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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再睜眼, 快十點了。

堂堂淮總居然賴床，隋然是萬萬沒想到。

不過也怪她自己起床的意志不夠堅定，然后好巧不巧，今天遲到的只有她一個，而且遲到了一小時以上。

總而言之，她十點二十八分進公司，十點半海總臨時召開考勤紀律會。雖說沒有指名道姓，但突出典型指的是誰，不言自明。

姚若：「然姐實慘，撞槍口上了。」

姚若：「海總這兩天臨港市區(qū)兩頭跑，我們都摸清規(guī)律了。前幾天你在里面閉關(guān)沒看到，多少人都十點以后來的。海總她就今天來得特別早。」

隋然：「」她確實沒注意。

注意沒注意都不重要，因為老板下達新指示了：「過十分鐘來我辦公室。」

遲到總歸不好，隋然敲門時，心里著實敲鼓，但海總看起來意外心平氣和。

你復(fù)工有一段時間了，中間幾個月業(yè)績做得不錯，有遇安那筆單子在，這段時間也都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呢，差不多就行了，別整天自由散漫，吊兒郎當(dāng)。過完年回來調(diào)整績效考核，一旦決定按季度考核，你還挺危險的。

隋然連連點頭。

今天為什么遲到？

隋然啞了一秒，坦白從寬：睡過頭了。

挺理直氣壯的啊。海澄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鼠標(biāo)，扣你本月全勤沒意見吧？

沒沒沒。

當(dāng)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說法雖然消極，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做多少工作，拿多少報酬。付出和收獲固然不一定對等，但約定的規(guī)則要遵守自由是相對的，沒有完全的自由。

你捋一捋你手上的客戶，給明年打好基礎(chǔ)。再想想辦法拓寬渠道，你中間空了幾年，資源儲備量跟其他人沒法比，你跟姚若都沒法比。到后一句，海澄加重語氣。

來了，剛才的平靜果然是鋪墊。

別不服氣。海澄說，姚若路子打開了，不像你，只盯著一家。當(dāng)然，你有你做業(yè)務(wù)的思路和方法，但是我們現(xiàn)在做的事情跟以前不一樣，你要盡快適應(yīng)配合團隊，明白嗎？

明白。

出去帶上門的時候，隋然忍不住看海總。

海澄這通操作給她的感覺太奇怪了。好像又回到以前，借著她敲打其他人，回頭給她喂胡蘿卜。

打官腔歸官腔，用意在不在某一點另當(dāng)別論，無論如何，她是海澄一手帶出來的，這點兒默契她有。

關(guān)門到一半，隋然閃身進去，對了，海總，報備一下，我要去拜訪一個客戶。

海澄回頭朝她的休息室兼工作間看了眼，沒開口，意思很明確拜訪的是賴帥和老樓的客戶？

隋然點頭。

老樓和賴帥的客戶篩選下來，一眼發(fā)現(xiàn)問題的沒有，但存在蹊蹺的確實有，首屈一指的是老樓的客戶獵萃生物，她本來前天就要去，路上接到馮老電話，臨時改變路線。

隔幾米遠，她依稀聽到海澄的嘆息：去吧，出發(fā)之前申請好外勤。

獵萃生物科技公司的注冊地址在河涇谷，至于法定代表人在不在那里辦公，隋然還不知道。她猜測大概率不在。

老話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換到現(xiàn)在也一樣。都覺得有了互聯(lián)網(wǎng)，信息透明，做什么事更簡單方便。

不是這樣的。

現(xiàn)場往往可以打聽到更多信息。

不費工夫的得來之前，要先把鐵鞋踏破。

到河涇谷下地鐵，正好是午餐時間，隋然在地鐵站附近吃了頓快餐，一點半左右到了獵萃注冊地址所在的商務(wù)中心，前臺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

隋然戴上眼鏡，略帶幾分緊張說：你好，麻煩幫我聯(lián)系下4017室李總。

前臺問：有預(yù)約嗎？

我上周接到通知，今天過來面試的。隋然臉不紅心不跳，剛剛我給李總打過電話，他電話沒通。你能幫我通知下李總嗎？

前臺：稍等，我聯(lián)系下。

她先敲了一陣鍵盤，然后拿座機打了個電話。

固定電話上方有遮罩，隋然只能看到她的動作，看不出具體號碼。

對方很快接通了，前臺問：李總您好，這邊有位她捂著話筒問隋然：您貴姓？

隋然快速道：我也姓李，木子李。

姓李的女生過來面試，您在嗎？

那邊不知說了什么，前臺女生的臉色變了，哦，這樣啊。好的，我知道了。很抱歉打擾您了，李總。

掛了電話，前臺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么親切：你是不是弄錯了？李總說他這里沒有面試。

不會吧。之前打過電話的。隋然皺了下眉，拿出手機調(diào)到獵萃李總的通話界面給她看，他公司是不是叫獵萃？

是獵萃沒錯啊，可是李總說他沒有安排面試。前臺也很疑惑。

隋然苦惱道：不會被騙了吧

她往前遞了遞手機：那你看看這是不是李總的號碼。

前臺只掃了一眼，很肯定地回答：不是。

隋然失落地拿回手機，抱怨道：怎么這樣啊，我還是從海東趕過來的呢。轉(zhuǎn)了三趟地鐵，花了我兩個小時，跑這么遠過來他是不是騙子公司啊？

前臺斷然搖頭：不會的。李總在我們這里用了半年多，他有時會過來接待客戶，用的那邊的會議室，我們中心對客戶要求還是很高的。

隋然嘟囔：搞什么惡作劇，人怎么能這樣啊

大概是看她太可憐，前臺女生多問了句：你找什么工作？我們中心有客戶公司在招文秘，我?guī)湍銌枂枺?

我應(yīng)聘的不是文秘，隋然毫不猶豫，藥品研發(fā)，微生物發(fā)酵方向。

前臺愣了愣：什么？

大腸肝菌發(fā)酵，貼壁動物細胞培養(yǎng)。看前臺眼光發(fā)直，隋然比劃，酵母你知道吧？

前臺想了想，勉強道：啊，做面包的那種酵母嗎？

對。微生物發(fā)酵就是像制作發(fā)面那樣培養(yǎng)大腸桿菌。隋然推了推眼鏡腳，信口背百科，大腸桿菌是一種條件致病菌，在一定條件下引發(fā)人和動物發(fā)生胃腸道感染或尿道等多種局部組織器官感染（注）

前臺聽不下去了：啊對不起你可能真的找錯人了，李總公司他其實是她吞吞吐吐，反正他不是做藥品研發(fā)的。

是什么？隋然問。

前臺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綠色小包裝的東西，晃了晃，賣茶葉的。

面試是一塊很好用的敲門磚，這樣不知道公司負責(zé)人的聯(lián)系方式很合理，甚至以此為借口向周邊諸如物業(yè)保安、前臺接待等職能人員探聽公司業(yè)務(wù)情況也很方便。

走出商務(wù)中心的門，隋然翻來覆去看前臺女生送她的茶葉，眉頭仍皺著。

茶葉包裝粗糙，好在基本信息都有，背面標(biāo)注了生產(chǎn)地址和聯(lián)系電話，旁邊印有網(wǎng)絡(luò)店鋪的二維碼，掃碼打開是個人店鋪，注冊時間也才一年不到，成交量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