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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人的公告貼出去了, 來的人意外的多。
梁悠早晨起床刷牙的時候, 就看到了已經有提前來在研究所外等著的人了。等她收拾好了再出宿舍……
好么,人已經快排到連隊門口了。
看著排起的長隊,梁悠敲響了季所長辦公室的門, 在季所長疑問的看向自己的時候,語氣認真的說道:“所長,我有錢。”
季所長一臉不解, 似乎沒聽懂她的意思。
梁悠解釋道:“我是說,如果發給他們的工資不夠的話,我可以先墊上一部分。”
因為沒有撥款,發給實習生的工資主要靠的就是辦藝術展和出版相關書籍的一點收入。這部分資金都是研究所自己支配的,可是金額并不多。
明白她的意思的季所長忍不住搖頭輕笑。“不用了,研究所發幾個月工資的錢還是有的, 只是并非長久之計。他們在研究所沒有編制, 連正式員工都算不上,這不是件長久的事情。我已經打報告上去,希望事情能解決。如果不行的話……”
季所長看著梁悠帶著幾分猶豫, 過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去趟說明情況, 再不行就去首都, 總要一點點的把問題解決,讓整個研究所都往好的方向走。只是到時候,怕是要你和周師傅跟我一起走這一趟了。”
梁悠痛快的點點頭。“您放心吧,本來就是文物修復組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們肯定會去的。”
季所長欣慰的笑笑。他的年紀越來越大了, 最近總是不由得開始擔心自己能為研究所做到哪一步就撐不下去了。
還好現在除了周師傅趙組長他們,年輕人起來了,像梁悠、向瑾和范春輝,都是值得托付的人。
季所長看了看時間,“周師傅應該已經在會議室了,咱們兩個也過去吧。”
“好。”梁悠點點頭,跟著季所長去了會議室,里面周師傅果然已經在了,除此以外還有管人事的魏姐。
季所長看人都到齊了,沖梁悠點點頭,讓她喊外面排隊的人挨個進來。
雖然招聘的時候要求上明明白白的寫著要識字,可或許是每個人對識字的標準不同。不少人連一篇新聞都念的磕磕巴巴的,這第一個考驗就篩掉了十之三四。
除了識字之外,主要就是問問來的人有沒有美術功底或者其他技藝,再就是問問對工作的看法這種常規的話題。
一上午問了不少,大部分都說能吃飽就行,當然要是工資多一點肯定更好。
梁悠他們閑下來喝水的時候,季所長感慨的沖周師傅笑了笑,說道:“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
“可不是嘛。”周師傅臉上難得露出了笑。“當初飯都吃不飽了,想著能讓我有口飯吃,什么活兒我都能干下去。”
開始的時候周師傅的工作是清理洞窟里的沙子。每天天一亮就扛著掃把過去,把里面積的老厚的沙子一點點掃凈。
季所長看中他為人踏實肯干,有一天突然問他要不要學著怎么修壁畫,這樣就能一直留下來了。畢竟石窟里的沙子就算是再多,也是會有掃完的一天的。
“原來所長一眼就看出師傅有天賦了啊。”梁悠靠過來跟著湊趣道。
周師傅連連擺手否認,“我哪有什么天賦能讓他看出來,不過是沒人罷了。”
“當初確實是沒有人,想著你能愿意試試真的是太好了。沒想到你真能留下來,而且一留就是這么長時間。”
當年為了活下去鼓足勇氣敲響研究所大門想要找個活兒干的少年,經過歲月的磨礪已經成了華國最權威的壁畫修復專家了。開始時連修壁畫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一點點的摸索學習著……一晃竟然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
梁悠在一旁聽他們講著當年的故事,四個人喝了喝水休息了一會兒,就喊了下一個人進來。
走進來的是個平頭小伙兒,濃眉大眼的倒是也稱得上端正,就是眼神讓人無端心里發冷。
他進門后眼神漫不經心的從屋內幾人身上掃過,然后就定在了梁悠身上。眼神冷得滲人,讓梁悠忍不住往周師傅身邊靠了靠。
季所長他們看到那人毫不遮掩的目光,心中就有了計較,絕不會讓這人通過的。只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報紙拿起來他舉在面前,開口直接來了句:“你的名字。”
梁悠不想理他,低著頭裝沒聽見。結果他向前幾步跨到了桌子前面,手撐在桌上低下頭。
“問你呢。”
梁悠厭煩的皺起眉頭,周師傅抬起胳膊攔住了他想要靠近的身體。“這位同志,請您先出去吧。”
可是他卻像是沒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一樣,只盯著梁悠。
“我叫你大爺!”梁悠起身將他往后使勁一推,讓他踉蹌了幾步。
可是那人卻勾起了唇角,活像梁悠在跟他打情罵俏的樣子。
他看著梁悠時眼中的興味更濃了,搖晃著身體又走了回來。周師傅跟季所長年紀都不小了,比不得這人肌肉健碩,身材精壯。
梁悠往自己大腿上一掐,尖聲喊了一句“來人啊!”本來在外面維護秩序的師弟們馬上跑了進來,一群大小伙子看到眼前的架勢也不用吩咐,一擁而上將那人架住了。
那人倒是也不反抗,笑的越發的囂張,梁悠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神經病”。
梁悠眼中的“神經病”看著她,不緊不慢的說道:“你不錯,配得上我。”
這回梁悠不是在心里罵了,她直接罵出了聲。“你腦子有問題吧?”
季所長擺擺手,示意張沖他們將這個鬧事的人拉出去。
梁悠看到已經被拉到了門口,趕緊把最重要的一句話說了出來,生怕那人聽不到。
“別做夢了,是你配不上我。”
那人被拉走過了一會兒,張定帶著一個叫周南的師弟進來說要道歉。
季所長他們讓周南把事情詳細的說一遍,才知道剛才那人是鄰村的惡霸,叫做黃澤。他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會過來,許是為了湊熱鬧。
黃澤一來就直接站到了隊伍最前面,其他人話都不敢說一句。周南本來是想制止的,結果被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就想著他應該不是來惹事的,又低頭退到了一旁。畢竟研究所在這兒怎么多年了,除了之前張定的事情外,還真沒有村民過來鬧過事的。
“他不是鄰村的嗎,那為什么你們村子里的人也這么怕他?”梁悠問道。
周南看了她一眼,似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一旁的張沖接過話頭,跟梁悠解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