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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在里面。”她回答她這個。

路珂看著她，黑亮的中發隨風揚起。

“我跟你一起進去。”

°°

旅館很小，而且不干凈，走廊里充斥著昏暗的燈光，前臺的老板娘瞪著無神的死魚眼盯著她們。

男生們這次沒有阻攔她們，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調侃地吹起口哨。

路珂微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抓住綺羅的衣角。

“請問，”綺羅站在前臺叫住老板娘，“你有沒有看見一個……”

“回去。”

“……你說什么？“

“回去。”

老板娘挪了挪肥胖的腦袋，用幾乎平調的語氣對她說。

路珂上前：“我們想……”

“回去。”老板娘仍舊打斷，眼里沒有一絲波瀾。

男生們又笑嘻嘻地吹了一聲口哨。

綺羅猶豫地站在前臺，廳堂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煙草味，這里沒有人吸煙，是從走廊的門縫中飄出的。

五秒后，綺羅轉身，在男生跟前停下：“她在哪里？”

男生們看著她微笑，不說話。

“她在哪里！”她的聲音驟然提高。

“好了美女，”坐在中間的男生說話了，“看在你是安嫂的朋友份上，就跟你透露一些。”

“安嫂……？”她不可思議地念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喏，”男生伸出手，直指走廊盡頭的一見房，“她跟安哥就在里面嘍，你最好不要去打擾他們嘍。”

他話音剛落，有人便吹出響亮的一聲口哨，一群人曖昧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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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朝走廊盡頭快步走去。

這是扇陳舊的紅木門，她開始拍打，發出“吱呀吱呀”聲音。

“開門！”她喊起來。

路珂站在她身后，緊張地看著四周。

她的拍打越來越用力，整個走廊都在跟著顫抖。

咔——吱——

門開了——

一股濃煙味混合著香水的暈眩感撲面而來——

第一百二十三章：是什么在壓制

男生僅穿著一條牛仔褲，斜靠在門框邊，充滿興趣地看著她。

里面的燈光幽暗，隱隱勾起人最深處的恐懼。

“讓她出來。”綺羅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把它們背在身后。

“你很害怕？”男生的興味更濃了。

“告訴她，我要她出來！”她生氣了。

“她沒空。”男生索然無味地說著，轉身關門。

門漸漸合攏。

綺羅當然是看見了，在幽暗的燈光中，矮小的白色木床上，坐著一個背對著她們的女生，她有栗色微卷的長發，穿著一件裸露的抹胸背心，搭在床尾的左手兩指間把玩著一根細長的煙。

“紫堂櫻你在干嗎啊！”

門關上了，綺羅的透盡失望的嗓音刺穿了這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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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狹小的不干凈的空間，綺羅站了足足有十分鐘。

在第十分零一秒，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旅店大門口走去。

“弗蘭綺羅！”路珂急急地跟在她身后，“就這樣走嗎？不讓她出來嗎？”

“用不著了。”她的聲音不帶感情。

廳堂的那伙男生都不見了，只是在當她們踏下小旅館門外的階梯時，他們才成群結隊地回來，手里拎著不少香煙和酒瓶。

中間的男生又吹起了口哨，笑著說：“看見什么了？”

她不停擱地往前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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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路珂，”在轉彎口，她說，“什么都別說，就當你沒看到。”

路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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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漸漸籠罩了這個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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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一早，教室里的空氣清涼，氣氛安靜。

綺羅在窗口澆灌花栽，筱蠻和詩迦叫她很多次，她都沒反應。于是她們嘟了嘟嘴找葉蕾聊天去了。

“昨天你看到什么了？”突然韓久奈在她身邊開口。

她放下花栽，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我難以相信，但我很失望……”

“櫻早！”泉筱蠻響亮的聲音在班內響起。

綺羅唰地回頭，久奈也緩緩地轉過身子。

紫堂櫻淡栗色的卷發上戴著一個墨綠色的蝴蝶結發箍，制服外套一件棕黑色的毛呢大衣，灰色制服裙下穿了黑色的絲襪搭平底深棕色的毛靴，拎著包緩慢地走進。

綺羅回過頭，一聲不吭地繼續打理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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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堂櫻坐上座位，她的動作都比平常緩慢很多。

久奈還是看出了端倪，走到她桌前：“你的小腿怎么了？“

“摔傷了。”她低著頭回應。

“昨天在哪里？”她又問。

啪！她把書拍在桌上，靠上椅背：“你質問我？”

綺羅敏感地回過頭，葉蕾筱蠻和詩迦也轉過頭來，全班的空氣都凝滯了。

“我的確是在質問你。”久奈平靜地看著她。

她把包扔在桌上，起身走出了教室門。

“……她到底怎么了啊？”筱蠻納悶地站起身張望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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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人坐在畫室的靠窗位置，趴在桌上，用指尖叩響桌面。

嗒——嗒——嗒——虛弱的響聲——

門口有輕微的響動，她猛地抬起頭。

“你的反應夠大的。”維吉站在門口。

她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重趴下身子。

“詩迦說你最近很反常，”維吉漸漸走近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的指尖在桌面一上一下，像什么都沒聽見。

“紫堂櫻，”他喊她，“如果有事就告訴阿麥，他會幫你搞定一切的。”

……

“真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阿麥有能力幫你解決。”

……

“你真的沒事嗎？”

……

“那我走了，你記著我的話，阿麥他喜歡你，而且他有絕對的勢力保護你，只要你告訴他。”

……

他走了。

她看著自己的指尖，在秋日慘淡的陽光中，顯得透白。

“維吉。”她輕輕地喊。

維吉是聽見了，他很快又出現在門口：“有話要給麥嗎？”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水晶盒子，打開，拿出銀戒，戴上食指，說：“告訴他，我戴上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灰色空間

“為什么？”維吉顯得訝異，“阿麥跟皇瑾梨已經完全斷掉了，我敢跟你保證。”

“就這樣吧。”她低下腦袋，閉上眼睛。

“……”

維吉還是沒走，于是她敷衍地說：“分手的事是他先提的。”

“我后悔了。”

心微妙地跳了一下，她抬頭，麥葉希站在門口，維吉已經轉身走了。

畫室寂靜。

“別跟我分手，”他站在門框邊，認真地看著她，“我受不了你我行同陌路。”

她扭過頭，看著窗外，唇邊染起蒼白的笑：“跟每一個分了手的女人糾纏不清，我也受不了那樣。”

“對你，我必須這樣。”他的聲音開始顯得沙啞。

“為什么抓著我不放！”她還是沒看他，聲音帶著令人心疼的顫抖。

“因為是你說的，”他看著她，“是你說，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不能放棄你。”

“作廢。”她起身，走向門口，越過他。

他拉住了她的手臂。

沒有說話，就是拉住而已，他看著她，她看著地面，時間都沉默了。

……

……

“哈哈哈，你剛說什么啊？”長廊盡頭傳出隱約的笑聲，有一個班級正在走來，很多人邊走邊聊天。

“我說我打賭那小孩不是麥葉希的。”

“麥葉希跟紫堂櫻真的睡過了啊？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不然紫堂櫻怎么會有那些反應，原夜勛早走了又不可能，她跟麥葉希肯定有一腿的，一個漂亮有個性，一個帥又花心，在一起你說可能不發生什么嗎？！”

“他們之前那么不對頭的……”

“我跟你說，麥葉希花女人本事多的是，哪個女人不喜歡他，前段日子他不還對紫堂櫻那個嘛，學校居然都沒處分，這說明他們倆早就有那層關系了！”

“要我肯定把小孩賴給他的，趕緊結婚最好，嘻嘻！”

“那個誰，誰打賭小孩不是麥少的？”

“我我我！跟你保證，要是的話兩人早復合了，肯定麥葉希發現那小孩不是他的，所以把紫堂櫻甩了！”

……

話越來越難聽，她猛地甩開他的手，帶著很冷的表情走出了畫室。

整個長廊，，嘎然而止，冷凌的空氣中夾帶不知所謂的尷尬，讓頭皮也發麻了。所有的學生鴉雀無聲地擠靠在墻邊，拼了命地低下頭，一點響聲都不敢發出。

她視若無睹地走過，長發因速度的加快而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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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地從畫室走出，一步一步，走近那群呆滯的學生。

氣氛緊張，繃在一線。

他掃過每個人的臉，把手放進了褲袋，斜著腦袋，低低地問：“誰打賭說小孩不是我的？”

墻角，一個剪著平頭的男生的背倏地狂抖。

他開始走向那男生，表情陰郁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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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維吉突然大叫著跑上前來，擋在他面前，“冷靜點，你不能再打人了！”

“你走開。”他仍舊要上前，男生恐懼地貼上了墻面。

“不要這樣，你爺爺會生氣，阿麥冷靜……”

“……”

維吉趁這時轉身，指著男生：“你小子好自為之點，別讓我看見！”

男生縮緊了脖子。

“所有人，”麥葉希看向其他學生，嗓音暗沉，充滿危險警告，“誰再敢說她一句話試試！”

“都滾！”維吉吼道。

學生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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