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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看。芮嵐調出相冊,把手機遞過來。
相冊標題是我家の肉肉。
隋然滑動圖片。
有酷似迎客松的文竹,下面蹲坐著一個光頭小和尚;有色彩艷麗很像荷花但花瓣(葉瓣)厚實的不明物種;還有花草和小房子堆出來的庭院微景觀。
隋然真心捧場:好漂亮啊。
確實漂亮,尤其最后幾張不同角度的庭院,花草的布置和建筑風格她都很喜歡。
夸完,戀戀不舍地把手機送回去,她問:養多肉麻煩嗎?會不會很容易養壞啊?
還行吧。自家肉肉受夸,芮嵐心滿意足,我以前也覺得好看的東西不好養,還是淮安帶我的,她很在行,伺候這些特有耐心。你沒見她的熱帶叢林,那才叫一個漂亮。
看不出來。
不對。
應該說淮總果然做什么都行。
隋然下意識轉向右手旁。
要加菜嗎?淮安問。
看不到了。
隋然略惋惜地彈了下舌,我不用了。而后放下餐巾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在二樓,經過樓下酒品陳列柜,隋然特意看了看梅子酒的度數,12。
不是很高,她稍微放下心。
那就是單純跟桑女士不大對盤吧,她默默地想。
酒精直接刺激中樞神經,也就意味著會讓人失去一定自控力。
隋然偏偏不是自控力特別好的那類。
上次喝完酒,她直接給淮總發了一串信息。
雖然結果差強人意,但并不代表恃酒逞能是可取之道。
隋然估摸著這頓也到了尾聲,在衛生間拿出設置了勿擾的手機遇安三位老板都很少看手機,她也不能表現出業務繁忙的樣子,中途買完單就關閉提示了。
然后發現海澄前幾分鐘打了好幾個電話,還有一長排的信息:
「然然[抓狂][抓狂][抓狂]」
「靠!然然你還活著嗎?」
「死出來給我接電話!」
拉到底部,十幾分鐘前還是附帶奸笑的「吃得怎么樣啊?」
隋然正要回過去,海澄又一個電話打進來,她忙不迭接了:海總什么情況?
我還想問你什么情況呢!海澄氣急,你在哪兒,人還好吧?
還在餐廳,幾個客戶聊得挺開心的。隋然說,怎么啦?
哦海澄喘了口氣,王瑋今天在總部跟那誰誰見面了。
那誰誰啊?隋然摸了摸臉,還挺燙。
阮爍啊!
耳旁砰一聲,好像是不知覺揮手拍上隔板,面上熱度迅速消退,頭腦一片空白,分不清是極度冷靜還是震驚。
隋然聽到自己茫然的聲音:阮爍?王瑋?他倆怎么搭上線的?
王瑋今天找人事查你之前檔案,然后打了個電話靠,你還問他倆怎么搭上線的,肯定是因為你啊。海澄沉下聲,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隋然閉了閉眼,故作冷靜,倆人碰頭又怎樣,阮爍沒那么無聊。
行吧,你前女友什么德行你最了解。海澄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哽,發現自己多管閑事的哽,你那邊啥時候完事兒啊?
快了。
好,那你直接回去啊,到家給我發信息。
好的,謝謝海澄。
如她所想,這攤完事兒了,桑恩月要回家帶孩子,芮嵐趕赴另一場,倆人拍拍屁股先走。
淮安叫了車,問:隋經理家好像在附近,捎你一程?
隋然剛想說不用,就幾步路。但想到海澄那通電話,鬼使神差地認了慫:麻煩淮總了。
兩個路口,兩腳油門就到。
右轉拐進單行道,隋然不自禁地坐直,隔窗遠望小區門口。
樹太多影婆娑,看不出有沒有可疑人物。
隋然放棄了,小聲跟司機說:師傅,前邊公交站臺停就行。
然后回頭第無數次道謝。
隋經理不用客氣。
淮安從窗外收回目光,車經過路燈,看出她眼皮眼周浮著紅暈。
是個喝酒上臉的。隋然想。
站臺離通往小區的斑馬線有幾十米距離,這會兒有兩三個人在等車。
隋然下了車,借著人影遮擋,把自己藏去公交站牌后往門口看,手機在褲子口袋跳動起來。
是海澄。
隋然戴上耳機。
海澄問:到家了嗎?
車輛稀少的馬路很安靜,隋然也不敢大聲,快到小區門口了。
海澄也神經兮兮地壓低聲:你檔案上填的地址是真的嗎?
入職當然且只能填真地址啊。隋然說,但是我就填了小區和樓號,沒寫具體門牌號。
操,我就知道。海澄罵罵咧咧,那你看到人了嗎?
沒,這小區倆門。
會不會已經進小區了?
不太可能。小區安保挺嚴的,刷卡入內,外賣都不給進。隋然反過來安慰海澄,您別一驚一乍了,明天請你吃大董好不啦?
行。海澄語氣一松,那你進去前要留心看啊。實在不行你打車算了,你直接報警吧。
隋然好說歹說勸海澄別多想,掛了電話。
其實小區安保再嚴格,真想進總歸有辦法。隋然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她實在不想麻煩海澄。
趁著路上沒車,隋然一邊卸背包,一邊小跑過斑馬線。
摸鑰匙的手卻不停發抖。
她安慰自己沒那么巧,阮爍沒那么閑。她在阮爍眼里屁都不是,不值得對方守株待兔。
可阮爍去了總部。
她以前的人事檔案改過緊急聯系人,填的阮爍。
王瑋給她打電話說了什么?她竟然會去總部?
阮爍知道她又回原來公司了。
在自我安慰不會有事和自己嚇自己之間反復橫跳,隋然越想手越抖得厲害,偏偏鑰匙不在她慣常放的側兜,好不容易在中層摸到鑰匙,剛拿出來,手一抖,掉了。
隋然心里哀嚎一聲,蹲下來撿鑰匙。
就在那時,她余光看到右手旁有人接近。
別看。就是小區住戶。
隋然撿起鑰匙,卻還是忍不住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