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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本來心中就有氣,現在更是達到了頂峰,完全沒了官太太的架子,如同那市井潑婦一般吼著。
宋云娘在屋子里聽得真切,熟悉的聲音讓她一下子反應過來對方是何人。
若是從前,難免會心中瑟縮一番,即便沒錯做事也莫名會擔心害怕。
可現在她無所畏懼,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不明白這個前婆母怎么會找到這里來,又這般咄咄逼人。
她與沈云書已經和離,各走一邊,按道理沈家人雖然不至于躲著她走,可也不想和她搭上關系。
“干娘,外邊是怎么回事?”宋桃兒問。
動靜這么大,宋桃兒和宋恒也都被鬧起來了。
宋云娘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安撫:“沒什么,不過是一些不知所謂的人,你們留在這里,我去瞧瞧。”
“我們要給干娘撐腰!”
宋恒握拳道,這種時候躲在干娘身后,那他這些年的圣賢書都白讀了。這群婦人來勢洶洶,瞧著就是一群不講道理的潑婦,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絕對不會讓家中女眷吃虧。
宋桃兒也連忙表態,表示一定會護著宋云娘。
宋云娘其實心里并不擔心,雖然瞧著一群人,可到底沈家也是體面人家,也不敢在青天白日的做什么。這個宅子所在的地方也并非荒涼地方,一旦鬧大了,害怕的是她們。
不過兩個孩子這般態度,宋云娘也不想拒絕,便是一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沈母看到宋云娘,整個人愣了愣,一剎那她心里有些打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宋云娘?
模樣雖然還能找出和從前相似的地方,只是更加圓潤白皙,可整個人的氣度和從前完全不同。
在沈母眼里,宋云娘是個唯唯諾諾,撐不住場面的,卻有極會裝乖騙男人的女人。總是一副好像別人欺負了她的模樣,瑟瑟縮縮的讓人瞧不上眼。
可眼前這個女子,一瞧就是好人家出身的,還比她瞧見的大家閨秀更加充滿氣勢,往那一站就讓人覺得不可輕視。
而且整個人雖像,卻比從前漂亮了許多,周身的穿戴更是和從前不同。從前灰撲撲的,跟個鄉下婆子一樣——沈母完全忘了都是她這般要求的,說女子穿著鮮艷是勾引男人往邪路走。
現在整個人光彩照人,雖說也沒有很繁瑣的頭飾,可瞧著就是好看,是那種會打扮的。身上衣服的料子也都是不差,甚至說可以很好,她都舍不得買的。她那兒媳不差錢,可這個價錢的料子她買的時候也要斟酌一番。
宋云娘這般穿戴并非僅僅因為有錢了就開始鋪張,而也是應酬需要。況且有錢了,也沒道理委屈自己。這料子舒適又沒有那么張揚,顏色也純正好看,所以也就不吝錢財。
“你是宋云娘?”沈母有些不確定道。
宋云娘厲眼掃過闖入家門的一群人:“你們擅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
宋恒和宋桃兒將宋云娘護在身后,狠狠的等著眼前來人。
沈母之前還不敢確定,聽到這個聲音,就非常肯定這個人就是宋云娘。
原本降下去火這時候又燒了起來,這個女人活得竟是比她還好!
“還真的是你宋云娘!這么多年沒見,沒想到你這賤蹄子手段比以前還高明了。若不是有人湊巧碰見,我竟是不知你竟然這般無恥!”
“不許你欺辱我干娘!”宋恒斥道。
聽到‘干娘’二字,沈母更是氣惱,難怪她兒子一直沒孩子,原來這個女人自己生不出,就想著從外頭養兩個野種充當他們沈家的子孫!
現在害得她那被迷了心竅的兒子,都沒有跟新娶的妻子和新納的妾室要孩子!
“好啊你個宋云娘,你勾引我兒子不說,竟然還想要害我們沈家斷子絕孫!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啊,今日我若不把你轟出這府里,我就不是人!”
宋云娘一聽,差點笑了:“你怕是得了失心瘋,我與你兒子早已和離從此再無瓜葛,你莫要不敢尋別人錯處,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平日宋云娘說話不會這般刻薄,可這時候實在是被這行為弄得無語。
當初那沈云書還天真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她養為外室,如今都這么多年過去,今天瞧這陣仗,若是答應了,那現在可是倒了大霉了。
宋云娘不耐煩和這家子多糾纏,從前恨也好憎也好,現在都只是陌生人,不想將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
“你們趕緊給我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宋云娘沉下臉道。
沈母卻完全不信,直接啐了一口:“若不是我兒子,你哪里來的銀錢住這么好的宅子,穿這么好的衣裳!就憑你,除了我傻兒子顧念舊情,誰會腦子被夾住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罵宋云娘是狐貍精,各種污言穢語聽得臟耳朵。
這下宋云娘沒憋住笑了:“你不說我還忘了,當初你讓我管家,卻又不給我銀錢,若是說出去,堂堂一個舉人家竟是還靠媳婦補貼家用,說出去你們也不怕被人笑死!當初我嫁入你們沈家,我那些嫁妝可都沒有拿回來。我是家里普通,可當初也是有不少嫁妝的,如今嫁妝單子都還在。可我當初走的時候,卻什么都沒拿,這是不是該有個說法!”
這話一落,沈母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她到底還是要臉面的,雖然這種事很多人家也沒少做,可到底不光彩。現在對外這么直接說出來,實在令人難堪。身邊跟她一起來鬧事的婦人,明顯眼神有些不對。
“你少給我胡言亂語,當初和離都是你自己同意的,那時候不吭氣現在胡說八道什么!你既然已經和離,就別厚著臉皮還對我兒死纏爛打,誆騙錢財,真是臭不要臉,我若有你這樣的女兒,早早的就給打死了!”
“我最后說一遍,我與你那兒子早無關聯,你把他當寶,我還宋云娘還瞧不上他。若你再在胡鬧,那只能衙門見。”
“你這女人真是歹毒,我兒這般對你,你竟然背后這么造謠他,也不怕天打雷劈!”沈母一聽怒不可恕,無法容忍誰這般說道自己的孩子。
宋桃兒忍不住道:“我干娘離開沈家不知道過得多好,才不會去沾你們家的晦氣。從前我干娘家里說不上是頂好,可也算是不錯的人家,可自從和你家結親,就開始倒霉起來。現在離開了,日子就好了!又不是壽星公,嫌命長!”
“你個死丫頭,我要撕爛你的嘴!”沈母怒極了,示意身邊婆子上去撕爛宋桃兒的嘴。
還未有人動,宋恒又道:“我是這次府試的考生,你們若是傷了我,就是對朝廷科考舉措不滿,故意陷害學生!”
那些婆子有些猶豫,她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所以也很清楚,這一片近期住進來的,多是考生。這些考生雖說現在什么都不是,可如今朝廷越來越重視科考,若真的出了事,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是嚇人玩意,有我兒撐腰,還怕個黃毛小子?”沈母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