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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悠覺得肯定是自己天縱奇才還有基礎,這才打動了周師傅,卻不知道周師傅只是死馬當活馬醫,想著萬一她能留下來就好了。
以前讓新來的徒弟們打下手,就跟其他靠師徒間口傳心授傳承下去的手一樣,是從磨性子、考研徒弟人品的角度出發的。
而梁悠本來就是研究所的職工,也相處了一陣子,人品當然沒有問題。剛才看她研制顏料,不說多專業吧,至少比之前有的分不清藍綠的學徒好多了。再加上最重要的,現在缺人手實在是缺的不行。就算是招幫工,也要等過了這陣子農忙才有人,可研究所的工作確實等不得的。
周師傅不指望著梁悠馬上就能上手工作,至少幫忙的時候能夠有眼色些,讓他少說幾句也是好的。
除塵、粘合、注漿、滾壓,一個個梁悠曾經熟悉不已的詞匯從周師傅口中說出,喚起了她前世的記憶,還有當年要成為一個優秀壁畫修復師的理想。
回到宿舍,梁悠就開始將周師傅講的認證整理成筆記,邊整理邊把回憶起的知識點也加進去。
直到晚上向瑾和杜薇都睡了,她還點著煤油燈趴在窗臺,借著月光和燈光繼續寫,直到想不出還有遺漏的,才熄了煤油燈,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
一個月實習期剩下的時間,每天都是白天跟周師傅學習,晚上回來狠補筆記。以至于等到杜薇問起她有沒有收拾好東西的時候,梁悠愣著眨了半天眼睛,也沒想起來是要收拾什么。
“明天就回學校了,你不是忘了吧?”杜薇提醒。
“哦,對哈。”梁悠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一個月的實習期已經結束了。
這幾天她中午跟周師傅等著所里人送飯,晚上經常拉晚跟其他人吃晚飯的時間都錯開。回到宿舍梁悠都在埋頭筆記,也不參與杜薇和向瑾的夜談,竟然把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也不用收拾什么吧,反正過幾天就回來了。”梁悠看了看自己堆在墻角的行李。當初她可是帶著搬家的架勢過來的,把能想到的能用到的都搬過來了,行李可是不少。這次不過是回學校回家住幾天,帶著兩件衣服就夠了,別的也用不到。
“這樣啊……”杜薇抿抿嘴沒有說話。又過了半晌從包里拿出了兩支帶著包裝的新鋼筆,一人一支遞給了向瑾和梁悠。“給,留給紀念吧。”
梁悠和向瑾對視一眼,都明白了杜薇的意思,她這次離開后不會再回敦煌了。
一時間宿舍里的氣氛有些沉悶,幾個人都覺得胸口憋著口氣一樣的難受。這一個月的相處三人早就成了朋友,梁悠知道人各有志,可聽到杜薇會離開還是心里難受。
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鋼筆上,梁悠讓自己盡量笑的輕松一點,說道:“好牌子啊。謝謝了。”她倒是也想回個禮,可想了想自己帶來的家當,并沒什么能給人留作紀念的,只得作罷回家再做準備了。
“你們喜歡就好。”杜薇低著頭不去看其他兩人的眼睛。
“那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向瑾邊問邊向周圍看了一圈,到處都是三個人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杜薇也跟著看了看,笑容勉強:“還沒呢,打算晚上收拾,反正帶來的東西也不多。”
其實杜薇這話說的倒不是真的,他們來的時候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長長久久的待下去,帶來的家當別提多齊全了。就像杜薇的鋼筆,她帶來也是因為覺得要待很久,特意多帶了幾支以后備用,而不是被當做分別禮物準備的。
再說梁悠吧,她不僅帶來了四季衣服和生活用品,連枕頭都從家里抱來了兩個,當初上車的時候行李規模也是驚住了其他人的。
梁悠深出口氣,想要帶走心底的酸澀,笑著對杜薇道:“那,以后首都見吧。”
“好。”杜薇點點頭,“咱們一定還能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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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禮物
這頓晚飯吃的尤為沉悶,有幾個實習生一直低著頭,態度再明顯不過。
飯后,季所長和幾位組長在會議室里,請實習生們挨個進去。有人進去不過三兩分鐘就出來了,出來后滿臉的羞愧,腳步匆忙的回了宿舍。有的則是表情復雜,可眼神中卻是堅定和釋然。
只是梁悠卻沒精力注意這些,她正眉頭緊皺低頭全神貫注的研究著手里的一本手稿。
這份專注倒不是這本手稿里的內容有多難,而是周師傅的字實在難認,聯系前后文半天也都猜不出幾個字來。周師傅人在屋里,連個能請教的人都沒有,梁悠只能自己瞎猜。
又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猜來猜去實在沒什么效率,便合上了手稿,先閉目休息一下,等周師傅在的時候再看。
“梁悠,到你了。”
梁悠應聲睜開眼睛,看到了剛從會議室里出來的向瑾。
“好。”梁悠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響了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里,季所長坐在主位上,其他幾位組長坐在一旁。聽到她打招呼的聲音,周師傅還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
季所長笑了笑,溫和的問道:“這一個月的實習,怎么樣?”
“挺好的啊。”梁悠點點頭,擔心自己說的太過敷衍又補充道:“特別的好。”
季所長被她過分“真誠”的表情逗笑,又問道:“那之后的事情,你想過沒有?”
“之后?”梁悠一笑,語氣堅定地答道:“我當然會回來啊。”
“決定了嗎?”因為對方是梁悠,季所長忍不住多確認了一遍。
“決定了。”梁悠用力的點點頭,眼神從對面的幾位前輩臉上掃過,不解的問道:“為什么你們好像都覺得我會走?”
對面幾個人被她的問話一噎,心想哪里是我們覺得你要走,明明是你表現的怎么都不想吃能吃苦能留下來的樣子。
“我從來的那天就沒想要走的。可是所有人聽到我說會留下來,都驚訝的不得了。”梁悠摸摸鼻子,覺得自己很冤。
“咳,因為留下來的是少數,所以每個決定留下來的大家都很驚喜。”季所長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