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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草魚

如果元嘉清醒著，就能發(fā)現(xiàn)他以為的小動物其實一點都不小，個頭比他還大一圈。

那是一個成年男性，盤膝坐在地上。姿勢倒是挺拔端正，可惜肚子里時不時發(fā)出咕嚕嚕的叫聲。元嘉之前聽到的就是這聲音，隔著一層地窖的蓋子，有些失真，才讓他以為是什么小動物。

這種自然生理反應(yīng)，哪怕是武功再高強，也無法控制。

所以，酸酸的石榴被捏了又捏，最后還是閉著眼睛半嚼半吞地咽了下去。石榴去了外皮，然后里面的部分連果肉帶石榴籽，全都閉著眼睛嚼巴嚼巴咽了下去。果肉極酸，其它的部分又苦又澀，直把一個大男人都逼出了一點眼淚，額頭上的青筋都暴突起來。

男人叫樊浩軒，就是在京城里，也是大部分人羨慕的對象。他出身于一個落魄貴族家庭，本應(yīng)該順理成章地繼續(xù)落魄下去，卻被太子看中，做了太子的親衛(wèi)。太子雄才偉略，很小就展露才華，被無數(shù)人給予厚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太子登基了之后，他這個親衛(wèi)很可能接任禁軍統(tǒng)領(lǐng)一職。

這種羨慕卻是別人瞪紅了眼睛，都羨慕不來的。樊家早就已經(jīng)落魄，各方面的關(guān)系更是斷得一干二凈，別說是和其他貴族世家，就是比起一般人來，都還要不如，完全談不上沾著其它勢力的背景。太子親衛(wèi)當(dāng)然是要用完全的自己人，不可能背后出現(xiàn)別人的影子。樊浩軒本身的資質(zhì)就好，再加上太子青眼，有了名師教導(dǎo)之后，武藝更是一日千里。年紀(jì)輕輕，除了幾個老怪物之外，竟然整個皇城里已經(jīng)很難找到對手了。

樊浩軒的武藝高強，并非僅僅是弓馬嫻熟的程度，就像他剛才用來掰石榴的柳葉小刀，就屬于暗器的一種。而且身為太子親衛(wèi)，他還懂得各種毒物和藥理知識，還有其它雜學(xué)。若是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書寫成冊，他甚至比大部分的學(xué)者都有資格稱得上學(xué)富五車。

不過，懂得再多，要不是元嘉的出現(xiàn)，他也就是個被困死在地窖里的命。

樊浩軒啃完了石榴，眼眶都已經(jīng)紅了，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對著沒有蘇醒跡象的元嘉抹了抹眼角，擦掉被石榴折騰出來的濕潤。

這地窖看著很普通，像是一般的農(nóng)戶用來儲存食物的。但這地方可是他狡兔三窟之一，不僅地窖的位置很難發(fā)現(xiàn)，就是被發(fā)現(xiàn)了，里面的鎖扣扣上了，也很難打開。所以，他是被人從外面鎖上的……

元嘉摔下來的地方，就是地窖的蓋子。那蓋子上有機括，外面開進去很容易，里面的人想要出來，卻基本沒可能。樊浩軒想到自己被鎖在地窖里的原因，簡直心口能嘔出血來。

明明是他自己的手筆，卻完全沒料到有一天竟然能差點要了他的命。

茅草屋一點都不顯眼。周邊的人家能逃難的，全都逃走了，就是他死在里面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城里的消息比別處靈通。更何況，如今的大定國根本就不復(fù)原本的輝煌。一個濟州城內(nèi)，守城的軍隊不足正常時候的一成，這還得包括里面大量吃空餉的，進來混日子的。

大定國偌大的版圖上，早已經(jīng)千瘡百孔。濟州城這么一座不算小的城池，人們猶如驚弓之鳥，一支山賊組成的烏合之眾，就能讓百姓們棄家而逃……

不，這樣說，倒是不太對。山賊是其次，主要的還是地方官員的盤剝。

無論大定國原本有過怎么樣的輝煌，也已經(jīng)過去了。

就算太子再怎么宏圖大志，也無法改變什么。

樊浩軒拉出脖子上的細繩，上面系著一個石珠。石珠不過指節(jié)大小，材料就像隨處可見的石塊。他在太子跟前多年，自然知道，這不起眼的石珠是太子的貼身之物。若是沒有一點特殊，怎么可能讓太子時時刻刻不離身？就連……

樊浩軒摩搓了一下石珠，發(fā)現(xiàn)石珠的手感似乎光滑了一些，在漆黑的地窖里發(fā)出微弱的光。

樊浩軒眨了一下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是光線漸漸明顯起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元嘉，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外面忽然天光大亮！

不對，那不是天光，而是火光！

他趕緊收起石珠，外面的熱度已經(jīng)能夠傳到地窖里。透過被元嘉砸開的洞口縫隙，他能很清晰地看到熊熊烈火。剛才聽著動靜就不對，沒想到一支烏合之眾，竟然能夠破城，還開始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