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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出來的煤油燈早就被風吹滅了被兩人扔下減輕負擔了,如今洞窟里一點光亮都沒有,黑的讓人心驚。
兩人沉默著坐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半晌,梁悠干笑了幾聲,想要緩和氣氛的說道:“呵呵,原來真的沒有鎖門,還好咱們過來了。”要不等到明天,這窟里還不容易修好的壁畫肯定又要被吹得面目全非。不過也還好杜薇真的忘記鎖門了,不然他們連個避風的地方都要找不到了。
旁邊的人沒有說話,梁悠自覺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那個,你叫什么名字,是邊防連的人嗎?”
“嗯。”那人答了一聲,過一會兒又說道:“岳青松。”
“岳青松?!”梁悠重復了一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的名字,捧場道:“幸會幸會,真是好名字。”聽名字還是她不認識的人,梁悠心中尷尬的感覺更盛。
岳青松沒有答話,兩人之間又是一片沉寂。
“你叫什么?”
“啊?”梁悠一愣,“哦,我叫梁悠。”
“梁悠?”岳青松語氣有些怪。
梁悠無奈的笑了笑,看來小楊的宣傳力度真是大,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么,整個邊防連的人看她的眼神一個比一個怪異。
“對,我就是那個梁悠。”梁悠自暴自棄的承認。又誠懇的說道:“謝謝你了,多虧了你,不然我今天怕是兇多吉少。”
無知者無畏,梁悠覺得這句話的負面含義在自己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以前有人說她天真她還不服氣,覺得自己都活了快五十年的人了,怎么可能還會天真?!
可事實就是她這五十來年一直活在溫室中,活在其他人的羽翼之下,從來沒有真正見識到外面世界的殘酷。
憑著一腔沖動來到敦煌,看到的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艱苦環境。又憑著一腔沖動沖到了風沙中,被風一吹才知道人類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有多么的渺小,她又是多么的莽撞。
“不用謝,也是湊巧。”岳青松毫不在意的答道。
梁悠其實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湊巧才能讓他冒著風沙出來,正好救了自己的小命。可對方太過冷漠,她實在沒有勇氣繼續追問。再說岳青松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對著他難免有些氣勢不足。
梁悠向身邊看了一眼,岳青松的臉和神色都隱藏在黑暗中,她只能模糊的分辨旁邊是有個人存在的。
“那個,能不能讓我抓著你的胳膊啊?”梁悠小聲問道。洞窟里太黑,大風拍在木門上的聲音聽得她心里發虛,不自覺的回想起那些恐怖的故事。
岳青松沒有答話,只是將手臂伸了過來,碰到了梁悠的手臂。
梁悠道了聲謝,抓住了他的手腕,心里一下就安定了。
“以后仔細些,也別再這么沖動了。”岳青松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說要仔細,是因為他以為忘記鎖門的是梁悠,想要提醒她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沖動就不用說了,指的自然是她沖進風沙里的行為。
岳青松是真心的勸導,可才剛從擔驚受怕中緩過來,又耗費不少體力的梁悠卻已經抵不住困意,心寬的昏昏欲睡了。也沒聽清對方說的是什么,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之后,就去夢中回周公去了。
岳青松隱在黑暗中的臉上卻閃過一陣慌亂,抬手摩挲著在梁悠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又放到鼻子前測了測鼻息。輕輕喊了幾聲她的名字,換來了梁悠不怎么耐煩的應答。
她沒有發燒也并不是暈倒,就是,睡著了……
得到這個結論的岳青松覺得旁邊的姑娘有些神奇,比他這幾天在連隊里聽到的只言片語中描述的更加神奇。
畢竟不會干農活兒不會打水不會點火,就算是不尊重先烈,都沒有尚未完全脫離危險就能睡得如此安穩讓人感到神奇。
岳青松搖搖頭,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搞不懂。今天他在連隊的值班室里值班,隔著這么大的風沙,分明不可能隔著風沙看到煤油燈中的微弱燈火。可他站在窗邊向下望的時候,就是覺得隱約看到了燈火,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他有人在風沙之中。
出于軍人的責任感,岳青松拿著槍和煤油燈,也“沖動”的沖進了風沙里。
或許是神明保佑吧。岳青松最后只能如此想到。雖然他們當兵的不信這些,可敦煌本來就是個神奇的地方。
感覺到身邊漸漸滑落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梁悠,除了一句傻人有傻福,岳青松也不知道還能怎么評價她了。
第8章 決定
門外風沙四起,拍的木門直晃。窟內倒像是另一方天地,安靜平和,只有梁悠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扶著梁悠的頭調整了一下姿勢,岳青松將沒被壓著的一只手墊在腦后,靠著門合上眼睛休息
夢中,梁悠一個人闖進風沙之中,遇到的不是岳青松,而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那個怪物扼住了她的脖子,讓她逃脫不得。
“嘶。”梁悠倒吸口氣,揉著脖子從夢中醒來。歪著頭睡了一夜,脖子酸疼的要斷掉了一樣,也難怪她會做這種夢了。
再看旁邊的岳青松,梁悠心虛的挪開了脖子,捏著袖口在他肩膀上可疑的水痕處擦了擦,發現沒有什么效果。擰著眉頭,思考著要不要撒兩把沙子上去掩蓋證據。
外面大風已停,陽光從木頭縫隙中照進來,照在岳青松的側臉上。
原來他長這個樣子啊。梁悠托著下巴,無聊的打量著身邊的人。
梁悠回憶了一下,她來敦煌這段時間好像從沒在連隊里見過他。畢竟在沙漠里,膚色這么白還挺顯眼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更別說岳青松長得還挺周正,見了一面就不容易忘記。
梁悠又湊近了一點,發現他皮膚也挺好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比之前糙了不少,不禁有些嫉妒,天生好膚質能扛得住敦煌的風沙,真讓人看著眼熱。
似乎是感覺到身邊的目光,岳青松睫毛輕顫,眉頭輕皺。
梁悠看他似是將醒,馬上坐直了身子,看著前方的雕像目不斜視。等感覺到身邊人有了動靜,才轉過頭又看向他,一臉正經的問道:“你醒了啊。”
“嗯。”岳青松點點頭,活動了下被壓了一夜的肩膀。“天亮了,回去吧。”
“好。”梁悠率先站起身,拉開門栓打開了木門,一只腳剛邁出門,就又被人撲了回來。
“梁悠!”杜薇撲的她退了幾步,還好岳青松在她背上扶了一把,才免去她帶著杜薇一起摔倒的狼狽。
杜薇哭著說道:“對不起梁悠,對不起。”
杜薇今早一睜開眼就發現梁悠不在旁邊,還納悶她今天竟然起得這么早沒有賴床,跟向瑾調侃了幾句。結果起床后兩人在研究所找了個遍也沒看到梁悠的影子,去旁邊連隊里問也沒人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