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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月亮高掛,夜色已深,可街道上的節日氣氛卻正濃,處處都是人,道路兩邊各色小販、商鋪鱗次櫛比,檐前燈籠和人們手中提著的燈火,溫暖又明亮,與天上的星星交相輝映,化作長龍,一眼望不到盡頭。
如此歡快又熱鬧的氣氛,便是剛才還有些不快,但華玲沒過一會就完美的融入其中,不時東看西看,這邊摸摸那邊摸摸,瞧著什么都是有趣又好奇,她出來的時候是有帶些錢的,本來是想買點東西自己留作紀念,也是給其他家人做禮物,此時卻被各樣的商品迷花了眼,好不容易相中了一對銀釵,簡直是愛不釋手,但問過價格后,估計了下預算之后,又戀戀不舍的放回了原處。
“怎么了?”本在一旁有趣的欣賞她興奮雀躍不已的樣子,一見她皺著眉頭似是受了委屈,華盈便走了過來,“若是喜歡,買下就是。”
華玲癟了癟嘴,揪著她的衣擺示意她彎下身子,才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沒想到這對銀釵實在太貴,若是買下它,就不能給四姐姐和五哥哥買禮物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對銀釵,撇過頭,好似不看就不會那么傷心,賭氣道:“算了,反正母親的金銀玉器那么多,也不差這一件,我再挑別的就是。這條街那么長總有其他合適的。”
華盈一把拉住轉身就要走的她,好笑道:“好啦,你既喜歡我為你買下就是,總歸是與我一道出來的,難不成還真能讓你付錢不成?”
“當真?”華玲轉眼一看,跟在他們后面的冬梅早已機靈的上前付了銀子,隨后又退到一旁,規矩的不曾打擾他們兩個,她頓時露出滿面笑容,“姐姐最好了!”
“你總算是又笑了。”暖暖燈光下,女子眉眼精致,如畫般暈開無限溫柔,專注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好似能將人溺弊在其中的深情,只看一眼就覺得心神都勾引、蠱惑。
華玲只覺的自己心神一蕩,連忙攥緊了她的衣袖,穩了穩有些發軟的腿,又撇過頭,不敢讓她發現自己發燙的臉,只胡亂指了一處,“姐姐,那邊瞧著熱鬧得很,不知是發生了什么事,我們快去看看!”
華盈沒多說什么,只是拉著她的手,讓她松開自己的衣袖,轉而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不管小玲兒想去哪里,姐姐都愿意陪著你。”
于是本來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華玲,聽著這話忽然又一恍惚,腳下左腳絆右腳,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的撲了出去,若不是華盈牢牢牽著她,說不定此時她就要露出洋相,摔個狗啃泥不可。
“小心著些。”華盈攔腰一抱,好似在她嘴邊說了什么,燈光下,只見她耳朵都泛了紅,便是看不見臉,想來也定是含羞帶嗔,引人入勝,不然華盈不會在一瞬僵硬了身體,然后一瞬露出自作自受,似高興又似后悔的復雜表情,而本來想放開的手轉而卻將人徹底攬入懷。
周遭人聲鼎沸,那二人卻自成一個世界,好似融為一體似的,那樣的場景實在太過美好讓人不忍打擾。
于是冬梅帶著人不著痕跡的守護在旁邊,以免有人不長眼睛沖撞了主人,好一會,兩人才又站起來,隨著人流繼續往前走。
不過華玲一副失魂落魄,不管華盈說什么都只會點頭說好,眼睛卻瞧都沒瞧一眼,明顯注意力都不在這上面,好不容易抬了次頭,也是盯著身邊的人,欲語還休,媚眼含春,待人察覺又匆忙撇過頭,另一只沒有被牽著的手藏在袖子里握作拳頭,突然就像發泄似的捶了自己幾下。
真是的,不過就是幾句情話罷了,怎的就讓人如此動搖,好不容易和姐姐出來一次,若再這么丟臉下去,豈不白白浪費了這么好的機會?
想著,華玲又抬手捶了自己幾下,雖然是回了幾分神,可胸口一直快如擂鼓心跳卻一點都沒慢下來,只要此時她再抬頭看她一眼,叁魂七魄定又會像這顆躁動的心一般,不管不顧的直奔她而去,激動又不顧一切,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當真半點不由人。
可這又真的不能怪自己,都是姐姐不好,雖然平時也不是沒有和自己說過一些情話調情,但絕沒有今天一下說得這么多,且還這般情深,又這般動人。
更何況這樣的夜市里,或是天上的星星太美,或是周圍的燈火人聲多了幾分煙火氣,她忽然就生出一種兩人就像是一對平凡夫妻一般,這條街便是兩人的一生,好似走著走著,不小心就白了頭,便是到了生命盡頭,兩人的手依然緊緊牽著,肌膚相貼,血脈涌動的頻率都是一樣,她結實的臂膀牢牢的盤亙在自己腰間,呼吸纏繞,兩人若能就此合二為一,生同衾死同穴,便是此生就此了解,也無遺憾了。
而就在此時,似看穿她的心事,或當真心有靈犀,她貼著自己的耳邊,吐露著心事:“若不是周遭這么多人,還真就想在這里辦了你!”
那一刻,她便知,今晚自己這心跳,怕是再也不能安穩了。
她像個木偶一般,心甘情愿的被她扯著線拉著往前走,終究是華盈看不過去,這個傻丫頭,還當自己偷看的隱秘,實則一舉一動全都被自己看在眼里,那心里怎的會有那么多心思,一張小臉,或喜或鬧,或嗔或怨,變換多端,也是怎么都看不膩。
若不是她時不時的抬頭偷看自己一眼,也是滿目傾慕迷戀,當真是媚眼如絲,卻是層層將自己牽絆、鎖困,怎么掙都掙不開,且自己也不想掙,便是沉淪在她編制的籠里,畫地為牢,貶做囚徒,一生一世,也是甘之如飴。
夏風靡靡,拂在臉上,如酒醉人,所以這一晚,臉紅了的人,又豈是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