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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雪椰終于意識到,初挽是擁有上輩子記憶的人,和她一樣。
不過顯然已經晚了。
——其實就算知道又怎么樣,上輩子,這輩子,她在初挽面前都猶如無力螳螂。
就在兩艘船已經近在咫尺的時候,巡邏警瞳孔緊縮,當即采取措施,采用機動外逼的方式,將哈邁的船置于右舷,進行驅逐式撞擊。
然而這個時候,調查船已經無可挽回地撞上了哈邁的船。
暗夜的海浪中,只聽得“轟隆”的一聲。
接下來的一切就仿佛一場夢,帶著濕漉漉海水味的夢。
有海水漫過夾板,調查船受到激烈沖擊,初挽清楚地感覺到,濕冷的海水沖刷過駕駛艙玻璃,哪怕系著安全帶,也感到那劇烈的震撼,仿佛整個地球都在跟著晃動。
不過好在,在劇烈動蕩后,船體竟然平穩了下來。
周然咬牙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嘶啞地道:“兄弟們,他們翻了!”
眾人摔得七葷八素,不過聽到這話,頓時精神起來。
原來,水下考古隊的船在些許的傾斜后,拐了一百多度的彎,有驚無險地保持了平衡,但是哈邁的船在遭受了側面撞擊后,卻情況不妙,在劇烈晃動并緩慢傾斜,側翻。
眾人盯著那船:“不能讓他們跑了!這么跑了太便宜他們了!”
這么說著,他們看到,哈邁以及屬下從船艙中掙扎著爬出來,他們竟然是裝備了潛水設備,看來真是打算進行夜間潛水行動!
這可真是膽大妄為。
顯然哈邁屬下的這些潛水設備都是世界最一流的,氧氣裝置更是中國水下考古隊員見都沒見過的,但是也就是這些昂貴且先進的設備,讓他們行動困難反應遲鈍。
船體傾斜外翻,在狂風巨浪中,大量海水涌入,那艘船抖了那么幾抖,終于再無任何懸念地扣進了水里。
船上有人呼喊起來,還有女人大聲的哭喊聲:“我是中國人,救我”。
這時候駕駛員以及水下隊員已經緊急檢查了自己的船身,并沒有什么致命大損傷,只有些許磕碰。
初挽過去查看了嚴院長情況,她早早綁上了安全帶,胳膊肘撞了下,不過精神還算好,沒什么大礙。
嚴院長:“和周然他們說一聲,盯著哈邁。”
初挽:“嗯,我們知道。”
初挽湊過去看,卻見哈邁的船已經翻了,而那些背負著沉重潛水設備的屬下紛紛如同餃子一樣下鍋,在翻滾的暗色海水中若隱若現。
至于孫雪椰,誰知道她被甩哪兒去了!
這時候,周然突然道:“想潛水?沒門!”
說完拎起一根鐵棍子跑出去,噗通一聲直接跳下海了。
他這么一下海,其它人也都紛紛下海。
嚴院長想攔住,可根本攔不住,大家都是考古隊員,熱血男兒,對哈邁干的那些事門兒清,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
偏偏大家也都是考古隊員中身強體壯的,水下培訓經過了一次又一次,人家國外能用高端設備的他們沒有,就憑著鐵打的身體把水下考古硬摸索起來。
狂風怒吼,水浪滔天,眼看著仇人就在眼前,血氣方剛的漢子自然是殺紅了眼,什么都顧不上,直接撲過去了。
于是就看到,在那暗黑的浪濤中,考古隊員們直接沖過去,拎著棍子對著那些人就打,反正有一個算一個,狠狠地揍。
倒是也不要他們命,就對著腿腳胳膊打,反正打斷了腿沒事,骨折了算你倒霉。
就在這種噼里啪啦一通狂揍中,巡邏警出手了,鳴笛警告后,要求兩邊人馬盡快上船,嚴院長見此,連忙命駕駛員調動船頭,很快將考古隊員都一個個撈起來。
這邊撈起來了,那邊帶著潛水設備的隊員也終于在哀嚎慘叫中被巡邏警救上來。
看上去一個個傷得不輕,拎上來的時候個別隊員已經被血水泡著了,也有兩個體力不支的,上了巡邏警的船直接就意識不清了。
巡邏警見此,當即表示馬上返航,并嚴厲指責了中方考古隊員的行為,要求他們派人一同前往南海艦隊,交待事情經過。
大家對視一眼,反正沒什么怕的,交待就交待。
當即嚴院長很快安排了下,她和岳教授并初挽跟隨巡邏警過去南海艦隊,其它人等馬上返航,周然幾個年輕考古隊員不想走,他們覺得是他們惹出來的事,他們想自己去面對,萬一有什么,他們可以一力承擔。
嚴院長見此,嚴肅地命道:“我是項目總負責人,你們作為隊員,只能服從命令,現在,馬上跟船返航!”
那幾個隊員還想再說,初挽直接道:“你們去了能說什么?除了被關起來,還能怎么著?現在巡邏警沒提,你們還不裝傻一邊樂去?”
周然咬牙:“我們闖下禍,不能讓你們老人和女人去面對!”
初挽抹了把下巴的水:“女人怎么了?對,我們就是女人和老人,你說他們還能怎么著?周然,你要搞清楚,現在不是爭著出頭的時候,是我們以最小的代價來平息這件事!我們不能因為這件事耽誤我們的考古進程!”
周然等人一聽,頓時懂了,巡邏警沒特意抓誰,那就是大事化小,老人女人過去,根本不是當事人,最后就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大家咬咬牙,最后到底準備離開,留了初挽嚴院長幾個過去巡邏艇報道。
?
第
371
章
第371章解決
初挽三人被巡邏警帶到湛江港口,
之后便被帶上了車押送過去南海艦隊的機關駐地,在這個過程中,巡邏警倒是也沒為難他們,
只是把他們帶回去機關,
又給他們安置了休息住處。
初挽被單獨安排在一處房間,
很簡潔的房間,只有床和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軍用暖水壺。
初挽倒是不著急,
反正既來之則安之,當下也就躺在床上休息。
第二天醒來是被外面的訓練聲吵醒的,
她爬起來往外看,
窗外有著淡淡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筆挺的哨兵,
以及操場上訓練的海軍隊伍。
這里的機關和大部分機關并沒什么不同,
有著湛江到處可見的棕桐樹,在這綠樹叢中,
依稀可以看到飯堂和營房。
初挽并不敢隨意走出房間,
安靜地等著,好在很快就有一位穿著水兵服的年輕小伙子過來,說是請她先出去吃飯。
初挽其實想打聽打聽,
不過看起來這位年輕小伙子很靦腆,問他什么他就笑一下,
也不說話。
初挽見此,
也不想為難他,
便放棄了。
到了飯堂,
她想看看有沒有嚴院長和岳教授,
沒看到,
她多少有些擔心。
其實她自己并不怕什么,畢竟年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些擔心這兩位年紀大了。
不過想想,這兩位可是從解放前走過來的,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們既然來這里,對于一切可能肯定都有心理準備了,當下也就不多想了。
安心吃過早餐后,初挽便被叫過去問話,是兩位穿著海軍制服的,其中一位姓胡,是一位中尉。
兩個人詳細地詢問了初挽的情況,以及當晚發生的事情,并做了記錄。
當問了一圈后,對方問初挽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初挽便道:“第一,我能不能和我家里人聯系下?第二,我想知道我要在這里待多久?第三,我的兩位同伴呢,他們年紀大了,有風濕病,我很擔心他們。”
她這么一說,胡中尉便笑了,道:“你可以和家里人聯系,你不是我們的俘虜,可以隨意走動,不過因為這個海上案件是一樁涉外案件,我們需要做詳細的調查并對上面做出匯報,我們需要你隨時配合我們,所以你最好暫時不要離開我們基地。”
他笑著頓了頓,繼續道:“至于那兩位老同志,我們也需要和他們多聊聊,暫時你們不能見面,不過你放心,我們知道這兩位老同志都是德高望重的高級知識分子,我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至于風濕病,這里也有軍醫,就醫條件良好,如果萬一有什么,我們也會通知你。”
初挽聽著,這才放心,從他們的態度看,事情看起來并不難辦,至少不會讓他們特別為難或者引起什么外交糾紛或者海上沖突事件。
初挽再次表示感謝,并表示自己可以隨時配合任何問話。
離開辦公室后,她被帶著到了通訊室,她直接給陸守儼辦公室打了電話,她說想著,這個時候,他應該正好在辦公室。
不過誰知道,根本沒人接,最后響了很多聲,總算有人接了,卻是陸守儼的秘書。
秘書聽到她的身份后,禮貌地告訴她,說陸守儼有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
初挽本來還打算和陸老爺子打個電話,不過想想也沒什么,其實自己又不會真出什么事,在這里好好配合就行了
不過她還是給錢經理和易鐵生打了一個電話,問了問現在大致的工作情況,聽起來景德鎮那邊和琉璃廠的古玩店都經營良好,私人博物館現在也有條不紊地修建著。
最后她還給黃嫂打了電話,問了家里的情況,她又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項。
把各種事情都交待一圈后,她也放心了,反正現在哈邁落入南海艦隊手中,暫時扣押著,不怕他起什么幺蛾子,而水下考古那邊的工作也已經接近尾聲,百萬瓷器都打撈差不多了。
她現在確實沒什么好擔心的,在這南海艦隊內,還不如好吃好喝好睡,安安分分地等著事情解決。
這個時候,再看窗外那大片的園林和穿著海軍制服的官兵,以及遠處的椰子樹和沙灘,她竟然有種自己根本就是來度假的想法了。
其實這邊的機關食堂還是不錯的,椰子雞味道很好,也許中午時候她可以再好好嘗嘗。
唯獨不好的是沒什么娛樂設施,沒有書沒有電視,連找個人打牌都難,她琢磨著回頭是不是可以和他們申請下,自己去圖書館轉轉,看看能有什么收獲。
初挽就這么悠閑自在地觀賞著機關風景,中午毫不客氣地大吃了一番,吃過回來便打算睡個午覺。
誰知道這時候,那位穿著海軍制服的水兵又來了:“初同志,你家屬過來了。”
初挽:“家屬?什么家屬?”
她便想著,該不會是陸建暉周然他們吧?不是說好了,他們好好做挖掘工作,不用過來嗎?萬一他們也被困在這里,那不是耽誤挖掘進度嗎?
水兵有些憨厚地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說是你家屬,請你過去一趟。”
初挽:“好吧。”
當下初挽跟著水兵出去,沿著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穿過那片園林,走過一道道營房,最后,她來到了一處,看上去是這邊的機關樓,白色,六層高。
初挽當即跟隨水兵進去,在來往的海軍官兵中,她來到了一處辦公室,水兵敲門,里面便說請進,水兵便請她進去。
初挽心里其實已經隱隱有所猜測,當即推門進去,果然見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她,微微挑眉,沒說話。
初挽多少有些心虛,不過當著外人的面,她還是很嚴肅地沖他頷首,之后走進去。
辦公室里是這邊的一位負責人,級別不低,姓黃,看上去五十多歲了,笑呵呵的,讓初挽坐,還要給初挽倒茶。
初挽忙說不用,之后便在沙發上坐下了。
坐下的時候,沒好直接緊挨著陸守儼坐,和他隔著一段距離。
陸守儼看她那裝不熟的樣子,眉尖輕動。
這時候那位黃同志正低頭倒茶,初挽趁機瞪了陸守儼一眼。
陸守儼眸中似笑非笑的,之后收回目光。
黃同志給初挽倒了茶,初挽謝過,黃同志才說起來,現在他們已經將哈邁一行人扣押,并請了大夫給他們看病,都是皮肉傷,倒沒什么大礙。
初挽聽著,便問起英國打撈公司方面的情況,以及和荷蘭那邊的交涉。
黃同志:“這個倒是不用擔心,多虧了你們當初的建議,海洋局和英國打撈公司的協議簽得非常清楚,規定得很嚴格,現在他們已經違背了協議,我們有權立即停止協議并將他們驅逐出我們的海域,至于哈邁,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觸犯了我們的海洋相關法規條約,他們自己沒站住理,只能吃啞巴虧了,這些,我們都可以慢慢和他們交涉,反正現在人在我們手里,著急的不是我們,是他們。”
初挽聽黃同志這么一分析,自然心中大定。
黃同志笑呵呵的,又說起這次他們的水下考古行動:“我聽說,打算在湛江市修建一座沉船瓷器博物館,將你們挖掘出來的大量瓷器都在這邊展覽,這可是一件大功德。”
初挽便也說起這次的水下考古行動,不著痕跡地強調了嚴院長岳教授等的身份,是高級知識分子,中國考古學的前驅,顯然黃同志心領神會,當即對他們表示了敬重。
這么聊的時候,陸守儼從旁一直沒說什么話,等說差不多了,陸守儼和黃同志簡單聊了幾句,黃同志笑著說:“我之前都不知道,是守儼突然過來,我才知道,原來初同志是守儼的愛人,應該早說嘛!”
陸守儼看了眼初挽,道:“這次給黃同志添麻煩了。”
黃同志笑道:“哪里哪里,這都是人才,高級考古人才,他們是為我們國家做貢獻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客氣了幾句后,陸守儼就起身告辭,走的時候,他看初挽一眼。
初挽意外。
陸守儼揚眉:“怎么,不走?”
黃同志從旁笑哈哈。
初挽臉上微紅,連忙和黃同志告別,再次謝過后,趕緊跟上了。
走出機關大樓后,初挽亦步亦趨地跟在陸守儼身邊,小聲嘀咕說:“你就不能走慢點嗎?”
陸守儼便放緩了腳步。
初挽道:“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了,結果秘書說你緊急出差了,原來你是來這里出差啊?”
陸守儼淡淡地看她一眼:“這不是得了便宜又賣乖嗎?”
初挽便笑起來:“你是特意過來接我的嗎?”
陸守儼:“不是。”
初挽:“那你接誰?”
陸守儼:“小狗。”
初挽:“你才是小狗呢!”
陸守儼眸中帶了幾分笑意:“上車吧。”
初挽這才發現,他們走到了一輛吉普車前,司機正耐心等著。
?
第
372
章
第372章先見見血
上車后,
初挽好奇,問他:“你什么時候回去?”
陸守儼微側首,視線掃過她:“你看你,
曬黑了,
也瘦了不少。”
初挽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