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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熙也意識到自己或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雙手捂住了嘴巴,保證不再出聲。
“哦,那就是我電腦死機了。”陳于鑒換了個借口。
這個借口一時沒法被戳穿。
歐陽莫緩了緩,說道:“我們話還沒說完。”
什么話沒說完?
哦,他剛剛問自己是不是要跟他情緣來著。
陳于鑒神游天際,意識恍惚,“……如果我說是子熙按得你信不信。”
“你說的我都信。”
這話說的,跟“好吧你說的都對”有什么區別。
陳于鑒深深吸了口氣,急中生智轉移了話題,“你不是在上班嗎,工作做完了?不是說天靈工作室是你唯一的資產了?”
“……今天比較空閑。”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工作怎么會做完呢!你身為老板,要起好表率作用!就這樣了,我掛了,你趕緊工作!”
陳于鑒啪的就掛了電話。
對面的歐陽莫愣愣地看著手機。
剛剛的對話讓他感覺,他才是陳于鑒的員工。
歐陽莫將目光轉向屏幕,緩緩勾起唇。
昨天更新了一個新功能,陳于鑒可能還不知道。
經過玲瓏相思燈定情的玩家,頭像前面會增加一個小小的愛心標識,鼠標移上去還有一行小字說明。
盡管夢蝶已經下線,好友和團隊列表里的頭像處于灰白狀態,卻依然冒出了一個愛心。
他輕輕將鼠標移了上去。
【己亥年辛未月辛未日,與[聽鐘]離州定情。】
大佬一本滿足。
……
陳于鑒心煩的很,他跟歐陽莫之間的相處氣氛剛剛趨于正常化,現在又因為歐陽同學的騷操作一朝回到解放前。
天知道他還有什么臉跟人說話。
歐陽莫臨走前給他和墨子熙留了午飯,微波爐里轉一圈就能吃。
午飯后,墨子熙小朋友接了個電話。
他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掛完電話整個小臉都不好了。
撅著小眉毛跟陳于鑒說:“小輝說他要過來。”
“嗯?他不怕他哥的?”
“他說晚飯前就走,但是他一定要過來見秋秋,我勸不動。”
陳于鑒也不好了。
墨子熙知道秋霜濃和夢蝶都是他小號,但陳于鑒跟他說明過利害關系后,他一直守口如瓶。
火燒云可不一樣了,真知道秋秋就是他,說不準就鬧得天下皆知,他狗策劃的名頭以后想摘都摘不掉。
這一刻,陳于鑒仿佛能夠預料到論壇上即將出現的霸屏熱帖的標題:818那個裝人妖欺騙純情少男心的狗策劃!
陳于鑒打了個激靈。失戀少年的威力不容小覷,雖然他從來沒承認過跟火燒云的情緣關系,可單相思失戀也不好受,他有經驗的。
只能先瞞著。
但怎么瞞?他現在上哪給他找個秋霜濃去!
師徒二人愁眉不展。
墨子熙沒撒過謊,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絞盡腦汁想辦法幫他的親親師娘圓謊。
“我們跟小輝說搬家了可以嗎?”
墨子熙剛提出來,又自己否決掉了。
他是個嚴謹的小朋友,主人還受著傷的情況下,怎么可能說搬家就搬家呢。
“師娘,我們把大師父叫回來吧?”
陳于鑒拒絕。
開玩笑,他剛剛才跟大佬鬧出尷尬,現在并不想見到歐陽莫。
他靈光一閃,想到個妙計。
陳于鑒給小花打電話。
“花啊……”
小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顫巍巍地回話:“頭兒……您別這么叫我,我以后不喊你哥哥了成嗎!”
“沒事,可以喊哥哥,只管喊。花啊,哥哥有事想請你幫忙……”
“別別別,瀾瀾說你自稱哥哥的時候就會坑妹,我才不是你妹!”
反手就掛斷了電話。
陳于鑒看著手機,十分茫然。
他坑過瀾瀾嗎?
沒有吧?
他是最疼妹妹的好不好。
小花拒絕摻和,他只能給妹妹打電話。
然而……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陳于鑒臉黑了。
他懷疑小花告了黑狀。
至于么,他只是想找個女孩子假裝一下秋霜濃好把火燒云糊弄走而已,怎么一個個都跟要跳火坑似的?
陳于鑒嘆了口氣,憂傷地看向墨子熙,“子熙,你說我們綁架火燒云的概率有多高?”
墨子熙歪著小腦袋,開始認真計算概率。
末了,他看看師娘渾身的石膏和繃帶,又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跟著嘆了口氣,言辭懇切地建議:“……我們還是給大師父說吧?”
陳于鑒依然選擇拒絕。
比起掉馬什么的,求助歐陽莫更難堪的。盡管他是傷殘人士,也沒道理搞不定一個小朋友!
大不了就是掉馬!
反正他也掉習慣了,不差這一回!
一個火燒云而已,船到橋頭自然直!
師徒二人商量到最后,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就這么一邊看動畫片一邊等。
一等就等到下午三點多。
大門有節奏地被扣響。
這一回,火燒云非常有禮貌,連說話的語氣都甜膩得慌:“陳哥哥在家嗎?您開開門,我來看望您啦。”
師娘不能動,墨子熙爬下床,自覺的過去開門。
陳于鑒順著客廳看過去,門口站著個小少年,比墨子熙高一個頭多,打扮的人模人樣的,穿著小西裝打著領結,連頭發都梳的锃亮,手上還提著好幾個禮盒。
雖然形象跟縮小版的黃勝很像,勝在長得好,模樣有六七分像歐陽莫,一眼望去就是個富家小少爺。
毫無上一次張牙舞爪的氣勢。
陳于鑒懷疑來的是個冒牌貨。
墨子熙已經將火燒云讓進了門,在給他拿拖鞋。
“小輝你可以穿我的備用拖鞋可以嗎?陳哥哥的拖鞋太大啦。”
他們說好,在火燒云面前,墨子熙不可以叫陳于鑒師娘。
墨子熙表示理解,他記得的,大師父說師娘喜歡被別人呵護,所以才在游戲里扮演女孩子,他不能拆師娘的臺。
火燒云換好鞋,一雙眼睛滴溜溜四處打量,沒多久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陳于鑒。
當即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揚著手上的禮盒,一臉諂媚地問:“是陳哥哥嗎?我是小輝,哦就是火燒云,以前我跟您一起打過一次團本,您還記得嗎?”
陳于鑒沖他淡淡點頭。
月光寶鑒上線的時候,火燒云已經被關在家里好好學習了。他說的是很早以前,陳于鑒開秋霜濃的號跟他打野團時差點掉馬,說自己是自己哥哥才糊弄過去那回。
火燒云也看過他的銀行卡信息,知道他就是天元的主策劃陳于鑒。
或許有歐陽莫的因素,他才保密到現在,沒有爆料月光寶鑒就是陳于鑒。
火燒云左右瞅瞅,把禮盒放到床頭柜上,殷勤地給他介紹。
“這是虎骨粉,這是壯骨膠囊,這是鈣中鈣。我聽我哥說您摔著了,這些都是我特意買來幫您補身體的!您看,老虎那么威武,多吃點虎骨粉,您肯定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來,陳于鑒可算想起自己是怎么摔得了。
要不是火燒云上回跑過來,讓他以為這小孩被歐陽莫人道毀滅了,他至于急的滾下樓梯么?
頓時看火燒云的眼神都多了絲嫌棄。
正好墨子熙扒著在看禮盒上的說明,奇怪地問:“小輝,為什么這個虎骨粉,配料表上寫的是牛骨呀?虎骨粉不是應該用虎骨做的嗎?”
火燒云噎了噎,“……可能是因為老虎是保護動物吧。”
立刻轉向陳于鑒補救:“陳哥哥!牛比老虎還壯的!”
陳于鑒差點沒給他倆逗笑。
不行,得憋住,火燒云最欺軟怕硬的。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嗯,謝謝你。我身體不好需要休息,你還有什么事嗎?”
這種趕客的話,墨子熙聽不懂,可陳于鑒知道火燒云肯定聽得懂。
他雖然智商不高,但某些時候精得很。
沒想到火燒云比他想的還精。
火燒云假裝沒聽懂,巴巴地到處看,“陳哥哥,我聽說您妹妹也玩游戲,對不對呀?”
陳于鑒“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火燒云搓著小手,彩虹屁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陳哥哥,您真帥,我以前看您照片的時候就覺得,哇怎么有這么帥的人,今天看見真人了,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淺薄無知!您比照片上還要帥一萬倍呢!”
“您瞧瞧,您這一身……呃繃帶,這一身繃帶綁在您身上,都比世界上最帥的病人還要帥,能綁您是它們上輩子修來的造化!”
“還有,您游戲做的真好!我頭一回玩到這么好玩的游戲呢!不止我,我媽我哥都喜歡玩!”
“哇,您脾氣也好好哦,比我哥好多了!我在他面前說兩句話他就黑臉的,可是您居然只是瞇了瞇眼睛耶!”
“您不耐煩的樣子都好帥哦!”
墨子熙趁著火燒云喝水喘氣的功夫,一臉疑惑地提問。
“可是小輝,你以前天天說服我加入倒陳大軍呀。”
“你說陳哥哥最可惡了,每天捉弄玩家,最好天天摔跤,摔得倒在床上起不來。”
“你還說你自己才是最帥的……唔唔……”
他被火燒云捂住了嘴。
陳于鑒抬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把墨子熙從火燒云手中搶過來,護到懷里,瞪了火燒云一眼。
他家乖娃子,可不能被火燒云這個小混球欺負。
墨子熙呼呼地喘著氣,不是很高興地埋怨火燒云:“好好的,你捂我嘴干什么!”
陳于鑒拍拍他肩膀安撫,對火燒云說道:“講重點,你來我家有什么事。”
火燒云被當場拆穿,有些垂頭喪氣,低著頭可憐巴巴地說:“我跟秋秋是好朋友,我好久沒看見她啦,我想跟她說說話,陳哥哥幫我叫叫她好不好呀。我知道她是你妹妹的。”
陳于鑒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水,反問火燒云:“那你來之前,有跟她說過么?”
火燒云微微臉紅。
少年的腳局促不安地在地毯上劃圈圈,墨子熙的鞋穿在他腳上有些小,他大半個腳后跟都露在外面。
“我想給她個驚喜嘛……”
陳于鑒無言以對。
不是驚喜哦親,是驚嚇哦親。
為了他自己和火燒云著想,陳于鑒決定殘酷一點,直接粉碎少年的希望。
留一點幻想空間,總比讓火燒云知道秋霜濃就是他好得多吧。
“秋秋最近在談戀愛,以后應該不會玩游戲了。”
火燒云瞬間呆住。
他緩緩抬起油光锃亮的小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陳于鑒,然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就知道我哥對秋秋不懷好意,他居然真的得手了,哇哇哇哇……”
陳于鑒完全不明白火燒云的腦回路是怎么轉的。
關你哥什么事,歐陽莫從來沒跟秋霜濃有什么牽扯的吧?
他試圖安慰火燒云,可火燒云哭的太過專注,完全沉浸在了悲傷中,根本聽不進他的勸說。
甚至開始埋怨他。
“陳哥哥你怎么能這么笨啊……他那么渣一個人你怎么能把秋秋交給他!難怪我哥從小叫你笨笨……嗚嗚嗚……”
嗯?歐陽莫居然私下叫我笨笨?
等等……
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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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云:我也沒想到,最后將秋秋推到我哥手里的是我自己,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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