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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悠有時候覺得家里人對她保護太過了, 但又不得不說她其實很喜歡,很眷戀他們對自己的重視。
她小學和高中都在子弟小學上的,同學和她一樣父輩、祖輩都是軍人,所以大多是活潑好動,從小鍛煉的身體素質極好??闪河圃绠a出生,小時候病病歪歪的,在同學中算個異類。只是她先有大哥、大姐這兩座靠山,后來又有梁家棟接手。再加上成績好,在學校里也算過的風聲水起。
唉,時間好快啊?;貞浧鹦r候的那些事情,梁悠忍不住感嘆。
其實她槍法算不上好,就是會用,剛在沙漠里打了兩槍,看著還挺唬人的,至于準頭就不能保障了。
希望不會用的上吧。梁悠默默祈禱著,祈禱著張定不會生什么事端,要生等到邊防連的戰士們回來也好啊。他們一個研究所都是文弱書生,抗不住啊。
可惜老天明顯不愿意順著梁悠的祈求,或者說張定他們本來也要挑邊防連隊里沒人的時候。
當晚,吃壞了肚子的美術組趙組長頂著風半夜出宿舍去廁所,正巧看到了十來個人圍著倉庫的鐵門對著鎖頭一通倒騰。
當下本來就腹瀉腿軟的趙組長被驚得話都說不出來,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提神,大聲的喊了起來。
他這么一嗓子,剛睡下的職工們馬上拿好在屋里放著的出頭、鐵鍬的跑了出去。梁悠深出了一口氣,拿起了步:槍。
倉庫那邊的人看到他們出來竟然也不慌,還在那兒拆著倉庫的鎖頭。估計是之前在洞窟里看過了,覺得去那邊搬東西還不如直接從倉庫里搬方便。
現在整個研究所里有近三十個人,可三分之一的女同志,還有像季所長這樣一把年紀的,也就十幾個能稱得上青壯年的,主要還是今年新招的小年輕,要是貿然沖過去,恐怕不一定拼得過對面。再加上今天在倉庫值守的人,并沒有提前發出信號,恐怕他們這邊還要減去兩個人給對面加上了。
“別動了,再動我們不客氣了?!敝軒煾祬柭暫暗?。
可惜那些人根本不為所動,或許還想著反正已經把人都吵起來,干脆也不再壓著聲音,直接用斧頭看著門上的鎖頭。
董平早就被季所長交代去邊防連里找人求助??煽囱矍暗男蝿荩T上的鐵鎖頭怕是等不到這個時候了。
梁悠架起槍,看不清前面的目標物,只能看到一個晃動的手電筒光圈。
“在亂動,我就開槍了。”梁悠聲音顫抖的威脅,可惜對方只把這當成了虛張聲勢的話語。
梁悠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想著大哥教她的時候告訴她的,深呼吸,將注意力專注在目標物上,然后……
隨著槍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痛呼。
打到人了……梁悠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她以前都是打靶子的,沒想到有一天她的子彈會打到活生生的人身上。這種感覺壓得她胸口憋悶,并不因為她打到的人是好是壞而又一絲改變。
“還不快滾,還想吃槍子嗎?”周師傅吼道。
那邊的動靜停了一會兒,不知道那邊領頭的說了什么鼓動的話,沒兩分鐘,砸鎖頭的動靜又重新響了起來。
梁悠握住槍的手指緊了緊。她剛才太過緊張,整條手臂都繃著勁,加重了開槍的后坐力帶來的影響,導致現在整條手臂都是麻的,使不上力氣。她希望那群人知道怕了快點跑,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舉的起來手里的武器。
好在在她硬著頭皮打算再開一槍之前,董平總算是把救兵帶來了。
梁悠膝蓋一軟后退了兩步,被身后的向瑾眼尖的扶住,手里本來握著的東西早就掉在了地上。
于是,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一臉冷酷,冷靜射中目標的梁悠同志,一個沒控制住就哭出了聲。
“向瑾我剛才打到人了,好可怕啊。而且我胳膊好疼啊,你說會不會斷掉???!”
向瑾聞言緊張的捏著她的手臂。“哪了哪了,哪里疼,我幫你看看。”
“就這里?!绷河蒲劾镟咧鴾I,委屈巴巴指了指。
向瑾又不是真的醫生,只是剛才梁悠哭的慘兮兮的說自己手臂斷了,她也跟著頭一昏。
不過應該不是斷了吧。向瑾捏了捏梁悠的手臂骨,跟之前實習清理墓葬時摸過的墓主人手臂骨的感覺比較了一下,應該沒有大事。
那邊季所長正跟教導員說著到底眼前事情的經過,這邊梁悠確認了自己手臂沒什么大事,喝下了貼心師弟們送來的熱水壓驚。
“季所長,這么大的事情您應該早跟我們說的,這么壓著不說,萬一真出事情了怎么辦?”教導員不贊同的說道。
季所長解釋道:“那個,我們也是看最近連隊里的同志們都出任務了。現在隊里的同志半天要巡邊,晚上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要是……”
“那您也不能不說。就不說這些文物,還有各位老師們的安全問題啊?!苯虒T說完,又覺得自己剛才太急了,態度不大好。嘆了口氣平復了下心情,又說道:“我知道您這也是擔心麻煩我們,可我們連隊之所以建在這里,就是因為研究所老師們和文物的安全,也是我們的職責和我們的任務。”
“哎,這次是我的錯,是我想岔了?!奔舅L也是因為現在日子安穩了,沒想到這群人會這么瘋魔,連槍聲都不怕了。要說隔壁村子的狀況他也知道一些,并沒有到了餓死人非要鋌而走險的地步,所以他一直覺得嚇一嚇就行,沒料到他們命都不要了。
季所長不知道,張定回來后再村子里極盡所能的炫耀自己在國外的生活。豪宅豪車,奢華的手表首飾,各種村里人沒見過的好東西,把村里那些有野心的人看的眼睛都紅了。然后他又把那群有野心的人聚在了一起,給他們開出了讓他們拒絕不了的空頭支票,這次促成了晚上這一場瘋狂的犯罪行動。
“梁悠老師。”教導員走到梁悠身邊,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您是什么時候學會開槍的?”教導員問道。
“十幾歲的時候?!绷河埔桓闹暗目蓱z樣,臉上掛上了溫和得體的笑容。
“那,是誰教您的?”教導員又問。
梁悠笑了笑,卻沒有答話。她知道這個問題必須要給出一個能讓別人信服的答案,可她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說。
“悠悠?!毕蜩此龥]說話,緊張的看了教導員一眼。
季所長知道梁悠的顧忌,指了指他的辦公室,說道:“教導員您看,要不咱們里面細說。”
教導員自然沒有意見,點了點頭,跟著季所長和梁悠身后進到了辦公室里。
兩方將前因后果一說,梁悠這才知道季所長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教導員則是聽得一愣一愣的,顯然沒想到梁老師是這么個出身,當下看梁悠的眼神都開始變了。
“梁老師您真是……真是咱們祖國的大好青年,有志之士啊?!苯虒T夸贊道。
這年代的人夸起人來名頭都大,動不動就是祖國的什么,民族的什么的,聽得梁悠直想擺手說自己受不起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