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京蔥爆蝦的當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卻仍然倔強的不肯起身,面色堅決,出口的尾音卻已有些微顫:“萬求道君成全!雖死無憾!”言罷已重重的叁叩頭,登時額頭一片鮮血淋漓,那雙俊秀標志的鳳眼都被血染得通紅,
大殿一時陷入了有些尷尬的靜默中,眾人皆心思各異的觀望著事態的發展,卻在這時響起一道嬌氣憨甜的央求:
“你看他多可憐呀!師父你就收下他吧,這樣我就可以當師姐啦~師父~”
秦艽循聲望去,是那個一直站在師父身旁的女弟子,見秦艽正看向自己,還撒嬌的一把拽住師父的衣袖憨甜一笑,語氣十分輕快的為秦艽解惑:
“師姐師姐我是新入門的師妹!師姐叫我暮歌就好!”
秦艽對上暮歌笑成一牙彎月的眼,不禁覺得其很有幾分可愛討喜:“師妹。”
“既然暮歌喜歡,那便收下吧,記暮歌門下。”
本以為已成定局的事情居然破天荒的有了轉機,從不為他人意愿而輕易改變決定的搖光居然改口了?!
霎時周遭的長老們皆神色古怪了起來,搖光道君卻只眼神莫名的看了秦艽一眼,表情依然是那副目下無塵的漠然,半斂著眸看不清其中情緒,夾雜著幾根暗金的長直眼睫使整個眉眼看起來有種矜貴的孤高疏離感,身姿挺拔的立在那兒宛如一柄風霜鑄成的利劍般孤寒伶仃。
此言既出,眾長老自是不敢有何異議,跪著的少年甚至還未行完見師禮,搖光道君便已帶著暮歌轉身離去······
眾人不禁有些唏噓,如此資質本可以成為眾星捧月的長老親傳弟子,卻只得了個普通弟子的身份,還并不是拜在青玄門下,這搖光道君性情未免也太古怪了些,竟是半點惜才之心都沒有的。
秦艽也有些不解的搖了搖頭,但師父行事向來隨性,想必也定是個容不得人逼迫的性情,秦芥這樣當眾長跪不起,或許是因為這樣得了師父厭棄也不無可能。秦艽只好上前拍了拍有些尷尬局促的秦芥,笑容溫柔:
“師弟不要太過介意,師父本就是那么一個脾氣,并不是對你置氣。你根骨上佳,也定不能被荒廢了,日后我便是你的大師姐,你有事盡可來問我便是,切不可害羞客氣。”
言罷也掐了法訣帶著秦芥御劍追著師父往長庚峰去。
長庚峰終年大雪不化,卻有著大片喜寒的碧竹,秦芥一踩到雪地便打了個寒顫,秦艽給他掐了個法訣驅寒,便領著他一起去拜見師父。秦艽只記得師父在自己閉關前不久也閉關了,倒是不知在何時收了一個性情如此活潑的師妹。
師父的洞府依然沒什么變化,
秦艽帶著秦芥到時,卻見師父正坐在玄冰石臺閉目打坐,而暮歌卻抱著一柄八弦素音琴拉著衣袖向師父撒嬌,纏著要他教自己怎么撥響這仙琴。秦艽頗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奇異,自己和師父都是修無情劍意,師徒相處也向來是相敬守禮不敢逾越分毫的,倒是從未有過如此溫情的師徒時光。
“師父。”
秦艽恭敬行了一禮,輕輕對秦芥頷首,秦芥也立刻恭謹的跟著行了一禮。搖光道君只抬眸定定的看向秦艽,良久才漠然的應了一聲作為回應。
秦芥低頭斂眉屏息的跟在師姐身后,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忽然騰升起一股下意識的戒備不安。
世人皆傳自北海亢倉子飛升后,數萬年間只昆侖決云出了一個可堪與其比肩的搖光道君青玄。秦芥只知其年少時就憑一劍霜雪明的無情劍意聲名鵲起,但除了眾所周知的性情孤僻外,旁的卻也是一無所知。秦芥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但就是詭異的從這短短幾次交集中覺出一種莫名的惡意,這種毫無來由的直覺,使得秦芥在面對著青玄時,總控制不住的懸心吊膽,唯恐被其覺出一丁點異常。
秦芥縮躲在師姐身后,不安中還是鼓起勇氣顫抖著抬頭看去,卻一切如常,毫無端倪可尋,對方甚至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懶得施舍。
“這是你新入門的師妹,她性情單純憨直,又老是喊苦喊累不肯多修行,你平日里多照看著些,不要讓她又偷懶了去。”
青玄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寵溺,對著秦艽不厭其煩的細細囑托暮歌的事宜,甚至在提到暮歌偷懶時一向似冰雕霜刻的面無表情也扯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秦艽不禁越發覺得奇異,卻也只恭謹的領命,低頭對已經黏上來對自己嘰嘰喳喳表達著親近的暮歌溫和一笑。天庚峰從未有過這樣熱鬧的時候,門派中的師弟師妹倒是向來對自己親厚,卻也都是不敢如此親昵撒嬌的,秦艽也不免對這樣外向的師妹多了幾分親近歡喜。
秦艽正欲再問師父請教一些此次閉關所得,卻只見師妹已經黏著師父討要起那柄素琴來,秦艽模糊記得這柄琴好像是曾經師父因自己劍意有所精進而贈予的,只是秦艽一心沉迷劍道鮮少撫琴,后來秀音坊的友人來訪,秦艽見她愛不釋手,想著勿使寶琴蒙塵便也就轉贈了,怎此番又回到了師父手里?
思緒正有些發散間,回神卻突然撞上師父看過來的目光,依然冷淡得有些孤桀的眉眼,只半斂的眼里好似醞釀著晦暗如深海的戾氣,卻又只似一切如常的漫不經心。秦艽正欲開口詢問,卻見師父已揮手示意屏退,也便閉口不再打擾,拉著身后一直垂首呆立著的秦芥告退后轉身離去。
恍惚間傳來窸窣的低語,是身后師父在耐心的教暮歌彈琴,和逐漸響起的,漸行漸遠的斷續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