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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鉤子勾住了怪物的肩胛骨,那怪物掙脫不了。寧安趁機從尼爾腋下穿過,一劍一個小朋友。
這些東西雖然賤堅硬,但意外的好殺。
兩人發現這一點后,對視一眼,開啟了屠殺模式。
半個小時內全部殺光,這條通道已經完全被血水染紅。明明是半機械的東西,卻留著鮮紅的血。寧安有些反感的甩了甩手,“找回頭路看看。”
前路走不通,就只能回頭。
他們按照來時相反的選擇,每遇到一個拐口就左拐。繞過了四個左拐,每一個拐口都會有不同的怪物沖出來。它們就像是一群開發失敗的殘次品。殺傷力驚人,但全都是沒有神志的。
全部殺光,它們連痛苦的嘶吼都沒有發出來。
“搞完了,終于搞完了。”他們貼著墻壁坐在一堆血泊中,累得直吐舌頭。
“這破地方怎么這么多臟東西!”
“生物實驗垃圾。”
沒想到這個看似平靜的地方,竟然藏了這么多惡心的東西。
寧安喘夠了氣,低下頭摸了一把被咬傷的大腿。剛才不小心,她躲避前方攻擊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個藏在腳邊體型偏小的癩蛤.蟆給咬了一口。牙齒利得跟電鋸一樣,還好沒有啃到大動脈,不然分分鐘死去。
寧安靠著墻壁疼得冷汗直流,大腿在流血,氣味彌散在空氣中,跟濃烈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尼爾抽了抽鼻子,精準的嗅到了血液味道的不同。
寧安的血液有一股奇特的香味。
他剛想說話,突然前方盡頭傳來空曠的腳步聲。啪嗒啪嗒的慢慢靠近。尼爾的眼睛一瞬間細成線,他瞬間閃現到寧安的面前,雙臂張開,將她嚴密地擋在了背后。
寧安躲在尼爾的背后,一雙手凝結出長弓,一只手也凝結出無數根金色的箭矢。
她默默的舉起弓,箭搭在弓上,悄無聲息地拉滿弓對準通道盡頭。
兩人的心跳在一瞬間跳得飛快,屏住呼吸等待。
下一秒,甬道盡頭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兩米高的修長身材,雙開門冰箱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走路懶懶散散的。那雙狹長的總是漫不經心瞇著的鳳眼,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烏黑的短發之下兩邊耳墜上晃動的紅色流蘇,顯得脖子修長優美……在尼爾瞬間彈射攻了過去。
在他一爪子抓向對方的瞬間,寧安立馬開口喊:“尼爾,回來!認識的人!”
但尼爾的這一抓已經朝著菲利克斯的脖子抓過去,在即將刺破菲利克斯脖子的瞬間被菲利克斯給接個正著。他捏著尼爾的手腕,緩緩移開視線看向坐在血泊中的寧安。
要不是寧安這一句話,菲利克斯剛才就直接擰斷尼爾的手臂,再一爪子捅穿他腹部了。
菲利克斯的身后,無聲無息地走出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塞繆爾還穿著他那身藍黑色制服,高挑的身形斜靠著墻壁。那半張臉上的圖騰在晦暗的燈光下栩栩如生。他緩緩移動瞳仁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寧安,眨了眨眼睛,從懷里掏出一個什么東西丟了過來:“怎么這么廢物?幾個廢品就把你咬成這樣?”
寧安下意識借住,是一支強效營養恢復劑。
“別喝!”寧安懷疑都沒懷疑就直接喝,給尼爾嚇得夠嗆,“不知道什么人給的東西你就敢喝?”
他雙腿迅速一個空踢,逼得菲利克斯放手,閃身回來直接掐住寧安的肩膀搖晃她:“吐出來!你個傻蛋,誰給的東西都敢吃!服了你了!!”
寧安咕咚一聲吞下去,眨了眨眼睛:“營養修復劑,認識的人。”
“誰?”
“我以前雇傭過的保鏢。”
尼爾:“??”
菲利克斯和塞繆爾慢吞吞走過來,瞟了一眼尼爾,目光一寸一寸地掃視地上堆疊的怪物尸體。這些東西別說,長得還怪惡心的。死了也惡心,跟一堆爛肉似的:“你倆怎么進來的?”
“不是你們給的信號嗎?”寧安被咬掉一塊肉的腿迅速止血了,正在迅速長肉,她扶著尼爾的肩膀慢吞吞地站直,“我扔上飛艇的電子鎖,被你們給撿走了吧?”
“哦,你說那個啊。”塞繆爾點了點頭,“沒想到你還真能找到這。”
寧安直接翻了他一個白眼:“所以呢?你們搞這些小動作是想做什么。”
他們不是研究組雇的保鏢嗎?正常保鏢誰會趁著雇主不注意,給雇主敵人投射信號?
果然啊。這兩雇傭兵做不了保鏢的活兒,私心太重。下次絕對不能雇他倆。菲利克斯不僅在樹林里放了她一馬,還給了她找到實驗基地老巢的機會。
顯然菲利克斯看出了寧安的想法,忍不住翻了她白眼。饒她一命,她還疑神疑鬼?
“你別管我們是來干嘛的,你是來救那個快報廢的老舊半機械人?”
菲利克斯瞥到寧安的腿傷有些嚴重,又丟了一袋東西過來。
寧安打開來,里面是一個動物皮包。像洗剪吹的剪刀包一樣,插了一排強效營養修復液。她抽出一管給尼爾,打開一個黃色的直接喝。
喝完,酸得眉頭都皺成一團:“這什么味兒?菠蘿??”
“昂,我喜歡菠蘿味。”菲利克斯昂了昂下巴,“你怎么就帶一個人下來?你那幫很能打的同學呢?”
他以為給了寧安信號,她能帶一群幫手下來。結果這小姑娘這么莽,只帶一個銀毛小子就敢下來。菲利克斯眉頭皺得緊緊的:“膽真大,真不怕有去無回?”
寧安無視他的問題,問:“你們知道趙易之在哪兒嗎?這破地方怎么出去?”
“趙易之?”菲利克斯愣了下。
不得不說,這個名字陡然聽見,突兀地給他一種心靈一震的沖擊。
旁邊的塞繆爾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顯然,他也有同樣的感受。
“嗯。就是你們帶走的那個半機械改造人。”
寧安想到之前在墓穴中看到他倆的照片,想到他們的原主是紅旗蓋棺的華族戰士,心情微妙的沉重。
兩人擰眉思索了下,吊兒郎當的姿態收斂得一干二凈。
菲利克斯顯然是第一次聽見讓他有觸動的名字,他雖然沒有原主的記憶。但他跟塞繆爾都是最成功的克隆體,體能和戰斗力早已恢復了原主基因的百分之七十。就算沒有經過刺激訓練,一些被刻入基因的東西也會時不時給出異樣的情緒,這也是他們會來這里的原因。
思考了許久,塞繆爾冷淡的嗓音突兀開口:“趙易之,是什么人?”
“華族,初代機械改造人。”寧安奇怪他會這么問,“你們抓他之前應該都知道吧?”
“我不是問你這個。”
塞繆爾皺起眉頭,“算了,我們不知道他被帶去哪兒了。就像你說的,他是初代機械改造人,唯一活到現在的活戰神,研究價值非常高。實驗基地都非常重視,應該已經被基地主人帶走了。”
寧安一把抓住塞繆爾:“你的意思是他已經不在這兒了?”
“還在。”菲利克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很難看。但還是平靜的告訴寧安:“你們最好快點找到他。再晚一點,他可能會成為實驗基地的標本。”
“我們當然知道!不然這么著急下來干嘛?問題是怎么找到他!”
尼爾站到前面,用身體隔開了這兩個奇怪的華族男性。這兩人看起來都很強,且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殺氣。估計殺過不少人,教官米西爾特都不一定是他倆的對手。哪怕寧安說是認識的,尼爾還是覺得很危險。尤其那個帶耳墜的,看面相就是一個陰晴不定的人。
“現在的問題是,怎么走出這個迷宮。”
“我倆也迷路了。”菲利克斯不是沒看出尼爾的敵意,聳聳肩。
這地方不大,但他們走進來已經一個多小時。嘗試了幾次,此次轉回遠點。每一次出錯,都會有不同的怪物涌出來,這個實驗基地的廢品真多。
甩了甩手腕,菲利克斯:“你們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還沒說你們是來干什么的!”尼爾皺著眉頭,勢必要問清楚。
寧安也是,這兩人雖然是華族,但行為古怪。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幾瓶營養修復液喝下去,寧安的狀態好了很多。腿上的傷口已經在慢慢長合,她動了動,雖然還很痛,但已經不影響她行動。
菲利克斯看著兩人,像是在思索。但趙易之這個名字讓他們很在意。興許,這里面有他們不清楚的內情。頓了頓,他干脆直接說了:“我們不干嘛,就是是來釋放一些克隆體的。”
寧安:“???”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這里其實是個克隆人實驗基地。”
菲利克斯瞥了一眼尼爾,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瞳孔。
他毫不掩飾威懾和對白人的嫌惡,“我們接到內部消息,這里有一批華族古戰神的復制體。之前跟你提過‘古戰神復活計劃’的還記得嗎?大概這里也是其中之一,這個實驗基地從八十年前就復制出了一批戰力很強的克隆人,想把他們訓練成戰斗機器為他們守衛財產。呵,怎么可能有這種好事發生?他們把我們華族當什么了。我們過來,就是是來打破他們的幻想,把那些被困在海底的華族戰士釋放出去的。”
“古戰神?華族?”尼爾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寧安卻明白了。
菲利克斯和塞繆爾這兩個家伙,跟柯拉松一樣都在找華族的同伴。
“不管怎樣,先出去吧。”寧安打斷了這個對話,她不認為尼爾需要知道這些。
尼爾看了她一眼,疑惑地揚起眉頭。
塞繆爾卻掃了一眼寧安和尼爾,其實,菲利克斯把目的說出去也沒什么。他完全有能力保證這兩個小子在壞他們事情之前,輕松殺掉。
好了,又回到了最原本的問題。
怎么出去。
“你們從哪個方向過來的?”尼爾感受到塞繆爾的殺意,神經蹦成一條線。
“當然是大廳方向。你們呢?”
“垃圾排放站的下水道。”
“……”
“問題不大,”菲利克斯說,“兩個方向走到同一個地方。那就是迷宮了。”
就是不知道這些通道是怎么設置成這樣,每一個拐口是不是有特殊設計。都需要逐一分析。但他們剛才沒有注意檢查拐口的異常,現在回想,又模糊不清。
“其實,我有一個辦法。”
來了,經典的,一個人擺爛,兩個人莽撞,三個人之‘我有一個idea’。寧安思考了幾秒,眼珠子咕嚕嚕地轉動著:“你們不覺得,這個地方特別像鬼打墻嗎?”
“……什么鬼打墻?”都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不重要,就是一種民間迷路稱呼。”寧安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我有個土方子,試試看?”
幾個人對視一眼,反正也沒有其他更有效的方法,試試也沒什么。
他們同意了,寧安勾起嘴角詭異一笑:“我們華族有個古老的專治鬼打墻的順口溜。叫,一探,二不,三回頭。實在不行,再一順四,倒四走。”
……雖然沒聽說過,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實在走不了,遇到什么就殺了。”菲利克斯很直接,雙手抱著枕在腦后。
寧安:“……試試看,不行咱再說。”
帶著幾個人往前走,一直到通道的盡頭拐角處。這是個單方向轉彎的拐角,四個人對視一眼,還繼續往前走。走到下一個拐彎的地方,出現一模一樣的左右通道。
需要做防線選擇。尼爾皺起眉頭,“這次選左?”
“不選。”寧安伸出腦袋往前左右看了看,“直接調轉方向往回走。”
“??”
寧安沒管他們的疑惑,掉頭就往回。
菲利克斯與塞繆爾對視一眼,聳聳肩跟上。
迅速跑回了遠地方,走到了一個熟悉的拐角,寧安突然又不走,調轉方向往后走。
“???”
“走啊,跟上。”寧安見他們沒動,回頭喊了一聲。
三人跟上來,剛想說話,發現前方的建筑物變了。路口的指標也從綠色的變成了黃色:“怎么回事?”
別說尼爾眼珠子瞪出來,菲利克斯和塞繆爾也大受震撼。
好像什么也沒做,來回兩趟,方向就變了??
“這是怎么回事?”菲利克斯驚訝的看著路標,“你那什么口訣這么管用?”
“我也沒想到老祖宗留下來的玄學方法這么管用啊!”寧安貼著金屬墻壁,得意的瞇起了眼睛。
“???”尼爾跟上來,“我還是不懂,你那口訣就是讓你來回跑?”
寧安也沒辦法三言兩語解釋得清楚啊,邏輯和其他專業解釋她不擅長。
所謂的一探二不三回頭,一探,指的是走的時候四處觀察,搜集可用信息,做好參照物。二不,指的是發現自己好像走過這條路的時候,千萬就不要再繼續往前走了。越走越錯。三回頭,就是通過剛才的判斷確定不能往前走,那就往后走。到之前的參照物位置后再原路返回。
這種法子雖然算硬口訣,但寧安根本就沒有太明確的判斷。
她只是告訴自己,現實中可沒有鬼,也不存在鬼打墻。所謂的鬼打墻,不過是光線和建筑物設計者在造型上故意的裝神弄鬼,制造出極其相似的環境,讓闖入這里的人大腦和認知出現偏差,方向感判斷失誤。而任何生物在失去目標時都會下意識的做圓周運動,在原地打轉而已。
“你管那么多,出來不就行了!”寧安拉著尼爾,“看,這里好像是個大教堂?”
尼爾想繼續追問,扭頭一看,吃了一驚:“這里連著威伊思城嗎?”
“應該不會。”菲利克斯皺起眉頭,默默凝結了武器握在手中,“這里離威伊思城至少一萬三千九百公里,它一個水下基地不可能建那么大。”
頭頂彩色的玻璃有蕩漾的光照下來,那種陽光透過睡眠被透下來的波紋感覺。
四米高的層高,光色在教堂的玻璃外晃動,還有無數游曳在玻璃窗外的海洋生物。寧安看到巨大的章魚觸須在飄舞,隨著水流張牙舞爪。紅褐色的觸須上一個一個的巨大吸盤,吸附在玻璃的外墻面上。
教堂里有人,一個穿著紅色長袍的人跪在十字架前面,正在虔誠的禱告。
像是沒有發現身后突然多了四個人似的,念念有詞:“請圣祖寬宥我們。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人類的新生付出努力。所造成的傷害,愿意死后去求得原諒,圣祖原諒我們……”
寧安與尼爾對視一眼,菲利克斯已經握著長刀飛向那人。
眼看著一觸即發。
“走?”寧安使了個眼色。
“走!”
尼爾接收到信號,他倆迅速轉身,沖向五彩的玻璃門跑去。
他們拔腿就跑的瞬間,果然,下一秒,教堂內響起了沉重又響亮的鐘聲。一聲一聲像是被水給放大,在這個空間內響徹耳鼓。
寧安一腳踹開教堂內部的小門,在混亂之前拽著尼爾的手腕沖。
“走!”
下一秒,扛著武器的人沖入教堂,菲利克斯已經捏住了紅袍牧師的喉管:“讓他們全部退出去。”
菲利克斯對這個場景可是熟悉的很,果然,不管什么地方的克隆人實驗基地,構造和組成都是差不多的。塞繆爾緩緩地貼到他的身邊,兩人挾持這紅衣牧師,慢慢地往后退:“不然,就捏斷你的喉管,讓你現在就下地獄去贖罪。”
紅衣牧師嚇得手腳發軟,根本站不住:“退!都退!馬上退!!”
菲利克斯和塞繆爾挾持著重要人物,去找克隆人。
寧安和尼爾在闖入小門后,進入了一個全黑的狹窄的甬道。就像那種地道一樣的陰森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陳腐金屬和木屑的味道。
好在兩人都有夜視能力,沒有燈也能視物。
只不過這個甬道有點長,悶熱又難聞的氣味讓人頭腦昏沉。尼爾晃了晃腦袋,不知道為什么,感覺腿腳有些發軟:“寧安,你有沒有感覺不正常?我好像沒力氣了……”
“再堅持一下!前面有個小門!”寧安也感覺到腿腳越來越沉,跟灌了水泥一樣跑不動。
尼爾艱難的抹了一把汗,勉強睜開眼睛。
在他們即將摸到小門的那時候,身后像是突然伸出幾只手是的,抓住他倆的脖子。
寧安尼爾:“!!!!”
兩人來不及尖叫,身體沒入了墻壁,掉進了一個奇怪的小空間。
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抬起頭,寧安肌肉痙攣的抬起頭,就看到破爛不堪的趙易之。他那張半人半鬼的臉,在紅色的光色下看起來極其恐怖,那雙眼睛里也全是迷茫和無辜。
“你……”寧安的恐懼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的汗,“你逃出來了?”
趙易之歪了歪腦袋:“?”
像是大腦已經不能處理這種問題,不能理解寧安在問什么似的,他盯著寧安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寧安以為他宕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