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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悠側(cè)過身看著周揚,看的這位小師弟忍不住心虛的吞了吞口水。
“怎么,你覺得待在這兒不好?”梁悠挑了挑眉毛問道。
“沒沒沒,”周揚連忙擺手,“我就是在這里長大的怎么會覺得這兒不好。”
“那你自己都不想走為什么那么想?”梁悠覺得師弟剛才的想法很危險,她作為師姐有必要問個清楚。
周揚撓撓頭,“我也是聽他們說的,他們說其實汪老師家庭條件不錯,岳連長不虧。”
“嘖嘖。”梁悠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考察組的其他人,對他們的印象下降了不少。自己的同學被糾纏他們就同情他覺得他可惜,換個人就現(xiàn)實無比的衡量,還覺得人家不虧?汪笑笑人品怎么樣他們最有體會了,這樣還好意思說不虧,也真是夠現(xiàn)實的。
于是梁悠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咱們留在這兒的人,就突出一個有覺悟有理想。不管是為了保護文物還是保家衛(wèi)國,都是為了理想心甘情愿留下來的,知不知道?”
“啊?”周揚明顯沒跟上她的思路,被她說的一愣。
“我問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了。”雖然還沒理順到底要知道什么,但周揚還是趕緊點了點頭。
“傻乎乎的。”梁悠忍不住在他頭上揉了兩把,換來了周揚的憨厚一笑。
梁悠不知道對面的人有沒有聽懂她意有所指的話,反正汪笑笑肯定聽都沒聽。
卡車搖晃了一路,汪笑笑也說了一路。后來其他人都沒怎么說話,就只聽她一個人在說。
等車一停下來,考察組的幾個坐在邊上的男生迫不及待地就跳下了車,岳青松也跟在后面。汪笑笑把小楊的手揮開,大聲喊著岳青松的名字。
岳青松往前走了幾步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又回到車斗前面,向梁悠伸出了手。
周揚的手都伸到一半了,看了看師姐的臉色,十分機靈的把手一偏偏到了向瑾面前,向瑾憋著笑扶著他的手跳下了卡車。
梁悠看都沒看旁邊鼻子都要氣歪了的汪笑笑,下車后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汪笑笑從第一天就看梁悠不順眼,覺得都是對方一直在針對自己,找自己不痛快。
梁悠要是聽到她的心聲肯定會喊冤,明明是汪笑笑咄咄逼人,自己這么好的脾氣都忍不住生氣了,都是她做的太過分了。
汪笑笑看著其余人都像沒看見自己一樣繼續(xù)往前走著,在卡車上跺著腳喊岳青松和梁悠的名字。想下車又不敢跳下去,氣的站在邊上走了好幾圈。
“張民你回來,回來扶我!”汪笑笑命令道。
張民腳步一頓,剛想裝作沒有聽見,就聽到汪笑笑又說。“我可是你的老師!”
張民的手在袖子底下緊握成拳。又是這樣,明明沒有一點身為師長的德行可講,卻偏偏總要用這個身份來強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牙齒緊咬在一起,張民剛想要回頭,就聽到岳青松不留情面的話語。
“小楊把車停到集市另一邊去。有人要是不愿意下來,就讓她在出口看車正好。”
“欸。”小楊答應的干脆。
他早看這個汪老師不順眼了,天天就圍著連長轉(zhuǎn),有機會就想往連隊里沖。他們連隊進門都是要登記的,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覺得自己想進就能進,而且想什么時候進就什么時候進。
有時候打水的時候碰到她,她都是直接把水桶放在地上,等著連隊的戰(zhàn)士幫她拎。而且從來也不道謝,都是命令的語氣。
小楊他們以前見過的讀書人都是研究所里的職工,還以為念過書的都是像季所長那樣令人敬佩的,沒想到也是有例外的。
汪笑笑看著小楊走過她旁邊就要上駕駛席,氣的說話都抖了。
“你過來,扶我下去。”
小楊看了她一眼,撇撇嘴走了過去。
汪笑笑看著小楊因為訓練而粗糙的掌心嫌惡的嘖了一聲,把袖子墊在自己手下,這才不情不愿的扶了上去借力跳下卡車。下車后還用另一個只袖子擦了擦掌心,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嫌棄。
小楊看著她的行為也憋了一肚子的氣,冷笑了一聲打開了駕駛室的門啟動了卡車,從汪笑笑身邊駛過的時候看著揚起的土都落在了她衣服上。
因為王娜沒來,這次汪笑笑身邊連個愿意跟她站在一起的人都沒有,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在最后。
汪笑笑自覺比梁悠強上百倍,看著岳青松跟著梁悠一邊罵他瞎眼,想著他以后肯定會后悔來討好自己。一邊又后悔自己不該過來,人生地不熟的連個幫自己撐腰的人都沒有。張老師對自己也不過是表面情誼,不然之前也不會被梁悠三番四次的欺負。
汪笑笑越想越生氣,覺得自己受盡了委屈也沒人幫她出頭。再看看梁悠跟岳青松走在前面,一人舉著一根老冰棒悠哉悠哉的吃著。
“你剛才怎么突然說起什么理想不理想的了?”岳青松問道。
梁悠站在兩個攤販中間的位置,看這邊的煮玉米想吃,看旁邊的烤地瓜也想吃。可是剛吃過早飯吃不了這么多,剩下又浪費。聽到岳青松的問話抿著嘴想了想,“就是覺得周揚年紀還小不能長歪,要對他多進行一些思想教育。”
岳青松點點頭,研究所新來的那批孩子確實年紀不大。
“要不下次我們上思想教育課的時候讓他們一起過來聽聽?我們教導員是專業(yè)的,連隊的戰(zhàn)士們每次聽完了都熱血沸騰的。”
“好啊。”梁悠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人現(xiàn)實一點沒有錯,可做他們這行的,本來就是要靠理想這種虛無縹緲一點的東西才能支撐下去的。太過現(xiàn)在的計較得失衡量眼前的選擇,早晚會耐不住寂寞沒法堅守下去。
“那下次你們要上課了提前來說一聲,我把我那群師弟一起都送過去。”梁悠沖著岳青松笑了笑,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烤地瓜和煮玉米上。
“都想吃?”岳青松問她。
梁悠點點頭。
“那就都買,我?guī)湍愠浴!?
梁悠就等這句話了,沖他點點頭,走近攤位想要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