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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從馮老斷斷續續發論文,和以前的同事、朋友交流成果的表現判斷,老人家并非不愿做不想做,只是不想受人掣肘。
所以當下的情況一目了然:甲乙雙方至少有一方意向明確,而另一方存在疑慮。
想通這一關竅,隋然決定以居間人的身份做些事情。
隋然想讓馮老看到:投資人也是人,也會做錯誤的決策,也會投入感情,甚至受人威脅、被人蒙蔽,被人背后捅刀。
和淮安一樣,這一步她走得很大膽很自我。
她不能把用意向恩月姐、芮嵐講明,姑且不論對方同意不同意、相不相信,即便恩月姐和芮嵐相信她,愿意配合,那樣一來就變成了她和恩月姐、芮嵐演戲,效果以及她跟馮老對陣的底氣都大打折扣,也偏離了她的初衷。
她想賭。
賭恩月姐和芮嵐也是一般人,沒有馮老認知里那么精致利己,沒那么堅不可摧。
隋然和馮老面對面坐著,思忖著要不要硬氣地來一句還真不是演戲,余光卻注意到屏幕上方不停變換的一小塊。
冷冰冰而干癟的三個字加一個拒人千里的表情發送過去,對面偃旗息鼓。
但不是全無動靜。
看吧,上面狀態欄一會兒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一會兒顯示對方正在講話。
足足四五分鐘,淮安也發來三個字。
「想回去」
靜默片刻,隋然開口:剛剛說到她因為您出來單干,這是事實,我沒有故意渲染。說這個不是道德綁架您,也沒想從您這里要個好的結果。她這么做,我也覺得她挺挺不聰明的。
挺傻的。
她講起兩人重逢以來,淮安給她的種種嶄新的認知。
在您這里表現得不明顯,不過她是蠻內斂的一個人。隋然說,好多事情我搞不懂她是沒放在心上,還是習慣,總是少說多做愁死人了。
后面一句話,隋然說得真情實感。
就好比幾分鐘前,要不是她正好一直看著,把想回去三個字背后的糾結猶豫看在眼里,光看到三個字,就好像那個簡簡單單「多喝熱水」,難免讓人以為這人沒有心,叫人火大。
可是恰恰她看到了。
她接收到了。
那一瞬間,隋然恨透了千山萬水的距離。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非認準您,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利用我,我想我不會在乎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將來像您說的,落不到圓滿,那也是以后的事。現在,這是我愿意的,我樂意的。
隋然擰緊酒瓶蓋,手掌按著大腿慢慢站起來。她滴酒不能沾,度數再低,一口下去就頭暈。
其實我昨天去找過小香老板,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告訴您。我找她的原因很簡單,我就問她,知不知道您還想不想繼續做研究。她說,您一直沒放下。要是沒有她這句話,我今天也不會來打擾您。
她再次看時間。
09:47。
恰在此時,微信界面左上角多出兩條未讀信息,來自恩月姐。
「請盡快配合我方完成后續事宜。」
「[圖片]」
馮老這兒網絡不太好,看縮略圖像是匯款憑證,隋然點開。
大約三十秒左右,轉賬憑證加載出來,上方正巧推送出銀行到賬通知。
隋然打開短信,把手機放到馮老面前。
淮安現在國外,還在忙活這件事。她是賭上全部身家了,我本來想這筆錢到手,能添補一點是一點,起碼給人有個退路,因為怎么說股權也是人家給的。現在么
馮老用手指推了下手機,現在怎樣?
現在隋然伸手去拿手機,頭暈乎乎的,人好像踩空了似的晃了下,但感覺卻是輕松又自在,我想要么算了,別為難您,也別為難自己。有這么一筆錢,哪怕現在退休環游世界都行。何必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她省去后面那句話,笑了笑,反正就是這樣,不好意思,今天又打擾您了。
隋然沒有玩欲擒故縱的花招,因此離去得相當果決、迅速。穿過黢黑曲折的走廊,速度越來越快,腳下像生了風似的,不受控制地跑起來。
握著的手機輕輕震動,隋然沒顧上管,一直到上了車,才痛痛快快地喘氣、呼吸。氣息稍一勻,她便發動引擎,漫無目的地往前開。
直到某個路口后知后覺想這算不算酒駕,慌慌張張停到路邊,下了車,隋然才想起來看信息。
巨大無匹的仙人掌小心翼翼地問:「明晚見?」
隋然蹲在路邊,把腦袋埋在臂彎里悶聲笑,笑到肚子痛,笑夠了,她拿起手機。
「如果這是一個問題,那我的回答是」
「不。」
作者有話要說: 嗨呀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老板:ringo 1個;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廢了個狒、qtfcl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老板:無聊的我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老板:此刺磁 3個;飄啊飄不起來、青城山下白團子、ml、少吃泡面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園丁:gxx 46瓶;華音流韶 40瓶;我今天瘦了嗎? 30瓶;青城山下白團子 20瓶;廢了個狒、四季困 14瓶;只想好好睡個覺、普京摯友 10瓶;咕咕咕、egozaku、saiyan 5瓶;j、什么是什么 4瓶;清^_^ 2瓶;
感謝感謝,做個好夢~
第91章 回頭[舉手]
進入藍山灣比隋然想得曲折一些, 畢竟沒有邀請函也沒有主辦方工作人員帶領,裝扮還又和這個看起來想把奢華無限低調化處理然而質感貴氣逼人的地方格格不入。
隋然在保安的注視下,在禮賓員指示的位置正襟危坐了幾分鐘, 見海澄握著手機一路東張西望從電梯廳走向大廳。她舉手示意, 但海澄沒看到, 她只好發信息:「左后方, 回頭[舉手]」
等海澄視線轉過來她才放下手。
戴個帽子我都沒認出來你。海澄擰著臉過來, 到跟前稀奇地看了又看她帽檐壓得極低的帽子, 伸手想摘, 捂著不難受嗎?
還好。隋然擋了擋, 而后偏過身避開了。
進去要登記。大廳開闊宏偉, 賓客低聲耳語,平時挺能咋呼的海總不自覺放輕了聲音,領著隋然去電梯廳, 遇安真有排面, 進去出來得過三層門禁, 她指了下天花板, 不過也難怪,上面不少南北飛過來的大佬。鈞霆也來了人,物管部的席總, 投資部的封總。
她家年會真一言難盡, 海澄喋喋不休地分享里面呆了兩個小時的體會,一個會場分了四五個區, 不圖氣氛熱鬧,各有各的主題,就是說party不是party,搞得跟論壇似的, 不管到哪兒都在談商業計劃,動不動一個億的小目標,我以為至少請幾個愛豆表演表演節目什么的,呆了那么久,一個都沒有,我在里面都快悶死了。還好有席總和封總在,好歹還能說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