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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除非死,別想離開我
說也奇怪。應該睡嘚很沉打雷都不會被驚動的人卻突然因為手臂的空洞給驚醒。醒來后,果然身旁的位置空蕩蕩的,原本應該乖乖躺在自己手臂里的人不見了蹤影。被子還溫暖的,看出那人才剛離開。……全策頓了頓,起身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間去。
雖然還開著暖氣,全策仍然感覺清晨的涼意陣陣襲來使他不禁扯了扯披在肩上的外套。什么時候開始如此怕冷的?難道是被那個人傳染的?……全策思索著。向樓下走去。
這個時候天都還沒亮,除了幾個守夜的下人,別墅里大的嚇人。
穿過客廳,再走幾步已經能看見那抹熟悉的背影被清晨微薄的光線拉扯的纖長落寞,這雙肩膀單薄得如紙片,而背后突兀的肩胛卻是格外的倔強。隔著衣服仿佛隨時能振出一對翅膀來。已經習慣了看他起床后穿著睡衣在屋里走來走去,說他懶還是不懂得照顧自己,不出門的他甚至有時候一整天都穿著睡衣。當自己發現他有這個習慣時,已經無法更改了。
漸漸走近他。微弱的光線總是能輕易的穿透那些干凈得布料讓人錯覺他會瞬間消失在罅隙中徹底蒸發掉,熱氣在空中升騰,他在煮著什么這個時侯?……沒有說話,全策靜靜的注視著那人的一舉一動。
那人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在身后,專注的注視著爐上的東西,時不時的用勺子攪拌著……想了想,昨天他是不是也是如此認真的準備著早餐,讓他在起床之后就能吃到豐盛的早餐.這樣淌滿了幸福和溫馨的畫面他以為這輩子只能在夢里遇到,是他讓他擁有了這樣的清晨.讓他頭一次感受到’幸福’原來如此簡單。然而……直到看到那個背影突然顫抖了一下,背漸漸躬了起來,他一手按著肚子,一手撐在爐臺上支撐著身體,這樣的靜止持續了沒多久,那只撐在燭臺上的手也收了回來抵在肚子上,躬著的身子慢慢蹲了下來縮成一個球,頭埋在膝蓋里……這是一個完整的疼痛過程。
是一個世紀之長的慢鏡,整個過程如一個啞劇一般安靜……
全策的沉默還在繼續,那雙深邃的眼睛彌漫著萬年不化的大霧。如果肖奈在,一定扯著嗓子嚷著’白內障’
只是一分鐘,全策以為已經過了一個鐘頭……那人明顯仍舊倍受疼痛折磨卻試圖站起身,扶著爐臺,身體搖晃得如風中殘葉,他到底在倔強什么,固執什么,那樣破敗的身體讓全策堆積已久的情緒終于找到傾瀉的出口.不對……早已無處可藏了。大步走過去雙手拽住那人肩膀將他硬生生扳了過來直視自己,
“夠了!”感受著它們在掌心盡情的顫抖,以及眼前這張蒼白的臉頰上鑲滿驚訝以及壓抑的驚慌。
“策?”
不理會他的驚慌,全策只得到那些沾滿雙頰的白,讓他失控到發瘋,“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說你到底在干什么!恩?”
傾澈因為全策的突然出現已經很驚訝了,再加上現在又被他嚴厲呵斥更讓他不知所措,先前才稍微平息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向他解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連嘴唇都蒼白起來,“我,我只是在給你煮姜湯。”
“大清早的你煮什么姜湯!你沒事干是不是!”什么狗屁姜湯雞湯還是什么湯的,全策現在全然不知,他只知道這個人頂著個破身體在這里站了很久,站得面色蒼白……
“不是!不是……”全策生氣的眼神是最讓傾澈害怕的,自卑敏感的人內心迅速翻涌的酸澀爬上了雙眼浸得通紅,吞吞吐吐的舌頭打結,“辰姨說今天會很冷,我,我想煮些姜湯給…給你……”
………他不顧身體煮這些該死的姜湯就是為了他……?全策戛然而止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看著一行液體從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溢出……灼眼刺痛。
“為什么?”
……全策在沉默了將近三十秒之后再次開口時,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激動,語氣里有著壓抑的低沉,以及一些無以名狀的失落。手上卻沒有絲毫放開他的意思,感覺那人在手心里顫抖,他只是連托帶抱的將他固定在自己眼前。
“為什么你總是這樣……”為什么總是讓我覺得對你虧欠很多……為什么每次都是這樣隱忍著疼痛的對我付出你的所有,收不到回報的你不會感覺難過嗎?不會感覺想要放棄嗎?放棄我?不是很好嗎?
“…”
此時,爐火上的姜湯已經好了。太好了。他欣喜若狂仿佛看見自己期待已久的寶貝,嘴角蕩起一抹滿足的淺笑,眼眶卻濕潤一片。
是掌心突然的空洞,還是他轉身后那份失落和悲傷占據著心靈,讓他在隨后的幾秒幾乎忘記了呼吸。這個人……一個轉身便與他徹底的隔離,一個舉動就驚起一片漣漪。這個人…端著盛好姜湯的瓷碗再次轉身時眼眸清澈如虹,他在笑著,柔和美好得像個天使,他在對他說,
“策,喝吧。我煮的…”
這個人,這樣一個夢幻如童話的笑容,卻是讓他失去理智的藤蔓,順著巨大的悲傷逆流成河,然后決堤。紅了眼眶,他知道他成了修羅。手臂用力一揮,重重的打在那雙冰冷的手上,伴隨著對方驚慌的尖叫聲的同時,他看到了那個瓷碗如愿以償的從他手中脫落,墜地,與地板撞擊出清脆的交響。滾燙的液體濺了一地,濕了褲腳,以及那人的眼睛.
“……我的湯……”被嚇傻的傾澈愣愣的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片以及還冒著熱氣濕了地板的狼藉,手背泛著刺眼的紅,全策用了多大的力打得他手痛的仿佛快要爛掉,打得他世界模糊,打得他原本以為愈合的傷一下子全部裂開,全策打落的不只是一個瓷器,那是自己散落破碎的心。
“不要管那狗屁湯!我本來也沒要你做這些!”
“我的湯……”可是傾澈像是沒聽見全策說話一樣,自言自語像是夢囈一樣重復著一句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地上的殘破,整個人像是被抽走靈魂一般失魂落魄,“湯……撒了……”狼狽一地的何止是這地板。
全策看著完全僵住的傾澈,見他慢慢的蹲下身,嘴里的呢喃著如同失控的木偶,他試圖去拾起那些碎片嗎?他想要用手捧回那些散落一地的湯汁嗎?這個傻瓜一樣的人,不懂得覆水難收的道理嗎?還是他已經傻了。被自己給逼得徹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