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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兒牽強附會的得意很快被滾到舌尖的抱歉壓下去。
電梯廳人來人往,難為淮總找了一個獨善其身的角落等了足足七分鐘。
然而道歉沒說出口,便被淮安一聽熱飲融化了。
走吧。
跟馮老約過了么?上了車,淮安問。
昨天打過電話,我再給她發條信息。隋然點頭,看了一整天資料,頸椎酸痛,沒忍住晃了晃,不過我沒跟她講你也去,我想當面跟她解釋一下,然后再介紹你過去。
這件事她先前反復思考過既然馮老對投資人有不好的印象,她就不能在有所隱瞞的前提下跟淮總一塊兒拜訪馮老。
應該的。淮安聽出她潛臺詞,指了指雜物箱,里面有頸枕,路上堵,你休息會兒。到了我叫你。
一整天腦力勞動精疲力竭,又或者身邊的人讓她格外安心,能夠拋開工作上一切煩心事。總之淮安發話休息會兒,隋然真就睡了一路。
在車停下的輕微變化中醒來,一看手機,馮老十分鐘前回了信。
隋然一手輸密碼解鎖,另一只手去解安全帶。
馮老回信意外體貼,說到門口打電話,她晚上在里面不一定聽到敲門。
看完信息,手機正好彈出下一個行程提醒,隋然停下手上動作,直愣愣看著標題上約會兩個大字好一陣子,扭頭去看淮安。
淮總,問個問題。
嗯?淮安半側身,正面對她。
天黑得早,屏幕微弱光芒不足以照亮她的面孔,只映出眼里點點柔和星光。
咱們現在面對面,不用那么正式。隋然臉上發熱,但語調管理尚在控制,如果我現在問你那個問題,你會怎么回答?
淮安似乎沒聽明白:哪個?
就是那個話到嘴邊,隋然到底沒好意思說出來,翻出聊天記錄,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是商務約會」
「還是女朋友的約會?」
是淮安轉過眼目視前方,面不改色,也許我們可以討論臥室主色調,或者過年在北方還是南方的約會。
作者有話要說:
然,活在看不到一句話簡介的異次元。
打分那個不要過分在意呀。jj系統經常改規則,現在是打過一次分再打分默認0分。
就算不注意沒打分,也不要緊張,看文嘛,看得愉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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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感謝,做個好夢~
第75章 有因[苦澀]
快到那扇老舊的鐵門前, 隋然回頭往來的方向看。
天色黑透,兩百米距離除了幾棟矮樓影影綽綽的輪廓,什么也看不到。
淮安今天開的是那輛租來的半舊不新的雪佛蘭, 她剛下車,車上引擎和前燈就被關掉了, 大概是要營造車上無人的假象。
淮總的想法,有時候隋然也琢磨不透。
比如這地方雖說眼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好賴曾經也是外來務工人員的聚集區, 跟馮老住的那地方中間有兩三排足以遮擋車輛的老房子, 何必在視野死角做戲, 掩耳盜鈴呢?
再比如問想去哪邊過年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補充說明以書面協定為準卻中氣不足,還關了頂燈, 以為這樣就看不出她抬手捂臉的動作。
天這么冷,不知道淮總在里面抗不抗凍, 隋然搖搖頭,心想速戰速決吧。
她在門口等了兩三分鐘,門縫里終于透出微弱燈光。
小隋是吧, 這次倒是沒有那三只門神一樣兇狠的貓,但馮老看也沒看她一眼, 沒給她打招呼的空當,開了門徑自回身,跟我來。
里面的院子挺大,鐵門到那幢三層建筑走了約莫一兩分鐘, 眼睛始終無法習慣黑暗環境,直到腳步聲和馮老偶爾一兩聲咳嗽引起回音,隋然才意識到馮老帶她進入了建筑內部。她判斷應該是類似廠房的半密閉空間。
自己的地盤, 馮老閉著眼睛走完全沒關系,隋然不行,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絆了幾次,她打開手電,而這時,前面出現了一扇小門。
隋然叫了聲馮老,后者置若罔聞。
小門后是一道僅容二人并行的逼仄走廊,兩旁每隔兩三米便各有一扇錯開的門,大部分關著。經過一扇半開的門,隋然手電移向門內,看到里面擺著兩張上下鋪的床,還有一張瘸了腿的方桌。
像員工宿舍。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馮老一個人在這兒呆了多久?做什么?
隋然的疑惑越來越深。起初她想找機會說還有朋友在外面,還想問問馮老去哪兒,但馮老在這個形同迷宮的地方健步如飛,喊她也當沒聽見似的。不知道馮老是不是故意,隋然只能閉上嘴專心走路,努力不被老人家拋太遠。
越來越清晰的氣味是阻止她開口的另一個原因類似大型犬的體味,隱隱約約的,還有股讓人皺眉頭的腥臭。
終于,鎢絲燈的昏黃燈光照亮了門前的小路。
馮老領她進了一間小屋。
屋內布置簡單,一張土黃的三斗桌。兩椅子,一在桌旁,一在門后。進門對面的墻上還有一扇門,門上脫落了一半的掛衣鉤掛著兩件圍裙。
馮老從抽屜里拿出兩雙塑膠手套和一包口罩,接著彎腰從桌下拎出兩雙長筒膠鞋。
換上。
膠鞋咚地落在地上,隋然看了眼,接過馮老遞來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問:您這是想讓我做什么?
馮老穿上連袖圍裙,單手背過肩利落地系好繩扣,然后拿起口罩:小宋沒跟你說?
沒。隋然揉了揉鼻子。
你當小宋叫你來是好事呀?并非過分解讀,馮老的語氣莫名有種諷刺的意味,她戴好口罩,戴上長度近肘部的塑膠手套,踢了下膠鞋,下耷的眼皮透出的情緒算不上友好,這小宋,好事壞事都數他跑得最快。
無紡布過濾的聲音聽上去模糊不清,連帶的,隋然有種置身夢中的錯覺。短短幾分鐘,她好像從一個世界跳到另一個世界,意識跟現實出現剎那的斷層。
隋然也戴上了口罩,她惦記著淮總在外面挨凍,見馮老坐在椅子上準備換鞋,忙說:那個,馮老,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跟您解釋下。
馮老蹬掉棉鞋,腳放進長筒膠鞋,起身時,吐出一個單字:說。
好多上了歲數的老人家有說不完的話,馮老完全相反,很少應答。說什么也帶著不耐煩。老人家好像不太喜歡交流,又或者,抗拒無意義的交流。
隋然傾向于后者,索性攤開說:是這樣,其實是我有個朋友想見您,就是前段時間我們一塊兒去過小香老板那兒的,她說到這里,隋然猶豫了下。她總感覺那扇小門后藏著不得了的秘密。
愛來來唄。馮老踮腳拉了下墻上一根不起眼的繩子,推開那扇門,來干活。
門開的一瞬間,隋然眼淚差點兒出來,及時后半截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