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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于鑒還沒有想好如何跟其他幫眾解釋, 沒一會就退了游戲。
一轉頭, 墨子熙還趴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只好同他許諾,“等師娘好點就回去玩游戲好不好?”
墨子熙眼帶懷疑。
陳于鑒:“好吧……今天太晚了, 明天吧?”
墨子熙這才開心起來。
晚飯是在陳于鑒床邊吃的,墨子熙乖得很, 半點也不挑食。
吃完,他按照陳于鑒的要求,給家里打電話。
之前陳于鑒已經大致了解了一下墨子熙的情況。他跟火燒云是鄰居,剛出生沒多久父母就離了婚各自重組家庭, 被爺爺收留。墨爺爺年紀大, 還要經營公司, 只好找保姆帶他, 一年到頭爺孫倆也處不了多長時間。
所以他年紀雖小,卻比一般小孩懂事很多。
墨爺爺聽說他跟歐陽莫在一起, 同意了墨子熙暫時留在銅城。
“小莫啊,辛苦你了。”
歐陽莫對著電話, 態度謙遜有禮, “應該的,墨伯伯放心。”
掛完電話, 墨子熙很高興, 看一眼時間,又從書包里掏出作業。
陳于鑒頭一回看見離家出走還帶作業的小朋友, 好笑地問他, “火燒云教你帶作業的?”
墨子熙正趴在他旁邊的小桌上做作業, 聞言搖頭,“小輝不寫作業的,他跑之前全都藏起來了,要假裝離家出走弄丟的。”
歐陽莫:……
歐陽莫出了房間就開始打電話。
墨子熙渾然不知自己闖了禍,寫兩題抬頭看一眼師娘,笑得甜甜的。
陳于鑒也有許多年沒跟小孩子相處過了。
墨子熙只有九歲,但個頭比其他同齡的孩子要小一些,白白嫩嫩,特別是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盯著人的時候,能把人心都萌化了。
約莫是訓了火燒云一頓,歐陽莫回來時臉上還帶著冷意。
但他一看到陳于鑒和火燒云,那一絲冷冽便消散在了燈光中。
他溫和地對墨子熙說道:“子熙到書房寫可以嗎?這里太暗了,而且大師父有話要跟師娘說。”
墨子熙左看看右看看,乖乖地“嗯”了一聲,臨出門還在叮囑他大師父:“師娘不舒服,你不可以像兇小輝一樣兇他的。”
歐陽莫笑:“我怎么敢兇他,萬一他跟我‘離婚’怎么辦。”
陳于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朋友不懂事說出來的話,歐陽莫怎么拿這個開玩笑。
墨子熙這才放心,抱著作業屁顛屁顛地走了,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房門。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陳于鑒手上還捧著書,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看歐陽莫。
“我們聊聊吧?”歐陽莫拖了個椅子坐在他床邊,低聲問。
其實,陳于鑒覺得沒什么好聊的。
他連單獨跟歐陽莫相處都覺得窘迫。
即便過了好幾天,那些丟臉的情形,依舊在他腦海中徘徊。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歐陽莫緩緩開口,“我看到你的辭職信了。”
陳于鑒捉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不奇怪,總要看到的,歐陽莫現在是天靈工作室的大老板,他的頂頭上司,辭職信當然會轉到他手里。
陳于鑒面上沒什么表情,好似波瀾不興,心里已翻江倒海。
原來他是因為這個來的。
也對,作為一個資本家,當然要把工作放在最前面,主策劃離職,對游戲的影響不小。
陳于鑒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我離開前會好好負責,關于后續的開發和計劃已經在寫了,交接不會出問題,你放心。”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歐陽莫溫聲打斷他,“我想知道,你為什么離職。”
陳于鑒沒說話。
他離職的原因顯而易見,但凡歐陽莫記得自己跟他表過白就不該問出這種話。
歐陽莫見他沉默,給他倒了杯水擱在床頭柜上,自己也捧了個杯子,卻不喝,放在手中摩挲:“因為我?”
陳于鑒翻了一頁書,盡管上一頁他根本沒看進去。
是因為他,也不全然因為他。
他開口說道:“每個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有不同的追求。曾經我以為我想做好天元,可是后來,我發現這件事情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重要,所以我想離開了。”
“我明白了。”歐陽莫點頭,將手里的杯子和陳于鑒的放在一起。
“我方便吸支煙嗎?”
陳于鑒愕然轉頭。
他知道歐陽莫是不抽煙的。
但他目光所及之處,歐陽莫已經從懷里摸出了煙盒,又不知從哪掏出個煙灰缸,眼帶詢問。
陳于鑒點點頭。
歐陽莫說了句“謝謝”,遞給他一支,自己點燃了一支。
他抽煙的動作實在算不上嫻熟。
而且抽完第一口就嗆得整個人都坐不穩了。
陳于鑒滿臉黑線。
以前他就懷疑過漠然隨風是不是腦子不好使,現在看來,的確有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男神濾鏡太厚,居然會覺得歐陽莫是完美的。
他現在的模樣,分明就是個成年版的火燒云。
歐陽莫咳完,還想繼續吸,被陳于鑒把煙搶下來了。
“不會抽煙就別浪費煙。”
陳于鑒反手就把煙摁滅了。
大佬默默看著煙灰缸里被掐滅的大半支煙,忍住了,沒有說出來這樣好像更浪費。
他換了副憂傷的口吻:“我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吸根煙會好一些。”
賣可憐不是他擅長的,好在效果還不錯。
陳于鑒終于肯正眼看他了。
他面前的歐陽莫,分明是意氣風發的上市公司大股東,卻神情沮喪,像是個遇到莫大逆境的小孩子。
他忍不住心軟。
他僅存的理智早瘋狂地尖叫著,資本家都不是好東西!
嘴上卻訥訥問:“你不想讓我辭職?”
說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陳于鑒你賤不賤啊!你當自己是寶呢,人家大佬分分鐘能拉來幾百個主策劃,個個比你經驗老道,犯得著這么裝可憐嗎?
歐陽莫打蛇隨棍上,苦笑道:“如果天元無法回本,我就破產了。”
陳于鑒:???
怎么就破產了?
“你不是還有個月光集團嗎?”
歐陽莫嘆氣,“你這幾天沒看新聞吧,我董事長的職位剛剛被罷免,股份也移交給我父親了,現在僅剩的資產只有天靈工作室。而且我和他吵了一架,被趕出家門了。”
陳于鑒:……
這么慘的?
他開始偷偷千度。
月光集團董事會變動,財經版新聞掛了好幾條。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歐陽莫假裝沒看到他的小動作,又說道:“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只是覺得跟你這樣玩游戲很放松,所以……”
他微微扭著頭,陳于鑒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見他的側臉。
他頭一次看見這樣的歐陽莫。沒有平時的淡定自若,仿佛遭受了重大打擊一般,隨時可能一蹶不振。
頓時心疼的一塌糊涂。
陳于鑒終于松了口,“……你讓我再想想。”
他沒說原諒歐陽莫,可這時候,他怎么可能再怪他。歐陽同學已經慘的被趕出家門了,難怪要來他家蹭住。
歐陽莫自己都沒想到,他演技這么爛,說的話也漏洞百出,效果居然這么好。
一時微微激動,差點沒崩住。
他替陳于鑒稍稍收拾了下,便趕忙回到客廳。
陳于鑒目送他離開,沒再說話。
他想安慰,但又沒什么經驗,只能由著歐陽莫去忙。
自從受傷后,他已經很多天沒有擦洗,身上難受的很。
陳于鑒打開手機,催了下平臺上的護工。
這么晚了,按理說人也該來了。
他這護工招的挺不容易的,主要是要求太多錢卻沒加多少,單子掛了三天,今天才被接下。
平臺很快有了反應:護工已到達目的地小區,請稍候片刻。
唔。
房門應聲而開。
陳于鑒抬頭看去,歐陽莫抱著水盆舉著手機沖他笑:“老板,你催單了?”
陳于鑒:???
“你怎么……?”
歐陽莫熟練地將水盆放在地上,就要來給他解衣服,一面解釋道:“我在天靈的工資還沒發,卡被凍了,就順道接了單子賺點外快。”
陳于鑒:……
神特么賺外快!
他懷疑有人告密了,不然歐陽莫怎么可能知道他發了單子。
為了不讓員工離職努力到這份上,陳于鑒也是心服口服。
陳于鑒捂住衣服,連連后退。
但他身上傷著,后退幅度大也大不大到哪去。
“我自己來!”
歐陽莫便抬著眉輕笑:“又不是沒擦過,不用害羞,讓我來吧?我定金都收了。”
何止是擦過,剛回家前幾天,上廁所都是他對得尿壺。
陳于鑒臊得慌,板著臉說:“我不洗了,你別鬧,我馬上就退單。”
歐陽莫嘆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方便的單子。”
陳于鑒氣的都快破音了,“你缺錢我借給你行不行?!”
好好一個大老板,賺這種破外快!你不害臊我都害臊!就算賣慘戲也太過了好么!
歐陽莫像是妥協了,點點頭,“謝謝。無以為報,我自愿給你護工吧。”
看他打定主意不想擦澡,又道:“沒事,過兩天再洗也行,味道不大。”
陳于鑒:???
有味了?!
他抬起胳膊左右嗅嗅,好像真的有一點味道了。
陳·潔癖·于鑒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不還是擦擦?”
歐陽莫失笑。
他仔仔細細地幫陳于鑒擦了上半身,其他地方還有擦傷,暫時不能碰水。
陳于鑒撇開頭,耳根通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歐陽莫回來以后,變得有些……無賴?
也不能說是無賴,就感覺臉皮厚了不少也少了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是因為失去金錢的打擊太大,終于將他落下了凡間么?
好慘啊。
擦洗完,歐陽莫就留在房間里處理工作。
不管陳于鑒最終是否決定離職,到底還是在職狀態,涉及到天元的事情,他遠比歐陽莫清楚。
便一邊看著書一邊解答。
盡管兩人間相處的氣氛怪怪的,好在沒有之前那么尷尬了。
天貺節活動已經結束,魔族資料片前置即將開啟,不少新功能和玩法也會集中在這兩周一波波更新上來。
諸如之前就埋下的野圖boss活動,還有pvp玩家一直等待著的大型陣營戰。
天元現在的版本并沒有明顯的陣營歸屬,之前所謂的陣營戰,也不過是幾個幫會間的大型混戰,并沒有明確的官方機制,參與人數也局限在幾個pvp幫會中。
魔族資料片更新后,玩家陣營將分為仙界與魔界兩方,個人和幫會可以選擇一方勢力加入,兩個陣營之間將開啟固定的攻城戰,戰斗勝負將直接影響城池歸屬和該陣營整體玩家的pvp任務獎勵。
說到這里,歐陽莫想起一事,跟陳于鑒提了提,“過兩天陣營玩法更新,我們帶子熙打一場陣營戰玩玩吧?多參與一些游戲活動,對他病情比較好。”
陳于鑒有些奇怪,“子熙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