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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不久那句沒用公筷一樣,開口之前呼吸停一拍。
說不上來意味如何,但叫人不由自主地跟著屏一口氣。
為了不引起注意,車停在路口的建筑后方。
下了車,隋然一步躥進陰影,比照地圖順著墻根來到胡思奕圈出的大概區域。
其中一戶院門大開。
隋然不好貿貿然進去,豎起耳朵聽了一陣子,左右沒什么動靜,遠處倒是隱約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還有個很沙啞的男聲。
她循著聲音往前走,走過一排建筑,看到不遠處的河邊四五道身影。
離近了發現是四女一男。
男的只穿一條沙灘褲,很胖,圓墩墩的一坨長在斜坡高處,活像常年不見光的巨型變異杏鮑菇,跟周圍的阿姨大姐格格不入,病態肥胖模糊了年齡,但應該就是錢峰。
錢姐被一個跟她年歲差不多的大姐拉著,要動不動地半彎著腰。
另外兩個大姐一左一右站在錢峰身旁,指著他鼻子極快地說著什么,用的郊區方言,從語調不難判斷是在罵他。
錢峰雙手搭在大腿,眼瞇成兩條縫,搖頭晃腦的。
他第一個看到有人過來,撐著地想要站起來,滾圓的上半身一動,累摞的脂肪跟著顫,一下沒成功,他扯開嗓門喊:小姐姐,快報警啊,這里有人非法囚禁!
四位阿姨級別的大姐同時回頭。
小隋,你怎么來了?錢姐看到隋然很意外,下意識地往她身后看,思思呢,她沒跟你一塊兒?
隋然悄悄接近的計劃宣告失敗,腳步一頓,沒,思思陪我領導去風景區了。
她也不敢靠太近,在一個她認為安全的距離替胡思奕說好話,您別怪她,她也不是故意說漏嘴的。
我怪她什么,曉得小囡嘴巴不牢靠的。錢姐捋起袖子,在上臂蹭去了額角的汗水,看上去很心累,這是我們自己家的私事,你也別湊熱鬧。回頭我再跟你說。
幾個人注意力都在外來人這里,錢峰終于費勁巴拉站了起來,還想往這邊走,被左邊的大姐推了一把:誰讓你動了。
他噸位重,底盤穩,大姐沒推動他,反而自己后退兩步。
你們到底想從我這兒得到什么,我什么都沒有了阿姨們大姐們。錢峰雙手合十,拜了又拜,我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右邊的大姐說:你大姑兩套房子都賣了,你妹妹今年高二,畫班的學費到現在都沒交上。房子賣了,一家六口跟幾個小孩擠在民宿那幢屋子里,空調都不舍得開。你姨要強,不讓我們貼錢。你好咧,你摸摸你良心,過得去嗎你?
錢峰嬉皮笑臉往前頂:可是我真沒錢啊,你們這么鬧我我也變不出來錢,實在不行你們就讓我姑報警唄。
看他這副模樣,隋然無端想到死豬不怕開水燙,還有些生理性反胃,愈發不能理解錢姐為什么還要護著他。
可能是她的嫌棄表露得太明顯,也可能是錢峰被教訓了太久終于不耐煩,用力撞開攔他的大姐,另一個大姐剛想上去按他,他一低頭,硬是以相當不符合體型的姿態俯沖下斜坡。
活脫脫一頭出欄的野豬。
常年干活的大姐們反應快,一左一右讓開路,隋然看著一大坨白色向自己砸過來,本能告訴她趕緊逃,然而眼前白花花一片,她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閃。
手腕在那時被人抓住。
對方力道決計不小,又快又急,堪堪避過即將和她激烈碰撞的變異杏鮑菇,但也挾著她一同跌落在地。
隋然感到后腦勺磕到了什么,來不及分辨后背一觸即分的又是什么,耳旁一聲悶哼讓她飛了魂。
她愣了好幾秒,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淮安一手捂著鼻子,眉頭緊皺,下頜線緊繃,鮮血從指縫溢出,染紅了衣袖。
隋然看到紅色的一瞬間就知道剛才磕到哪兒了,同時腦子里辟出一片空間冷靜地想該騰出位置讓錢姐她們過來幫忙,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責問:不是說好你在車上等我嗎!
等了,淮安緩緩放開抓她的手,豎起食指,眼眉隨之舒展,十分鐘。
作者有話要說: 淮總:怪委屈的。
另,下周一(明天)開始全職工作了,所以更新頻率大概隔日更。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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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感謝,周末愉快
第46章 不送[菜刀]
聽說淮安出事, 風景區的四個人以最快速度趕來。
隋然在車外。
倒沒傻到頂著大太陽猛曬,一直縮在建筑投影的邊角裝蘑菇, 一邊盯實時位置共享, 一邊一遍遍想她到底為什么想不開要摻和錢姐的家務事,老老實實等著人家內部解決不好嗎?
想她那會兒發什么愣,錢峰那么一大坨雪崩泥石流都滾到面前了, 還不知道躲, 結果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還想她怎么好意思責問淮總不在車里等。
想淮總流血流汗的,還來一句等了十分鐘。
哪怕等十一分鐘呢?
強迫癥必須得湊個整嗎?
人設真穩。
想著想著, 聽見比一般車輛引擎強勁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迷彩越野氣勢洶洶地急剎, 芮嵐和海澄心急火燎地跳了車。桑恩月把醫藥箱遞給胡思奕, 自己拎著寬大的裙褲慢悠悠地下來。
隋然看到她, 立馬后背僵直。
人呢?桑恩月笑瞇瞇地問。
公認的笑里藏刀老狐貍。
隋然指了指芮嵐已經打開后門的車,干得快要冒煙的喉嚨擠不出一個字, 不由自主地往更深處縮。
桑恩月似笑非笑,丟給她一個意味莫名的眼神, 施施然地往那邊走, 就聽芮嵐夸張地噢喲一聲:幸虧后面沒你項目,不然咱們的門面擔當嘖。
讓我看看。桑恩月探身進去, 也是唏噓。
聽著三五米外隱約的交談,隋然抱頭埋膝,一點兒直面傷員的想法都沒有。
見到血她就慌了神,后面絮絮叨叨跟錢姐說了什么自己記不太清。錢姐一個姐妹就住在這里,去拿了毛巾和冰塊, 簡單處理過,讓人先在車里休息本來提議去家里,但她們把錢峰扭回去,淮安也明確表示不想去。
隋然給車里送過兩次水,壓根沒敢抬頭。
沒膽量。
也挺沒良心。
慫到深處自欺欺人看不見就能裝不存在。
小隋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