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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莊晏合當(dāng)作老師來看待,要尊敬愛戴她,絕對不會生出一絲褻瀆的念頭!
姜愈白一進書房就看到了坐在書桌前的莊晏合,她沒有玩電腦,而是坐在護眼燈下安靜地看著一本古典精裝風(fēng)格的書。
燈光從她頭頂散下,讓她看起來像沐浴在圣輝中一般。
姜愈白以前很不喜歡看書,比起文字她更喜歡電影、視頻以及游戲這類更直觀的內(nèi)容載體,相較于一個人看書,她也更喜歡呼朋喚友,聚眾開趴。
每次聽到那些貴族小姐舉辦什么讀書沙龍,她都很不屑,覺得她們矯揉造作,附庸風(fēng)雅。
現(xiàn)在都什么時代了?
互聯(lián)網(wǎng)如此發(fā)達,電子設(shè)備如此先進,就算要看書,難道就不能用手機或者墨水屏類的設(shè)備看嗎?
她覺得這些沒落貴族們是無法接受自身地位的下降,無法順應(yīng)時代的潮流,所以只能用這些小眾又無趣的,放在當(dāng)代已經(jīng)稱得上是行為藝術(shù)的愛好來營造那份“高雅”。
他們只是想借此在自身與“暴發(fā)戶”中間豎起一堵高墻,并在這墻內(nèi)自命清高,孤芳自賞。
她知道這些人看不起自己,她也一樣看不起他們,所以爸爸一開始讓她去和莊晏合交朋友的時候,她是很不屑的。
莊晏合就是她眼中最典型,最做作的大家閨秀,爸爸越是讓她來往她就越是避著莊晏合走,直到那一場混亂的生日會。
她發(fā)誓當(dāng)時自己送鱷魚只是想嚇一下虞秀凝,根本沒打算把鱷魚放出籠子。但搬運的過程中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錯,籠子的鎖竟然壞了。
鱷魚出籠時她是離得最近的那一個,面對那張血盆大口,她全身的血液就像被抽干了一樣,身體也被恐懼支配得無法動彈。
在場的其他人一開始也愣住了,緊接著就是尖叫和瘋狂逃竄,沒有人意識到她這個離得最近的始作俑者已經(jīng)嚇呆。
那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至少在車禍前是這樣,直到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跑。”
她只聽到了這一個字,然后雙腿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般瘋狂邁動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眼里能看到的只有那個拉著自己的女生的背影。
那是她第一次離莊晏合那么近,也是第一次知道莊晏合的聲音那么好聽,手心那么柔軟。
因為驚嚇過度有些迷迷糊糊的,所以后來的事她稍微有些記不清了,只大約記得莊晏合抱著她安慰了很久,非常、非常溫柔。
她突然就想和莊晏合交朋友了。
她想接近莊晏合,想感謝莊晏合,可不知道為什么,一到莊晏合的面前她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而且兩個人的圈子太不同了,就算爸爸是好友,她們還是沒什么接觸的機會。
她甚至為此參加了幾次無聊的讀書沙龍,就為了能和莊晏合說上話。
但莊晏合即使是在那幫淑女里也是尤為內(nèi)斂安靜的,她多數(shù)時候只是拿一本書安靜地在角落,那股氛圍讓她不敢去打擾。
就像現(xiàn)在一樣。
到底怎么才能靠近莊晏合呢?
到底怎么才能讓莊晏合注意到她?
姜愈白現(xiàn)在都還記得過年時,爸爸媽媽在餐桌上提到尹姐姐的孩子出世,提到她和那位伯爵小姐的婚姻時,自己腦袋一熱說出的話:如果要聯(lián)姻,我想和莊晏合結(jié)婚。
她爸媽是自由戀愛,也完全沒有要她聯(lián)姻的想法,但就因為她的那句話,事情就發(fā)展到了這一步。
爸爸媽媽真的很寵愛她,可是她呢?
回想起夢中的境遇,姜愈白只覺得一陣心痛。
這些明明就是年初左右發(fā)生的事,卻因為做了場黃粱一夢,她竟需要像前塵往事般遙想。
仔細一想,撇開夢境里的那些恩怨情仇不談,在訂婚前她對莊晏合好像也就止于好奇、憧憬、向往以及想要親近這種程度的好感。
她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對待什么都隨心所欲,所以連自己的婚姻也草草決定,還把莊晏合拖下了水。
果然應(yīng)該退婚吧?
即使不是現(xiàn)在,她也要在將來,在莊晏合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后放她自由!
“愈白?你洗完澡啦?”
就在姜愈白心思百轉(zhuǎn)千回之際,莊晏合似乎終于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嗯……”
剛洗完澡的少女換了一身淺藍色的絲制睡衣,長袖長褲包裹得相當(dāng)嚴實,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膚因熱氣的熏染,此時還有些微微發(fā)紅。
雖然不少人稱姜愈白為帝都明珠是因為她喜歡擺排場,搞什么都特別搶風(fēng)頭,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突出的冷白皮,到哪兒都很顯眼。
你可以不喜歡她,但絕對無法忽視她。
莊晏合有點可惜沒能在浴室里見見她最坦誠原初的姿態(tài),但考慮到是第一天同居,姜愈白又還有戒備,只能將那份為人服務(wù)的心暫且按下。
而且,她也需要時間向劉嬸學(xué)習(xí)一下。
莊晏合一邊合上手中的書,一邊起身迎接姜愈白。
“來了怎么不說一聲?對不起,我看書注意力比較集中,剛沒看到你。”
姜愈白知道她看書的時候很專注,就像逃進了自己的世界一樣,所以在夢里她最討厭莊晏合看書。
但現(xiàn)在……包括之前,她其實一直都很喜歡莊晏合看書的樣子,美麗、安靜、優(yōu)雅,看起來特別聰慧有內(nèi)涵。
“沒關(guān)系,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
其實從姜愈白進入房間時莊晏合就察覺到了,畢竟就算再怎么全神貫注也不可能注意不到一輛電動輪椅進了門,更何況其實她根本沒有在看書。
或者說,她只是在看這些有古董屬性的精裝絕版書值多少錢,能被用來裝飾姜愈白的書房。
真要看書的話,誰會傻到拿一本快一斤重的精裝書在手里?
她又不是沒有電子書器。
不第一時間做出反應(yīng)只是她想觀察一下姜愈白,沒想到姜愈白這么耐得住性子,一直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光也是可以看人的,但姜小姐顯然不明白。
“咦,你知道?”
“嗯……”姜愈白操作著輪椅來到書桌旁,“你在讀書沙龍看書的時候也很專注,不怎么參與討論。”
啊,那是因為她不想?yún)⑴c討論才假裝很專注的。
不過讀書沙龍?
她記得姜愈白并不怎么喜歡參與這類活動,啊……難道說那幾次會去是因為她?
莊晏合臉上的笑意濃了一些:“你觀察過我?”
姜愈白后知后覺說漏了嘴,有些慌亂和無措:“我、我是覺得無聊才觀察的……因為我不愛看書!”
莊晏合笑出了一點兒聲音:“好吧,不過課外書可以不看,高中課本可不能不看哦~”
她說著舉起了放在桌上的學(xué)習(xí)平板。
“對不起,當(dāng)老師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你做好覺悟吧。”
第18章
我是虞秀凝,姜愈白在哪里?
“今晚主要輔導(dǎo)你做剛才那份數(shù)學(xué)試卷,還有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下之前的作業(yè),測試卷以及課堂筆記,讓我能對你的情況有個底。”
“牢記并理解概念與公式是學(xué)好數(shù)學(xué)的前提,但最難的往往是如何融會貫通,之后我會選一些典型的題目來檢測一下你基礎(chǔ)知識的掌握情況。”
“當(dāng)然,做題也有技巧,抓住出題者的意圖能幫你快速地理清思路,譬如這里……”
“怎么知道出題者意圖?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當(dāng)然是大量做題,熟能生巧……學(xué)習(xí)沒有捷徑可走。”
“我知道現(xiàn)在用學(xué)習(xí)平板找公式很方便,但它沒辦法代替你思考,你考試也不能帶平板去查……”
“錯了……不止算錯了,公式也錯了……”
“又偷懶,你要不干脆就寫個解算了?”
別說了、別說了!
“滴滴滴——滴滴滴——”
“停!”
姜愈白猛的睜開了雙眼,鬧鐘聲也在語音操作下停止了聲響。
厚實的遮光窗簾讓姜愈白的臥室在白天也能漆黑一片,她有些茫然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耳朵里似乎還回響著莊晏合的“諄諄教導(dǎo)”。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像是剛做完了激烈運動。
是夢?
好恐怖的夢,就像是把她空空的腦袋剖開了給莊晏合看一樣。
還好是……
“篤篤——”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姜愈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響起的聲音更是讓她有種想死的沖動。
“愈白,你醒了嗎?”
不是夢!
姜愈白捂住了臉。
嗚嗚嗚,她真的在莊晏合面前丟臉丟得一塌糊涂!
明明一個人做作業(yè)的時候沒那么差勁,為什么和莊晏合在一起的時候腦子就卡殼了呢?
莊晏合肯定覺得她很笨吧?
“愈白?”
姜愈白吸了口氣:“我醒了——”
這是她的起床時間,吃完早飯還要去醫(yī)院檢查,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起床了。
“那我進來了。”
“啊、等——”
由于行動不便需要照料,姜愈白的臥室是不鎖門的。
莊晏合開門而入,順手開了燈。
“昨晚睡得還好嗎?”
姜愈白因有些刺眼的燈光瞇起雙眼,看著已經(jīng)梳洗打扮完,光鮮亮麗到不行的莊晏合,有點可憐地縮進了被子里。
“劉嬸她們呢?”
平時都是劉嬸或者李阿姨來叫她起床的,今天怎么是莊晏合?
“劉嬸在準(zhǔn)備早餐。”
莊晏合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子外那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姜愈白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長了一些,就是顏色還有些發(fā)灰。她似乎原本就黑色素較少,發(fā)色不深,瞳色也偏淺,膚色更是冷白,這頭小灰毛很可能是無法恢復(fù)了。
“那李阿姨呢?”
姜愈白視線一直往門外掃,埋在被窩里的腦袋微微搖晃著,像是只灰毛小刺猬。
莊晏合忍不住上手摸她的頭發(fā):“你要起床了?那我叫她進來。”
叫就叫,為什么要摸她腦袋?
姜愈白很想這么說,可是經(jīng)過了昨晚的輔導(dǎo),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更難反抗莊晏合了。
“好……”
她乖巧的反應(yīng)似乎取悅到了莊晏合,莊晏合微微一笑,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李阿姨,愈白要起床了,麻煩你過來吧。”
“……”
什么啊,用呼叫鈴叫的話,她自己也可以叫啊,哪里需要莊晏合!
“怎么了?用這種眼神看我。”
“沒、沒什么……”
李玲蘭很快就來了,熟練地幫姜愈白穿衣洗漱。莊晏合一直在旁邊站著,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姜愈白雖然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敢趕她。
有了老師這層身份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莊晏合又多了一分忌憚。
但另一方面,她好像也終于給莊晏合找到了一個除未婚妻以外的,較為合理的位置。
這是她在夢里沒有擁有過的關(guān)系,或許可以成為連結(jié)她和莊晏合的新紐帶?
早餐品類豐富,又是豬肚又是鳳爪,又是蝦餃又是叉燒包,另還有蒸排骨、鮮菇牛肉、秋葵燉蛋、雙飛魚片粥,一看就極費工夫。
劉嬸依然想為姜愈白張羅,莊晏合卻道:“劉嬸,你去吃飯吧,愈白有需要我會幫她弄的。”
“這……”
劉嬸有些遲疑。
“對,劉嬸你去吃飯吧,我自己會吃。”
姜愈白連忙附和,其實昨晚吃飯的時候她就挺不好意思的,只是菜里有蝦蟹,她不太想弄臟手。
但看過莊晏合那優(yōu)雅的吃相后,她更慚愧了。
“那小姐有事就叫我。”
“嗯嗯。”
看著劉嬸離開,姜愈白微微松了口氣。
過去的十八年,她基本上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二世祖,醒來后本打算自力更生一點兒,但又因為傷情而受到格外的照顧。
她不是不能拒絕,但有時候拒絕反而會惹出更多麻煩,還讓爸媽擔(dān)心,她的決心慢慢就有些瓦解了。
懶惰是人類的天性,由奢入儉那也是真的難。
只是有莊晏合在旁做對比,她又不敢那么松懈了。
“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幫你夾。”莊晏合舉起筷子,開玩笑道,“放心,我會用公筷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夾就好了。”餐桌上陡然只剩下兩人,姜愈白又不免有點尷尬,“你……你還吃得慣嗎?”
“吃得慣啊,劉嬸的手藝很好,菜品也很豐富。”
“那就好,你多吃點。”
姜愈白很想盡點兒地主之誼,可惜一面對莊晏合腦子就不太轉(zhuǎn),為了不尬聊只能低頭猛猛吃飯。
“不再吃點嗎?粥也還有。”
早餐的總體分量不算很多,每一份差不多都是點心的分量,應(yīng)該夠三人分量多一些。
雖然和姜愈白之前相處不多,但莊晏合見過姜愈白在各種宴會上大快朵頤的場景,知道她不僅很能吃、很會吃,而且吃不胖,飯量比一般女生大不少。可無論是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早餐,她似乎都在刻意控制食物尤其是水分的攝入。
莊晏合已經(jīng)百分63*00
百確定姜愈白在有意地控制食量,尤其是控制水分的攝入。
“不用,我吃飽了。”
自從行動不便后,姜愈白最多只吃七分飽,尤其是不敢多喝水。在家有護工的幫助還行,在學(xué)校她只能靠自己上廁所,即便是無障礙衛(wèi)生間,她每上一次也是滿頭大汗,最后只能少吃少喝。
反正她會吃額外的營養(yǎng)品,而且每個月都有體檢,只要不會把自己餓到,不妨礙身體恢復(f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