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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床下的那位脾氣好像不怎么好,看著梁悠一臉的嫌棄。
梁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舊了舊了些,也染了些顏料的染色。可是她常換洗,真的不臟的。不過這些話也沒法跟不熟的人解釋,既然人家怪嫌棄的,她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跟人家握手。
鋪床單的那位姑娘倒是機靈的,看情形有些尷尬,也不管鋪著一半的床單了,跟梁悠做起自我介紹來。
鋪床單的姑娘自我介紹叫王娜,是張老師手底下的研究生。嫌棄梁悠的哪一位叫汪笑笑,是張老師的助手。
而她口中的張老師,是國內風沙治理方面的專家,這次被請來制訂石窟風沙防治工作的方案。
梁悠說了幾句歡迎的話,告訴她們不要客氣,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告訴她和向瑾就是。
“請問。”一直沒說話的汪笑笑開口了,表情十分的難看,像是忍耐著什么。雖然“請問”兩個字聽起來挺禮貌的,可她的語氣卻聽不出對別人的尊敬。
“您請說。”梁悠笑笑,好脾氣的問道。
“請問這里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睡覺,我不想睡土炕。”汪笑笑說道。“又臟又硬。”
如果沒有后面那半句,梁悠覺得她就是個沒吃過苦的小姑娘罷了。可是再帶上這半句……
“哪兒臟了?”梁悠不服氣,她跟向瑾都是愛干凈的人。向瑾每天都要拿著專門的笤帚掃一掃,天氣一好就去曬被子,多干凈啊。
“這不是重點!”汪笑笑生氣的跺了跺腳。
梁悠想著明明是你自己說的,這不是重點哪個又是重點啊?再想到她剛來的時候也不習慣睡土炕,當時她說了什么討厭的話沒有?梁悠努力回憶著。
應該沒有吧。梁悠不大確定的想著,她頂多想一想也不會說出來的,她當初肯定沒做這么討厭的事情。
汪笑笑看梁悠在那兒皺著眉頭很是苦惱,把眼前的自己忽視了個徹底,忍不住提高了聲調說道:“反正我不睡在這里。這里到處都是沙子,破死了,我要回去。”
梁悠看著她坐在床沿上氣的直喘粗氣,一旁王娜尷尬的勸著她,還不好意思的沖梁悠點頭致歉。
梁悠也不是個會勸人的,看她這樣也只能無奈的聳聳肩,“行吧,我把你的話跟我們所長說一下,看所長怎么安排吧。”
說完也不再理她,背對著她們換下了工服換上了自己的外套。等到了季所長辦公室門口,就聽人說季所長帶著張老師出去轉了。
梁悠無奈,決定還是先去洗個頭發,等季所長回來在跟他報告一下宿舍里的情況。
第46章
梁悠洗完頭發還沒來得及去告狀, 季所長就帶著一位中年人過來, 說要跟她和向瑾道歉。
梁悠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娜和滿臉不服的汪笑笑,反應過來這是她還沒去告狀別人就先去了。不過看表情,汪笑笑這狀應該告的不怎么滿意。
“梁老師啊, 真是不好意思。笑笑就是心直口快,她說那些話沒什么惡意的。”張老師笑著伸出手說道。
“您太客氣了。”梁悠也趕緊伸出手跟張老師握了握。
人家是有名望有能力的專家,態度又好, 只是要說沒有惡意,這梁悠就不信了。不管怎么說,有些話說出來傷人的那一刻,說話的人到底有沒有惡意就已經不重要了。
“那再搭個床……”
“不用了不用。”張老師連連擺手,笑道:“做我們這行的也是到處跑的,現在能有個房子住就不錯了。”
梁悠對張老師印象不錯, 就是這個年代常見的處事溫和待人誠懇的知識分子, 就是身邊的助手差了點。
幾個人相互客氣了一番,梁悠帶著汪笑笑跟王娜又回了宿舍。路上王娜一直說話活躍氣氛,跟梁悠聊得還挺投機。
汪笑笑心里不甘總憋著想插幾句話挑撥一下, 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 反而更憋屈了。只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故意碰的叮當亂響當, 關門時候使勁把門甩上。
王娜看著檢查著門壞沒壞的梁悠有些尷尬,解釋道:“梁老師您別在意,汪老師她就是……”
話說到這兒一頓,王娜尷尬的咳了兩聲,想必是實在找不出可以幫她解釋的話了。
“其實我們來之前也聽說過研究所條件比較苦, 但是這么想到這么苦。”王娜嘆了口氣,她剛進來也被宿舍里的條件嚇了一跳。
現在一般人家雖說條件不好,但屋里怎么也給有兩件擺設。這間宿舍里凳子和桌子都是石頭的,唯一木頭家具是梁悠跟向瑾每天晚上在炕上看書時用的矮木桌。
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還鋪著一層掃也掃不完的沙子,看起來環境確實不大好。
這個梁悠也知道,她剛開始的時候也覺得受不了這邊的環境,可也不能像汪笑笑那樣啊。把話說的那么難聽態度有差,誰喜歡啊?!
王娜看梁悠表情不大好,又接著解釋道:“汪老師是張老師的助理,本來也說這么遠不想來的。可是后來聽說這次的項目是政府牽頭的大項目,所以……”
梁悠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王娜一眼,懂了她的意思。
看來那個汪笑笑要不就是有背景,要不就是家里跟張老師有交情的,不然也不能說不來就不來,說來又能來了。開始嫌苦不想來,后來覺得又好處又來了。只不過到了后發現比想象中的還要苦,所以又后悔。
也不知道張老師剛是怎么勸住她的,估計是講了些大道理,讓她自己權衡利弊吧。
因為考察組的人的到來,晚飯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季所長讓人又去連隊借了一張圓桌,這才讓所有人都坐開了。
飯桌上氣氛不錯,季所長跟張老師那邊三句不離工作。其他人看著也是脾氣不錯挺好相處的,一群人說說笑笑的研究所難得這么熱鬧。
“季所長啊,說實話我們也是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的,可像這邊這么苦的,也是少見。”張老師說道。條件苦是一方面,還有干燥的氣候和毒辣的陽光,這種沒法改變的自然環境的苦。
“而且我們工作告一段落后還能回家休整,你們卻要一直留在這里。”
“我們也能回家,”季所長笑道,“研究所就是我們的家啊。”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可不是嘛。這個研究所,就是季所長夫妻和十幾名前輩一起建起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從無到有。他們夫妻扎根在這里幾十年,孩子都是在這里長大的,可不就是他們的家么。
張老師點點頭,感慨了說了聲“沒錯”,然后又轉頭看向身邊的范春暉,跟他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