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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資歷尚淺, 缺點單兵作戰的經驗, 隋然愿意陪同, 她自然樂意之至。
早上七點半沒到, 隋然鬧鐘還沒響,她就已經到了樓下。
要去的地方在海城東南新鎮,隋然一通收拾, 姚若去附近買了包子當早點, 匆匆忙忙喝了兩口豆漿, 就催著隋然上車再吃。
盡管一分鐘當兩分鐘用, 臨近高架匝道, 仍是十米一停。周一的早高峰向來車流澎湃。
看是沒再看了, 但姚若一會兒跟著電臺哼起不成調的曲子搖頭晃腦,一會兒摩挲方向盤,手指敲敲打打。
年輕人沉不住氣,隋然好笑地放下手機:想問什么, 問吧。
姚若猛地轉頭,發梢唰地擦過皮制椅背,意識到過于激動,臉一紅,那個她吞吞吐吐,先聲明,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剛好聽到了一兩句。
租處的隔音效果如何,隋然自己最清楚,醉酒快的人往往醒得也快,海總夸你比我強多了那句?
??偪湮遥?
姚若腦袋轉到一半,被隋然推回去,看著點路,要么等到了地方再說。
哦。小姑娘聽話地目視前方,過會兒,很是遺憾地彈舌頭,哎,??傇趺床划斨业拿婵湮?。??偲綍r可高冷了,就是她跟你說兩句話你就要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兒
姚若崇拜海總,或者說是年輕女生對年長而強勢颯爽的同性的憧憬和仰慕,說起海總滔滔不絕。
在姚若眼中,海澄雷厲風行、執行力超強,雖然能夠感覺得出她很為下屬撐腰,但大體還是可遠觀而不可近玩的大佬級人物。
開會的時候好多人都不敢看她的。
隋然一時怔忪。
四年過去,海澄到??偛粌H僅是職位級別的變化,隨著地位的提高,無論是性格抑或為人處世,姚若口中的海總和破口大罵老湯,騙她喝斷片酒的??傆泻艽蟛煌?
甚至和僅僅戳中聲控的點而對傅蘭洲游移不定的海澄判若兩人。
又或者,她跟海澄走得比她以為的更近,接觸更多的是??偟牧硪幻妫?
所以就很好奇沖業績的事情,你剛回來的時候姓王的那狗貨也說過,那次在k吧嘛,你記得吧。我好納悶的。感覺絕對是個了不起的大瓜。
哦,那個啊。隋然回過神,揶揄她,吃瓜吃到本人頭上,你可真行。
姚若嘿地一笑。
你最近多跟招商和物業打交道,應該知道有些物業為了減少空置率,有個面向中介個人的傭金激勵。
這我知道。姚若說,好多項目傭金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結算給公司,還有一部分用禮品卡或者現金直接給個人。我還知道有些中介公司不收個人部分的,業主給的就是經辦人自己的。但是兆悅得統一給到公司。一會兒咱們去的西城空間就是,6888的現金個人獎呢想想就郁悶。
隋然聽她一通抱怨,輕飄飄道:兆悅以前也是給個人的。我離職后沒多久改的制度。我記得在k吧那天王瑋也說了,都因為我。
錢是給公司的,又不是給你。這些人不去想公司,反而怪你,心眼比針尖還小。
小姑娘腦子太靈活了,隋然心里感嘆,而后道:海總說的項目,傭金一共是合同價的18%,10%給公司,8%給個人。
姚若很快問:多大標的?
合同總金額隋然抬手比了個數字,輕描淡寫,后面六個零。
姚若相當夸張地喲一聲,八百萬的18%,哦不是,8%,八八六十四
消化數字花了姚若好一陣,到下個紅燈,她拿起豆漿一口氣喝完剩下的一半,手背蹭了下嘴角。
有一說一,我以前對錢沒概念,不覺得幾百萬有什么了不起,阿拉海城寧本地人家里有住房的,哪個戶頭上沒個幾百萬?家里拆遷過,隨隨便便幾千萬。我大娘娘家對面有個什么中小學,前幾天二手房中介給她打電話,講她那房子市價要八百多萬,問她賣不賣。我大娘娘家是八十年代老公房,破破爛爛的,一個樓層好幾家,別說地暖什么的,連電梯都沒有,樓層又高,每次去她家爬樓梯都累得我要死要活。
可那是自己住慣了的房子,她孫女馬上也要上小學了,能賣么?姚若唏噓道,工作了以后才發現賺錢真的好難,業績都是幾千幾千累積的,太難了。以前羨慕他們做大客戶的,一單十幾幾十萬,我現在組里有個姐姐都說了,她要做一單百萬的,都可以直接退休了??墒悄墙憬愀艺f,咱公司全海城四五百號人,半年才出一個大單,像那種七位數以上的,一年一兩單頂天了。然姐,你當時怎么想的???好幾十萬就給出去了,我天我得開窗透透氣。
隋然也打開了副駕的窗,這段路程限速,初秋晨風習習,她往后靠,避開灑在面上的陽光。
沒怎么想啊,nip的項目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拿得下來的。??偰嵌螘r間天天跟我跑,跑完業主跑nip,出的力不比我少。但??偰菚阂呀浭且娏曋鞴埽荒茏鰳I務,只能計算小組總業績。
兆悅的業績分配是從個人到小組到團隊再到大區個人做成的項目,個人拿這一項目傭金的大頭,余下部分按比例分配到小組主管、區域經理、大區總經理以及公司營收池。管理層的收入屬于聚沙成塔。
剛開始的時候其實我們都沒想過能成,客戶方遲遲不給出獨家委托協議,沒有協議我們就不能向業主方主張收取傭金。期間這項目不知道怎么回事泄露出去了,同時有好多同行盯著,想方設法把這項目撬走。
齊總那時也去過幾次,跟業主協調。沒用,協議是關鍵。
隋然抱起雙臂看窗外,似乎又看到當年每一張汗津津的、愁云密布的面孔。
大家壓力都很大。特別是???。
海澄在nip項目開始前三個月升的見習主管,三個月見習期,三個月考核期,半年業績不達標降回業務員。
然而當時海澄面臨的困境不止是主管考核,還有整條業務線被砍的危機。
被砍?姚若詫異地問,什么意思?
業務重心轉移,團隊收縮,裁員。隋然說。
信息來源是當時任海東區域經理的齊放。
姑且不提現在齊放和海澄的關系如何,兆悅成立初期,面對全新的業務領域,齊放是把海澄帶到路子上的師父,而且他是兆悅母公司鈞霆出身,和兆悅決策層關系匪淺。
所以齊放說要砍,五年前,無論海澄抑或隋然,都放在了心上。
聽到這里,姚若不以為然:砍就砍唄,大不了找別的工作,海城工作機會多了去了。
年輕人的自信和本地人的底氣流露無遺。
隋然笑了笑,含糊地說:是啊。
事后想,所謂砍掉業務線的說法可能是高層給下層的壓力每一層都有壓力,高層是公司運營層面的壓力,高層將壓力層層下放,雨露均沾,下層的小主管逃不了,一線業務員更躲不開。
適當的壓力的確能創造動力,看如今的業績報表一目了然。
不過當時是否真的要砍,現今已無法考究。但至少海澄和隋然是真情實感被嚇到了。
nip法務部和業主方磨合同的那段時間,亦即nip這項目是否能初步敲定、兆悅能否主張傭金的關鍵時期,海澄的考核期還剩下一個月,天天大把大把掉頭發,經常飯吃到一半毫無征兆發起呆,要么就是無緣無故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