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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唐時只有四個字送他：都是慣的！

兩人的對峙吸引了一大群圍觀百姓，有的人聽完依然看不慣周詢，有的人卻開始沉思。的確，流言擺在那里，他們聽著聽著就習慣了用這種思維去評價衛(wèi)指揮司，但其實仔細想來，衛(wèi)指揮司還真的沒有欺壓過百姓，不能說完全沒有，畢竟一個機構(gòu)里總是會有那么一兩個毒瘤的。

“可是，律法不能濫用，衛(wèi)指揮司的做法根本就是土匪，先不論朝廷形象問題，單說他們是如何抓人的，這個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季珩紅著臉看著唐時，“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有多少人是被屈打成招的？還有一些大有作為的官員，他們也抓，這難道不是在濫用權(quán)力么？”

唐時不是很了解以前的衛(wèi)指揮司，但如今的衛(wèi)指揮司是趙縉坐鎮(zhèn)，他當然是相信趙縉的為人，趙縉絕對不會在沒有任何證據(jù)的情況下胡亂抓人。

“季公子，衛(wèi)指揮司與其他地方一樣，官員良莠不齊是常態(tài)，我認為你們是夸大了他們曾經(jīng)可能犯下的錯誤，但難道大理寺就沒有枉判過？刑部就沒有刑訊逼供過？沒有哪個地方是完全一塵不染的，季公子，多說無益，我先告辭了。”

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他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去改變，說多了也沒意思，便想著時間不早要回去了。

季珩站在原地沉思，見唐時要走，猛地追上去，“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與你說個清楚！”

唐時覺得，這個季珩的性子一定是繼承他四師兄，都倔得很。

唐時笑道：“你確定要跟過來？”

季珩疑惑，“有什么問題？”

“我要回衛(wèi)指揮司，你要不要親眼來看一看？”

季珩被唐時這么一激，頓時就將臉一抬，“去就去，我今天就親自去看看！”

周詢哭笑不得，要是被其他兄弟們知道季尚書家的公子去了司里，他一定會被揍的。希望到時候指揮使大人能夠看在唐公子的面上給自己說個公道話。

幾人原路返回來到衛(wèi)指揮司，季珩不是第一次見到衛(wèi)指揮司的大門，擱以前，他是不會多看一眼的，可現(xiàn)在，他就是要看個清楚，看看他們是如何辦案的。

周詢當然不可能真的將他們帶到詔獄里面，恰好這時候趙縉從詔獄里面出來了。

周詢連忙過去將情況與他說了，趙縉聽罷，并沒有去看季珩，而是來到唐時面前，笑得溫柔：“去我那里吧，我拿幾本卷宗給你們看看。”

季珩嗅到趙縉身上的濃烈血腥味不禁皺著眉頭往后退了幾步，衛(wèi)琮也不例外，但他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趙兄，你身上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血腥味？不會是受傷了吧？”

趙縉還沒說話，季珩就捏著鼻子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他們衛(wèi)指揮司的人身上常年都是這個味道么？詔獄那是什么地方？地上可都是血。”

衛(wèi)琮卻搖搖頭，“里面可都是貪官，他們被關(guān)在里面是應(yīng)該的吧？”

唐時適時地阻了兩人繼續(xù)辯下去，“你不是說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衛(wèi)指揮司是如何辦案的么？那就跟過來。”他看了季珩一眼，與趙縉并肩而行。

季珩在羞惱的同時又挺佩服唐時的，畢竟那樣的血腥味都能忍受，可見唐時的確不俗，自己還是欠缺了些。他這樣想著便放下捏著鼻子的手，裝作淡定地跟在他們身后。

趙縉辦公的地方燃著冷香，他將指揮使的官服換成常服后就拿出幾本卷宗分別給唐時幾個人看。

幾人都很感興趣，俱翻動著紙頁聚精會神地看著。

唐時一目十行，基本看明白了卷宗里面的事情。里面對于某官員貪污的具體數(shù)額、如何貪污以及貪污的證據(jù)都列舉得一清二楚。其實，世人都道衛(wèi)指揮司胡亂抓人，但其實衛(wèi)指揮司都是掌握了確切的證據(jù)之后才會將他們繩之以法。可證據(jù)有那么好取得么？看看趙縉身上的傷痕就知道了。

季珩以前只耳濡目染關(guān)于衛(wèi)指揮司霸道蠻橫的辦案作風，但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衛(wèi)指揮司的做法到底有沒有長處，他也從未想過在這般強硬作風的背后是多少貪官的目無法紀，是多少百姓的辛酸血淚。

如今，季珩只看了一本，就深受觸動，令他觸動的不是衛(wèi)指揮司的能耐，而是原來在這個盛世太平之下還藏著這么多的污垢。他是尚書公子，錦衣玉食，仆役成群，從來不知民間疾苦，也從來不知道僅僅一個貪官就能夠讓那么多百姓流離失所，僅僅一個貪官，就能夠貪墨這么多的銀兩。他原本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會懷疑這卷宗是造假的，這些東西都是親自呈給皇帝過目的，很多事情衛(wèi)指揮司并不會將之宣揚天下，而是只稟告皇帝，這已經(jīng)是給官員留下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