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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宇此時剛剛從看到母親的激動心情中平靜下來,又聽見韓三烏說不得已經遇險,心中一起一落卻是愁腸滿肚。聽見這聲音,連忙抬頭看,正瞧見溫外公笑瞇瞇的看著他,沖著他招招手道,“阿宇到這里來。”
韓宇連忙叫了聲外公,旁邊江九帆已經推了推他,韓宇便走了過去。剛到身邊,就被溫外公緊緊抓住了右手,他外公的那雙手,就跟他的身材一樣,胖胖的,厚厚的,手掌心像是放了個厚墊子,抓著人舒服極了。
他聽著溫外公沖著江承平道,“我這一兒一女,明玉聽話只是一直沒找到伴侶,明月倒是生了一個,可也沒帶在身邊,說起來,我活了兩千多歲,這還是第一次抱孫子呢。”他笑瞇瞇的看著韓宇道,“如今雖然抱不成了,可也得好好看看。”
江承平連忙拱拱手道,“那是自然。”立時便帶了江九帆離開。韓宇瞧見江九帆回頭望他,怕他擔心,給了他個沒事的表情。
一路上,溫外公的手便沒松開,帶著韓宇邊走邊問,問韓宇小時候的事兒,問韓宇這些年的經歷,還問他的修為。他的問題多且雜,若是別人,韓宇這性子卻是早就惱了,可偏偏這是他的外公,這個和藹的老頭從一開始出現,就讓他感到了安心。韓宇便靜了心一條條說,從小時候的事兒就略略的說,燭龍絕地里的事兒就細細的說,不多時,就到了地方。
溫外公單獨被安排在了城主府的一所小院里,里面種滿了竹子,名字也隨著景色來,便叫了竹苑。修士不喜人伺候,最多是養上兩個童子,照顧生活。可也與平日里所說的奴婢不同,他們收童子其實就等于半個弟子,平日里總有指點,愿意的人多得是。
溫外公一到了竹苑,果然也有兩個十二三歲的童子在了,韓宇瞧見他們,不由想到了白果南星,原本他回了飛星峰,就準備將這兩人接到身邊的,開始卻是不好暴漏行蹤,后來行蹤不是問題,他回了洞府看了一次,這兩個孩子卻都在沖關的關鍵時刻,不好打擾,他便直接退了出來。
如今一想,明明帶著兩個屁大點的孩子,將烈陽宗鬧得人仰馬翻好似還在昨日,可竟是已經過去十多年了,當日讓人十分忌憚的夏春亭已經被人掠去,烈陽宗也如荒山一般了。世間變換,可是讓人唏噓不已。
兩個童子并不多話,立時忙著泡茶倒水,等著溫外公帶著他坐在茶幾前,已經一切準備妥當,這兩人早就退了下去。房門不知道何時被關上,屋子里陡然暗了下來,僅有幾縷陽光從窗格之間透過來,恰好可以看到裊裊升起的水霧。
韓宇的心不由漏跳了一下,這哪里是普通敘舊的節奏。
果不其然,剛剛還笑瞇瞇的溫外公,此時那張胖臉竟是嚴肅起來,一雙眼睛卻陡然亮了起來。他也沒廢話,而是問韓宇,“你從燭龍那里逃出,燭龍可否給了你什么東西?”
這事兒韓宇和江九帆只告訴了江承平,但溫家人來的晚,人也多,所以三人并未提起,只是大體講了講,對于其中的遭遇,更是一字未提。誰能料到,溫外公居然懷疑了?
而且,溫外公盯著韓宇,韓宇也看著他。他縱然沒有大的表情,可那雙略帶期望的眼睛也出賣了他的在意。他好像很在意這個。不過,隨后韓宇就想到了溫家人的身份,又覺得這情有可原了。燭龍的事兒一直是韓宇的一塊心病,那股子力量在他的身體內積聚,總是在他情緒激動的時候意圖控制他,如今他還能壓制,可誰知道以后呢?
說不得,作為燭龍血脈的溫家,傳承了如此多年,有應對的辦法?
韓宇便點了頭道,“的確是有。”他還未說完,溫外公竟是緊緊地跟了一句,“可是燭龍秘法?”這種迫不及待卻與他的修為完全不似,他說完怕是也覺得自己急躁了,不由嘆了口氣,也不隱瞞,“這涉及到溫家的生死存亡,乖孩子,外公并非要打探你……”
這可是他的親人,縱然多年不見,可想著為了他們父子,避世良久的溫家人居然集體出動,他如何不感動?連忙插口阻止溫外公說些見外的話,“的確是燭龍秘法,我和江九帆原本隱藏在埋骨地里十多年一直無事,不知怎地他便發現了我,直接控制我的意志將我帶走,說我是他的血脈,逼迫我去學燭龍秘法。”
一聽到這個,溫外公不由點頭道,“可見你的燭龍血脈濃度之高,那東西如此珍貴,他竟是逼著你學,你學了沒有?”
韓宇自然是沒學,非但沒學,如今還將其當做洪水猛獸一直防著。可他沒回答,溫外公又自問自答道,“肯定是沒有了,否則有了那東西,你的修為怎會只是個筑基期中期?”他臉上一副可惜的模樣,不過緊接著問,“你可看了,他給你到第幾層?”
那燭龍秘法,在韓宇還真沒翻過,不過他隱隱覺得,燭龍好像并不是只給了他一部分。不過,這東西真這么厲害?他不由道,“我沒翻開。不過,我帶了回來。”這個老人是他的親人,雖然他并不喜歡那東西,但若是溫家人喜歡,他自然不會藏著。
溫外公聽了第一句話眼睛都暗了下來,失望道,“你怎地,怎地沒看呢?那是多少溫家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若是看了,你怕是救你爹也有把握了。”可隨后,他便聽到了韓宇后面那句,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你帶回來了?全都帶回來了,他怎么可能讓你……”
他緊緊抓著韓宇,讓他為燭龍秘法竟能厲害到能夠救爹這件事都沒辦法思考,只聽著激動萬分的溫外公大力的搖晃著他,然后追問他,“秘法到了第幾層,快與我瞧瞧,你可直到,這秘法乃是溫家人的最大的依靠。”
于是,壓根不給韓宇問的機會,他便先聽到了一個操蛋的故事。關于秘法的。
溫家如今的家主,大乘期修士,他的外公第一句話就將他震懵了,他說,“你八成也聽說了,在上古時期,溫家衰落,兒孫竟是成了各大派探索燭龍埋骨地的擋箭牌,若不是有一代家主痛下決心,帶我們離開大楚,度過了無盡海,去了凌霄島生活,怕是早就滅亡了。可你是否曾想過,溫家此種境地延續了數百年,為何直到那時,才下了這個決心?那無盡海至今還未有修士能大言不慚的說安然度過,為何溫家能安然過去?”
韓宇只聽著他外公說道,“無他,并不是我們受不了了,事實上,我們一直無法忍受只是沒有力量抵抗而已。而是溫家在那時候出了一位燭龍血脈極為純凈之人。而他恰恰好在祠堂中找到了溫家先祖留下的半部燭龍秘法,溫家人,作為燭龍血脈,雖然怨恨頗多,但體質早與普通人不同,唯有燭龍秘法,才是我們該修煉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