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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小姐聞不慣?”
“……我有哮喘。”
她聽著,還真是把煙放下了,嘲諷地笑:“人果然不是完美的,老天把哮喘連著榮華富貴一起丟給了你。”
“說你的。”她說。
“好吧。”她抬起右腿交疊在左腿上,整了整黑色的裙擺,蓋住大腿,整套動作性感極了。
她盯著鏡子中的自己,開始說:“我沒有讀過大學,高中畢業后就跟男友去了英國打工。”
“男友?”她打岔。
皇瑾梨苦苦地笑了一聲:“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在孤兒院每天三頓能不餓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讀書,他的爸爸是一間小型公司的老板,愿意資助我完成學業,還把我從孤兒院接到他們家,到了那兒我才知道他們也就父子二人,他們對我很好,漸漸的,我就和他在一起了。我高中畢業的那一天,也是他爸爸肝癌去世的那一天。他爸留下了一筆錢,他決定用這筆錢去英國打工,我也跟著他去了,他曾經許諾到了英國會給我最好的生活,但是實際上,他給了我惡夢。”
……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學會賭博的,在英國欠下一大堆的高利貸,你知道那些收高利貸的都是狠角色,他不管逃到哪里都沒用,連著我也一起被他們抓到,關進了一個很可怕的倉庫,那里到處都是欠了錢的倒霉蛋的嚎叫,申吟。可怕極了。”
……
“他們說如果不還錢的話就會切下他的器官去賣,我看見他向他們下跪,求饒,心里痛極了。后來,我就碰到了那個男人。”
“安爵?”她接上。
皇瑾梨點了點頭,眼中沒有任何情感:“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無賴。”
……
“我也不記得是哪天,反正在那個漆黑恐怖的倉庫,他就突然出現了,連平常那些經常砍人的惡棍看見他都不敢說話。那個時候是我們被逼還錢的最后期限,他們開始對我男友動手了,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他們吊起來打,又怕又不敢哭,只有在一邊求他們放過他。可能是我喊的聲音太大,他注意到了我,然后叫他們停手。”
……
“他對我說,我的男友不必賣器官,但作為交換,我得去一個地方陪一些人。”
“陪酒?”
“哼……”她冷笑,“要只有那樣也就好了,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放過我們,但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男友死掉,所以我答應他了。你知道嗎,當我說我愿意的時候,那個曾經說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的男人是笑得最開心的一個。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我發誓我不是為了他去的,我是為了他爸爸對我的養育之恩才去。”
……
“他讓我去塔斯威酒店的一間標準套房等著,在那以前,我從來沒去過什么星級酒店,更別提那種奢華場所,真是可笑,我后來居然跑到了頂層的總統套房,那兒的門恰巧有一扇是開著的,我傻傻地就進去了。”
……
“從小,當我一個人害怕緊張的時候就愛唱歌,在那個豪華卻無人的客廳,我閉著眼睛一邊發抖一邊唱歌,唱到后來,他終于被我吵醒了……”說到這兒的時候,皇瑾梨的眼中漸漸地有了笑意。
“他……是他?”她問。
她微微點頭,繼續說:“原來他剛辦好一場派對,朋友都剛走所以門是開著的,而他進了臥室倒頭就睡,還不準經理來打擾他,所以,我就那么輕易地進去了。”
……
“那個時候我尷尬地不知所措,他沒有質問我,只是問我本來要去的房間號,我跟他說了,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告訴我該怎么走,聲音也懶洋洋的,我永遠記得那個場面,他真是可愛極了……”
……
“后來我就去了那個房間,還沒敲門就有人來開了,進了那里我才發現,事情比我想象的更齷齪……”她盯著鏡面,有些發起呆來。
她沒有追問她,也在一邊靜坐著,沉默了許久,皇瑾梨深呼吸一口,終于開口。
“他們并不是什么客戶,有男有女,還有攝像機,我很快就看出來,他們是拍那種片子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你是我的墓
休息室的暖氣開得很足,吹得人暈暈的。
裝飾鏡上的燈光明亮閃耀,把皇瑾梨的素顏映得很透很透。
“然后,我想逃,但他們不讓我走,那些男的女的都是一伙的,他們把我圍住,拉扯我的衣服,還拍了很多照片……”說到這的時候,她低下頭,發不出聲音來。
“跳過吧。”她說。
“……”她搖了搖頭,抬頭繼續說,“后來,有人敲門,他們手忙腳亂地把衣衫不整的我拉到浴室,用毛巾塞住我的嘴壓在浴缸里,我那個時候絕望極了,根本不指望自己會被誰救起。但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浴室的門被推開了,我看見他。”
……
“外面一片吵亂,他的手里拿著我不知何時丟下的房間卡,就那么闖了進來,也闖進了我的世界。”
……
“我當場就哭了,外面有幾個人想進來,他說不許進來,他們就乖乖候在門外一個都沒進來,他一聲不吭地用浴巾裹住我,讓外面那些人把那些混蛋都押走后,才抱著我走出房間,整段路上,我沒有看見一個人,安靜地不要命,后來我才知道他是那家大酒店的少爺,那天,是他封鎖了從那個樓層以上的整個樓層,直到把我帶到他的房間,才解除了封鎖。”
……
“那次我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我真的是累了。醒來后,他不在,但我從經理那知道了一些事,在我昏迷的這一天一夜,高利貸的人來找過一次,但很快又走了,我那時以為他們是不敢在這酒店鬧事,但經理告訴我,是他對高利貸的人說我是他的人,還幫我還了債,所以他們不敢再來了。我那時有點意外,但必要的道謝還是要的,我跟經理提出要見他,經理對我說,他在上學。”
……
“我開始回憶他的樣子,真的是一個很好看很好看的男生,但我很快又想到我那個沒人性的男友,心里總是有點擔心,于是在他沒回來的時候就跑出酒店找回那個倉庫,幸好,他們連帶著把他也給放了,哼,他逃得無影無蹤,根本不敢回來見我。安爵那時不在倫敦,所以才沒有計較這件事。”
……
“后來,為了還他的錢,我拼命地打工。第二次碰見他是在他的學校,我是因為要送外賣才過去,沒想到訂外賣的是他,實在是想不到,他在那種高級的學校上課,卻要吃外賣,而且還天天都這樣……后來,是他們班的女生對我說,他在追我。”
……
“我不敢相信,但他對我越來越特別,這讓我也有點不安,我逐漸地了解他,當我知道他的爺爺是全球首富的時候,我完全地懵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用心,并且還帶我見一些音樂人,因為他說,我的嗓子天生就是屬于舞臺的,我越來越迷亂,我那時只是高中畢業的窮人,而他是在貴族學校念高三的富家公子,再加上他很有名,我實在接受不了我們之間那么大的差距,但我又抗拒不了他,當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的心里除了激動與幸福就裝不下任何東西了。在我錄制完第一首歌的那天晚上,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那個時刻,在他的后車座,他第一次吻我……”
“跳過。”她面無表情地說。
皇瑾梨勾起嘴角笑了笑:“從那一個吻開始,我正式成為他女朋友,他給我我想要的一切,最好的制作人,最好的音樂,最好的合約,最好的合作者,他一手把我從一個低學歷的打工妹打造成一個萬丈光芒的天后。那段時間,我簡直像活在夢中一樣。”
……
“我過怕了苦日子,所以對于所得的一切特別沒有安全感,我怕別人說我只是個花瓶,于是我抽出所有的時間來上課、練習,根本沒有空陪他。一開始他很體諒我,而我不喜歡他玩太多派對,不喜歡他跟很多女生在一起,他都聽我的。但我把他的這些退讓都看成了理所當然,只有在我需要找更好的老師,建更完美的舞臺的時候才會跟他通一次電話,五分鐘后,他會把一切都辦妥。”
……
“半年后,我的噩夢又來了,安爵不聲不響地出現在我的公寓,并且持有當初我被他們強迫拍下的衣衫不整的照片,他以這些要挾我陪一些大客戶吃飯,我怕極了,但我又不敢告訴麥,他說他有線人二十四小時監控我,只要我告訴了他,后一秒這些照片就會被發到網上。”
……
“我害怕失去一切,所以我答應了,但我心里特別不安,我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喝醉,我覺得我對不起阿麥,我甚至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交給他,好幾次,在他還睡著的時候就闖進去把他叫醒,對了,那張照片就是那個時候拍的。但他每次都不怎么用心,他對我說,在結婚之前,他不會碰我,因為他愛我。”
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劉海,低低地說:“繼續。”
皇瑾梨整了整坐姿,嘆了口氣:“我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被灌醉,而且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睡在我身邊的男人是安爵。”
……
“從那天起,他開始糾纏我,在我演出的時候,后臺休息的時候,上課練舞的時候,不管我怎么躲他,他還是會像鬼一樣地突然出現。那時他和麥并不熟,只有一次,他對我說麥葉希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他有一個是黑社會老大的干爹,他知道那些是因為他就是那個老大的手下。我說那你怎么還敢纏著我,不怕我告訴他嗎。他說我不敢告訴的,他看準了我是那種為名利肯舍棄一切的女人,所以他才敢來碰我。”
……
“我恨透他了,但作孽的是我還懷了他的骨肉!”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明顯激動了些,耳垂的綠寶石耳墜不安地晃動著。
“他知道嗎?”她淡淡地問。
她苦笑:“一開始連我都不知道,在一次頒獎典禮的表演現場,我因為鞋跟過高的緣故失誤摔在地上暈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他坐在我的病床邊低著腦袋,沉默地讓我不安,我說我沒事,你別擔心。他卻低著頭問我孩子是誰的。我驚呆了,醫生還告訴我孩子保住了,還以為孩子是他的,在一邊說了不少好話,他那個時候的樣子太沉默了,讓我很不適應,我感覺我的世界在緩緩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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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沒來看我,羅奇告訴我他已經回國去讀弗蘭修卡了,我當天晚上就搭了回國的飛機,我聯系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開學典禮,我約在學校里見面,那時我抓著他的手向他認錯,并且發誓以后我的肚子里只會有我們的孩子。他問我孩子是誰的,我說我不知道,我喝醉了。我不告訴他是因為我怕這會引起一場戰爭。我無數次地哀求他原諒我,后來他心軟了,終于點頭了。他沒有提到要我打掉孩子,但我知道他不好受,這個孩子我也不能留,很快就隱蔽地解決了這件事。”
……
“那一年我們的關系始終不溫不火,他又開始玩派對,結交女生,我沒有阻攔,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沒有資格。一年后我去了紐約發展,開始很順利,我幾乎快忘記安爵這個人了,但是我不該放松警戒的,我絕對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又一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紐約的公寓,我和他吵了起來,他二話不說就抱住我,這時候,阿麥就突然出現了,我差點忘了他也因為CEO培訓的事到紐約來了……”
……
“他看到了我和安爵抱在一起,我難以形容他當時看著我們的眼神,并不可怕,但冷地讓我發抖。接著,安爵就被他的人押到了一個廢棄車庫,很多人都圍著他打,下手都狠地要命,阿麥靠在他的車上,低著頭把打火機一關一開,重復這個動作,那個火苗漸漸微弱,藍色的火芯就像他當時的眼神一樣,安靜卻危險。”
……
“安爵被打地不行了,趴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我也癱坐在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那個不要命的安爵,滿身是血,還對著阿麥豎了中指,說了一句很可怕的話。你猜他說了什么?”
她像是思索著,連搖頭的反應都沒有給出。
皇瑾梨轉過頭,正視著她:“安爵說,麥葉希你最好看好你的女人,不然我肯定玩死她們。”
……
“后來,阿麥踩了他的手,在碎玻璃渣上,他的力氣是緩緩發出來的,那時候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反擊,而是一個反擊起來比誰都可怕的男生。最后,在他的車上,他對我說我是第一個敢給他戴綠帽的女人,而且還戴了兩次,他還說,皇瑾梨你有種。這是他對我說過最重的一句話。”
……
“然后,他就消失在我的世界。兩個月前我找過他一次,那個時候我早就聽說他有一個新的女朋友,我不信。我丟開我的尊嚴去挽留他,那天晚上我去了他的公寓等他回來,鑰匙是拜托羅奇給我的,我在他的浴室將自己洗了很長時間,因為我要給他一個干干凈凈的我。不久他就回來了,我主動,他也沒拒絕我,那時候我真的傻兮兮地以為我吻住了我的全世界,直到他把我抱到沙發上的時候他才說了第一句話,我簡直無地自容了。”
……
“他說,皇瑾梨你就這么缺男人。然后他又說了一句,親夠了就滾。”
……
“我沒滾,因為他發高燒了,我要留下來照顧他,即使他如此厭惡我,我也一定要留下來。”
“完了嗎?”她問。
“沒,”皇瑾梨轉過頭看著她,“現在我要為自己說件事,這是我對你做過的唯一一件好事,雖然沒派上多大用處,但我不是一個喜歡默默無聞的人。”
紫堂櫻摘下墨鏡,示意她繼續。
“我并不喜歡你,但很奇怪,看到安爵糾纏你,我會有點不安,兩個月前我找過安爵一次,那時他已經想把所謂的錄像帶公開出來,我把膠卷故意劃破了,他氣急敗壞卻也在那個時候反利用我使你朋友對你產生誤會……說到現在好像不知我做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就抵消。”她說。
“呵呵!”皇瑾梨仰頭笑出聲來,“紫堂櫻你真是個強勢的女人,不過別以為我把錄像帶給銷毀了,安爵還備了復件,跟他斗是很累的,我在他那兒還看見了幾張你們在塔斯威開房的照片,但他的影像都很模糊,連我都認不出。我估計這些照片他早就寄給阿麥過了。但從照片上他刻意模糊的影像這一點可以看出他雖然目標在阿麥,但還不敢正面惹他,他是怕阿麥的,所以你要真撐不下去了就告訴阿麥,再強勢的女人也需要男人的保護。”
“我要走了,謝謝你。”她戴上墨鏡起身。
“紫堂櫻,”皇瑾梨歪著腦袋,懶洋洋地看著她,“從我跟他的故事中,你能聽出我對阿麥的感情嗎?”
“你只是迷戀他。”她不假思索地說。
“為什么?”皇瑾梨勾起了嘴角。
“這個世界,誰對你好,你就把自己報答給那個人。”她淡淡地說,“皇瑾梨,你是個不適合有愛人的女人。”
“哈哈……”她開懷地笑了。
她走向門口,扭下門把的同時,又加了一句:“但你的事業遲早會完美。”
“謝謝!”皇瑾梨背著她,抬起手,“祝你好運!”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妝飾鏡,指尖滯了一會兒,開門走了出去。
°°
“怎樣?”洛洛抱臂問她。
“回去吧。”她說。
莫子看著虛掩的門,問她:“皇瑾梨還在里面干嗎?”
“不知道,”她只身走進空寂的走廊,聲音縹緲,“可能在哭吧。”
“你怎么知道?”洛洛跟上來。
“鏡子。”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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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哦~
第一百五十四章:狠招
晚上
麥葉希坐在轉椅上盯著電腦屏幕,她背對著他坐在桌沿,心不在焉地將一個紅透了的蘋果拋起又接住。
過了很久,他突然像低喃一般地說話:“這不是我拍的……”
她轉過頭看見他出神地盯著屏幕,心里晃過不安,從桌上跳下走到他身邊。
果然,他正在細細地打量那張泳池的照片。
她伸手關了電腦屏幕,將他的思緒一下子拉了回來。
“怎么了?”他問她。
“很晚了,”她說,“別玩電腦了。”
“心情不好嗎?”他拉過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默不作聲地低著頭。
突然,他握住她的手,把視線聚焦在她食指的那款ASQueen的銀戒,那時是作為分手禮物送給她的。
“為什么還戴著?”他的聲音有點懷念的意味。
“我等你親手給我摘掉。”她說。
他笑了一下,把戒指輕柔地摘下后反握住她的手:“改天我再還給你,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意義。”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把手放在他敞開一個紐扣的睡衣領口那兒,感受著他呼吸的頻率。
客廳里的氛圍很寧靜,祥和。
“怎么辦……”她突然喃喃地開口。
“……?”
她把頭埋進了他的脖子:“我覺得我已經臟了……”
他輕輕地拍上她的背,聲音輕柔:“為什么這樣想?”
她的腦袋搖了搖,并不抬起。
“最近有沒有人纏著你?”
她很意外他會突然問這個,唰得抬起了腦袋:“為什么這樣說?”
“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他摟緊了她的腰。
她沉默地看著他,很久很久后,突然從他身上離開,快步走進衣物間。他詫異地跟在她后頭,她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你怎么了?”他隔著門擔心地問。
里面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音,不久,門又砰地一聲推開,她換了一身衣服,提著個包匆匆忙忙地走向門口:“我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你先睡!”
砰!
門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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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莫子坐在暗色沙發中,搖晃著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