒來后即便有了十六年的記憶,一多想也總弄巧成拙。
她發現自己就是沒那根彎彎腸子,
多想多錯還不如不想,選擇大于努力,只要她這次選對了,還怕再次落到和夢里一樣的下場嗎?
她覺得以自己現在和莊晏合的關系,肯定不至于那樣。
姜愈白攤著手腳放松地躺在床上,想到自己明智的選擇,還滿足地嘆出了一口氣。
莊晏合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姜愈白一臉安詳和滿足地窩在被子里,瞇著眼呼吸勻稱,似乎已經睡著了。
莊晏合腳步一頓,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不知道怎么又蹭得冒了上來。
她也就在洗了二十分鐘的澡,這家伙就能睡著了?
莊晏合閉了閉眼,壓下胸口的那一股氣,坐到床邊踢掉了腳上的拖鞋。
姜愈白似乎是感覺到了床鋪的震動,迷迷糊糊地動了下身體,但大概因為腿使不上力,身體沒翻過來就又躺了回去,瞇著眼一點兒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還真是無憂無慮……沒心沒肺。
莊晏合皺著眉不滿地想,伸手擰了一把她的臉。
“嗯……”
姜愈白這下有感覺了,伸手摸了摸自己有點痛痛的臉,卻還是不愿意睜開眼睛。
她聞到了很熟悉也很好聞的氣味,恍惚間覺得莊晏合要入夢來親她了,所以非常迫切地想要趕緊入眠。
然后她的鼻子就被捏住了。
姜愈白皺了皺眉,干脆把合著的嘴巴張開。
莊晏合看她就是不肯睜眼,幾乎要懷疑她是故意的了。
現在知道做賊心虛了?
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
但想起上一次姜愈白也是說睡就睡,她又覺得姜愈白還沒敏感到會因為這種事心虛的程度。
這么一想,莊晏合更加咬牙切齒。
難怪有些孩子不論父母花費多大精力養育教導都教不好,缺心少肺怎么可能教得好?
現在才八點,就算今天再怎么累,她昨晚也是睡足了的,現在就睡覺姜愈白是打算什么時候醒?
和她一起有那么無聊嗎?
竟然八點就能入眠。
姜愈白這小腦瓜記得住手機號碼,怎么就記不住還有獎勵沒領呢?
理智上,莊晏合覺得不該叫醒她,但感情上,她感覺得到不叫醒姜愈白自己這一肚子火氣怎么都消不下去,晚上不用睡覺了。
“嗯……晏合……”
就在莊晏合天人交戰之時,姜愈白咕噥了她的名字。
姜愈白明確嗅到了莊晏合的氣味,混亂的大腦也在掙扎。
她一邊覺得馬上就能等來夢里的莊晏合,一邊又知道醒來就能看到真實的莊晏合。
心中天平搖擺,她最后決定叫一聲,看看誰先來就先看誰。
當然是現實里的莊晏合先來了,聽到未婚妻帶了點撒嬌和動情的呢喃,她低頭含住了那張用來呼吸的嘴。
姜愈白一開始還仗著本能美滋滋地迎合親吻了一陣,但在發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