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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我一出生就被關在這里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見過一個老人,他說他是訣云派的掌門,我身負罪孽,所以只能永世待在這里贖罪,不過從那之后就再沒見過他了,再后來就是我師父了,他就是秦芥,你也認識他嗎?師父說訣云派的都是壞人,我娘·····我娘被困在白塔里,沒有辦法來救我,我無法離開這里,但你不一樣,你是命定的有緣人,你可以救出我娘,所以,我想見你。”
少年一雙如琉璃般透凈的眼定定的看著李維,語氣溫柔而懇切:
“你可以幫幫我嗎?”
·······
李維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的,
他好像是答應了少年去試一試,他還給少年取了一個名字,秦空,其實很難聽,他只是隨口說的,他知道他娘就是秦艽,但是秦空明顯很高興,他從未見過除師父以外的人,便十分開心的和李維說了很多,他對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好奇,卻只能被困在這樣一個方寸之地,他甚至連月亮是什么樣子都從未見過······
看著立在斷橋邊等待自己的秦芥,李維心中百感交集,卻更有些無名火瘋狂的往上竄。
也許是那個少年看起來實在是太慘了,又長得那樣好看,李維在之前只是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來看當初的那場冤屈內情的,也有覺得秦艽秦芥很慘,唾棄訣云眾人的自私自利云云,但也僅此而已了。
直到他今天見到了秦空,這個一出生就被囚禁在這里的少年,他什么都沒做錯,也什么都不知道,就這么承擔了所有人罪孽的惡果,
李維自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深切真實的感到了憤怒:
“你為什么不能救出他!你是他師父不是嗎?!起一個名字很難嗎!!他又沒做錯什么!!現在不養當初就別生啊!”
秦芥只沉默的接受著李維的斥責,表情卻是不得已的愁苦,語氣無奈道:
“不能救,訣云派是修真第一大派,他本也是極佳的天資,可惜被訣云派掌門抽了靈根,成了一介凡人,已不像你我這樣還有漫長的壽數,因而我才在他的執意要求下帶你過來,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等了。”
李維簡直被訣云派的喪心病狂驚到了,果然越是名門大派越可能藏污納垢,李維的良心使他不能視而不見這樣令人發指的冤屈,他突然領悟自己穿越過來的意義也許正是如此,誰又沒有一個仗劍平天下不平之事的江湖夢呢?!
李維當機立斷決定要幫秦空救出秦艽,也定要還當初那樁冤案一個清白!
·········
秦芥看著少年怒發沖冠的御劍而去,卻并未跟上,只依然靜默的站在斷橋邊,剛剛還一臉無奈惋惜的表情早已經消失,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傲天遠去的方向,神色晦暗難明。
轉身看向那座在氳氤夜色中佇立的道觀,眼底是極力壓抑的狂熱,這顆當初就埋下的暗棋,也終于完成了它最后的用處。
秦芥從第一次見到那個幼童時就恨不得將其剝骨抽筋,把它的皮扒下來做成燈籠,再把它的心剜出來剁成肉泥喂狗。
這是一個污穢的產物,是青玄堂而皇之的嘲諷,是師姐被沾污的印記,它根本不應該存在!
但這局棋已經容不得任何意外,為了那最終的轉機,所有的恨毒只能按計劃被暫時封存,
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很好掌控,
它是訣云派所有人私心和丑惡的見證,也是青玄親手遞上的砝碼,青玄只是為了多強求一分與秦艽的因果,對這個嬰孩本身卻并不在意。
被封閉在見不得光的地方已是必然結局。
秦芥甚至根本沒有費什么心思就已經成為它最信任親近的長輩,秦芥對它說著一切它需要知道的事情,它也逐漸開始拙劣的模仿師姐的穿著喜好,言語神情,秦芥每每見到它日漸和師姐的相似就禁不住的歡喜,卻又因它生得和青玄一模一樣的眼睛而恨意頓生。
他耐心的呵護著它長大,也只是為了能夠親手殺死它。
它很聽話,靈根不是幼時就抽掉的,畢竟那個異界的轉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而它還需要保持在最能引起人憐憫的樣貌,在天道之子逐漸踩著暗線尋到了“真相”之際,它才被秦芥抽掉了靈根,
它很聽話,
只要能見一面那個世上最愛自己的母親,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
它說出了它應該說的話,而天道之子也知道了他應該知道的真相,
這顆來自異界的,左右棋局的棋子,也終于落在了他該落的地方。
當初那個在尸海里眼噙淚水卑怯而低猥的望向秦艽的小怪物,也終于為了心中那點無望的貪圖,而以身為棋,膽敢蒙蔽這天意。
“讓這火再燃得更旺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