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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在此停滯。
蘇澤錦將手中的相冊合起來。
這個老舊的相冊曾經塞滿了一家三口的照片,但現在,全都只剩下蘇夏熙與他的了。
并不是蘇澤錦做的。
那個時候他是三歲還是四歲?他的媽媽在知道蔣軍國出軌之后,總是壓低了聲音在臥室里和蔣軍國爭吵,他們瞞著家里的其他每一個人,他的外公忙著公司的事物,家里的傭人也不敢違背男女主人的命令,只有小孩子,大人往往低估他們的智商與活力。
蘇澤錦有好幾次都趴在門板上聽自己媽媽與蔣軍國的爭吵。
甚至后來外公之所以去調查蔣軍國,也是因為他在外公面前說漏了嘴。
他甚至還在某一天的晚上看見自己媽媽枯坐在相冊前,然后冷笑著、扭曲著面孔,將相冊里所有包含有蔣軍國的那一部分撕下來,在火焰上點燃,燒成焦黑的灰燼。
臉盆中的火焰在這一刻似乎跳躍到了他媽媽的臉上。
這種陰暗的光亮在他媽媽的臉上旋轉著、肆虐著,一直到他不慎發出響動,呆坐在椅子上的媽媽忽然轉頭看見他為止。
那張熟悉的面孔飽含著極強烈的惡意,冷笑全化成猙獰,將漂亮的臉變得丑惡。
蘇澤錦還記得,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用手牢牢地抓住胳膊,尖銳的指甲都陷入肉里。
疼痛與害怕讓他哇一下哭了出來。
再后來,他媽媽仿佛一下清醒過來了,連忙將他抱進懷里輕拍安慰,拍著拍著,她的腦袋就垂到了他肩膀上。
現在回想過去,蘇澤錦覺得那個時候自己媽媽大概迫切地需要宣泄。
不管是發怒打砸,還是大哭大叫,或者向她的爸爸傾述痛苦再被對方安慰。
但是并沒有。
她沒有對自己的孩子說什么,也沒有對自己的爸爸說什么,她沒有哭沒有叫,而是收拾了臉上的表情,笑容滿面地牽著他的手走到樓下的廚房,親手做了一個蛋糕給他吃,再看著他吃出一圈大大的白胡子。
再然后,一下子就這么多年過去了。
蘇澤錦環視著這件保留了許多年的臥室,他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也正是這樣的難受,讓他打消了和外公交談的打算。
老人失去女兒的所感受到的疼痛一定大于孩子失去母親。
老人養育了女兒三十一年,他只陪伴了母親五年。
而父母的愛總比孩子的愛多上那么一些。
別墅外似乎響起了汽車駛入的聲音。
沒等蘇澤錦去看看是哪位客人,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陳簡的電話。
“怎么不直接上來?”蘇澤錦接起電話就直接問。
“待會還有些事,就不在你家呆了。”陳簡在電話里說,“你剛才托我分析的東西出結果了。”
蘇澤錦‘嗯’了一聲:“你等等,我現在就下去。”說完就掛了電話。
五分鐘后,蘇澤錦穿著睡衣走到陳簡的車旁,接過自己剛才交給陳簡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