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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沖啊,你看看他們,要不是年紀小要不就是來的時間晚,我考慮了很久你就是最合適的了。做人要有勇于擔當的氣魄,不能逃避啊。”
張沖被梁悠的話激起了斗志,咬咬牙,應了下來:“師姐我懂了。您放心,我會努力的。”
“很好。”梁悠松了口氣,總算是忽悠來了一個。
過了幾天,梁悠請人做的烘干設備送來了,差不多就是加大了好幾號的暖手寶。溫度正好,不會對壁畫產生什么印象,又能加快粘合劑干燥發揮出黏合效果。
梁悠招呼著周揚給她打下手,兩人開始對壁畫就行初步修復,主要是黏合填補開裂、空鼓的部分,避免壁畫鏟取遷移過程中發生大面積的脫落。
墓上放擋雨的棚子早就搭好,防止雨水進到墓中損壞文物。另一方面可能是有了烘干的設備后梁悠一直做得很好,沒給趙通他們發表意見的機會,倒是都消停了下來,安安分分的過了幾個月。
到了十月份,壁畫的清理加固工作終于趕在土凍上之前完成了。
現在墓下的溫度越來越低,再加上空氣潮濕,待久了很不舒服。大家都知道工作不能再拖,咬著牙堅持下來。趙通等人雖然有些小心思,對待工作態度還算端正。兩隊人各有心思,但還是表面無事的一起度過了這個幾個月。
終于到了要對壁畫進行揭取的這最重要的一步,木龍骨框架都做好了,藥水和桃膠也都準備的足足了。
先進行揭取的是穹頂壁畫,揭取后將穹頂的磚一塊塊拆下來,揭取墓室壁畫的時候就能將包裝加固好的壁畫從穹頂處用吊車吊出來放好,統一運回去。
梁悠找梁家穎要了一堆手術刀,這兩個月沒少跟周師傅打電話向他請教切割壁畫的技巧。只不過用地仗層和顏料層一起揭取的方法,不管多小心都避免不了在壁畫上留下一道劃痕,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惜。
梁悠提前幾天畫好了切割線,今天總算是到了要動刀子的時候。
梁悠先選了幾塊圖案稍微不那么重要的地方練手,和張沖試試手感。壁畫鏟取這種工作不能出分毫的差錯,要不是實在缺人怎么也不能讓他們兩個新手來做的。
兩個人都屏氣凝神小心的做著自己的工作,剛鏟取了一塊壁畫就已經緊張的滿頭是汗,誰看著也不比對方輕松多少。
好在鏟取壁畫也是個熟練工,有了經驗之后就速度也越來越快。
其他人也有各自的工作,清洗、刷藥水、貼紙布、用木龍骨框架固定做好保護,一套工序下來配合的愈發默契,效率自然也就更高了。
十天之后,虞將軍墓中壁畫遷移工作終于圓滿落幕。
梁悠回到家里足足睡了十四個小時,再醒來時有種可算是又活過來的感慨。
壁畫遷移工作完成了,剩下的修復工作就不關他們的事情了。
梁悠和文物局那邊做好了交接,換得一身輕松。
首都博物館的敦煌文物藝術展已經結束了,梁悠本來還說帶張沖他們一起去看的,結果也沒能成行。講座和招聘的事情都由向瑾和另一名同事負責了,據說進展的還不錯,招到的實習人數和去年差不多。
回研究所的車票訂的是五天后的。梁悠本來說帶著張沖他們到處轉轉,可他們一再說自己就行,讓梁悠不用管他們,多陪陪家里人。
這些天雖然住在家里,可梁悠也只有在早飯和晚飯的時候能和聊聊天,并沒有太多空閑陪著他們。
現在有了這么個機會,梁悠正好用來好好陪陪家人。她和大姐商量好了,一起帶爺爺奶奶去吃大鍋燉魚。
終于等到大姐歇班的日子,梁悠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東西,等著大姐過來。
今天當司機開車的人是顧磊。梁悠看著他坐在駕駛座上,手不停在方向盤上來回搓,緊張的不得了。
顧磊現在充分認識到了要和女朋友家人打好關系的重要性,對待梁悠別提多殷勤了。一再說等梁悠走的那天他來幫忙拎車站,方清說不好意思麻煩他。他就馬上回一點都不麻煩,一副你們千萬別把我當外人的模樣。
想到回來第一天看到他時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還對自己翻白眼的樣子,再看他如今……嘖嘖,梁悠心中默默鄙視他。
這次去吃魚的地方也是顧磊找的,就在郊區一個靠河的村子里。提前訂好了時間,去了就能吃到新鮮的燉魚。
一家人到了后圍著中間的大鐵鍋坐下,喝著老板端上來的不知道什么東西泡的水暖身子。
要說等到天氣再冷一點再來會更好,魚肉更嫩也更有氣氛。只不過梁悠馬上就要回研究所,就只能提前來品嘗這份美味了。
方清和梁端在孫女們年前向來都是慈愛的長輩,顧磊剛開始還特別緊張,后來總算是好了。
一家人聊著家常吃著魚,顧磊還陪梁端喝了兩杯。
梁悠想起了在北疆的大哥和還在海島上的梁家棟。等過兩天自己回去了,就又只剩下大姐陪著爺爺奶奶了。不過好在顧磊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也算是靠譜,作用的話,湊湊活活的頂她的十分之一吧。
第94章
在還有兩天就要離開家的中午, 梁悠正收拾著行李, 客廳里的張阿姨喊她:“悠悠啊,有電話找你。”
“我的電話?”梁悠有些納悶, 這時候還有誰會打電話給她?
“是的撒,是岳連長咧。”張阿姨回道。
“岳青松?”梁悠連忙站起身跑了出去。她跟岳青松平時打電話都會在早晨部隊早操之前。中午是工作時間,岳青松沒有事情絕不會違反紀律給她打電話的。
梁悠接過電話, “喂。”
“梁老師。”岳青松的聲音帶著笑意,讓梁悠松了口氣,看來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梁老師,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來首都火車站接我呢?”岳青松問道。
“首都火車站?”梁悠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回過味兒來, 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你是說,你在火車站了?”
“沒錯。”岳青松答道:“剛剛下火車。”
“那你等著, 我馬上去接你。”梁悠說完迫不及待的就掛了電話, 跟張阿姨說了聲要出門就跑了出去。
之前岳青松說過有時間就會過來看她, 可兩人誰也沒料到,快四個月過去了,除了梁悠生日那天岳青松來過一次, 之后就再也沒能抽出時間。
有幾次岳青松已經有了計劃,可最后還是因為連隊的工作沒能成形。這次總算申請休了幾天假,人直接就到了首都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