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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錦心煩意亂地按掉手上剛被接通的急救熱線，沒好氣地用腳踢了踢陳簡的胳膊，又彎腰把人拖到了草坪上休息：“你說，我聽你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陳簡閉著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蘇澤錦覺得對方好像開始困了，接著，他就聽到陳簡的聲音響起來：

“我的手機設(shè)定了自動撥號，你先把它取消掉……”

“自動撥什么號？”蘇澤錦在問這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在車輛中找到了陳簡的手機，自然也看見了手機屏幕上處于等待中的急救熱線。

至少腦袋沒完全變成漿糊！蘇澤錦取消了程序，回到陳簡身邊對對方冷笑：“你覺得你真血液中毒了，還能撐到救護車過來？”

陳簡的聲音終于差不多連貫起來了：“我給車子也設(shè)定了一個電子程序……你要是再遲一分鐘過來，車窗就會自動降下來?！?

蘇澤錦沒什么笑意地笑上兩聲，看一眼旁邊的車子，果然發(fā)現(xiàn)車窗都降了下來，剛才那一通忙亂，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車窗是什么時候自動降下去的：“很好，你的本職工作嘛?！?

草地上的陳簡輕微晃了一下頭。借著路邊的燈光，蘇澤錦清楚地看見對方的上下眼皮要黏在一起了：“你去看我的實驗報告……實驗報告差不多完成了……”

“我控制了變量，反復(fù)做實驗，對方要用這種方式殺你，需要掌握完美的監(jiān)控……”

“你開的路段……你身邊的情況……你酒量的臨界點……氣化酒釋放的速度——”

“這是虛數(shù)解……”

“理論上可行，實際上不可行——”

“因為變量掌握在你手中……沒有人能事先檢測你酒量的……精確臨界……數(shù)值，也就不能確?！?

蘇澤錦看陳簡說道最后都變成囈語了。

他也沒法維持自己的憤怒或者冷艷高貴，只好在陳簡身旁坐下來，帶點報復(fù)地用力拍拍對方的腦袋：“行了，想睡就睡吧，醒來再跟我說你的實驗成果吧。硬撐著干嘛？是實驗成果會跑掉還是我會跑掉？”

陳簡閉上眼睛：“……”

蘇澤錦也配合對方休息，保持安靜。

但片刻后，陳簡又奮力睜開眼睛：“最后一句沒說完……”

蘇澤錦簡直哭笑不得了：“這個時候了你都還收斂不了你的強迫癥？”

陳簡已經(jīng)將最后一句話說出口：“也就不能確保，接下去的‘意外車禍’……完美無缺……”

陳簡徹底睡死過去了。

蘇澤錦看睡覺的人呼吸平穩(wěn)就沒有再管對方，他現(xiàn)在坐在一旁，正借著旁邊的路燈翻看陳簡的實驗報告。

這份記錄了所有控制變量的這個實驗計劃與結(jié)果足足有二三十頁那么多，并且條理清晰變量明確，蘇澤錦看了沒兩頁就先吐槽這東西簡直可以拿到大學(xué)班級上做直接范本了，還是那種名校的名教授范本！

但吐槽歸吐槽，這樣合理嚴謹?shù)膶嶒炗涗涳@然具有最大的優(yōu)點：從頭到尾看一遍下來的蘇澤錦已經(jīng)對那場車禍有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明確了解。

從陳簡完成的報告上來看，在他的車載空調(diào)氨氣盒中置入氣化酒這一謀殺想法，盡管比較隱蔽，但實際實施起來，不確定因素太多了，他最后之所以發(fā)生那么嚴重的車禍，應(yīng)該說是謀殺者的運氣太好，或者他自己的運氣太不好。

簡而言之，從這份實驗報告以及陳簡寫在最后的評價來看，他不認為這是一個完美的謀殺計劃，這個謀殺計劃實際上缺乏可行性，因為它缺乏殺死目標的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