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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揭開了白諾的身份,一連幾日,黑衣人竟是再無了蹤跡,自然,溫明月也沒了消息。韓宇想著那日所說的景象,顯然白諾并非黑衣人中最厲害的,那個同江潮聲對話的男人,方才是黑衣人的主使者。如若這樣,那溫明月還安全嗎?
一想到這個,韓宇便忍不住的擔心。只是黑衣人來無影去無蹤,抵御他們困難,想找他們更難,韓宇也只能困在此處。
誰料不幾日后,竟是有消息傳來,黑衣人竟是襲擊了凝碧宮,施慕青帶著眾多修士倉促逃亡,如今恰好到了萬象城下,但他們并非是要飛星盟收留,而是要飛星盟給個說法。
因為帶領黑衣人的不是別人,竟是溫明月。
這又是他們的誣陷手段,韓宇和江九帆不由拍案而起。
而在黑衣人的聚集地中,有位黑衣人小心翼翼的將靈茶送上,便匆忙撤了下來,沖著身邊人道,“晶大人越來越威嚴了,只是我原以為他會將白大人的安排全部打亂的,居然還留了溫明月。”又一人笑道,“坐收漁翁之利,這才是晶大人的厲害之處。至于白大人,等他有命回來吧。”
☆、81|
這顯然是一次有目的的驅趕,否則,施慕青縱然是大乘期的修為,也不可能堪堪帶著眾人逃離。
那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帶著白色的面具,對著已經敗陣的施慕青低頭說了幾個字,他們離得太遠,眾人能聽見的也只有“飛星盟”三個字,等著黑衣人消失,他們上前去查看時,施慕青已經氣若游絲,直沖著他們說,“去找江承平”就暈了過去。
還好,只是昏迷。大乘期的修士,只要活著就是保證。他們背著昏迷的施慕青,匆匆忙的下了山,毫不猶豫的向著飛星盟飛去。
當然,在逃出生天后,在感到安全后,他們也曾轉身回望,凝翠宮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那片海照亮了他們的前路,也代表著數萬年的積累蕩然無存,他們在前一天還在做趁機收復大楚,成為大楚第一修仙門派的美夢,可不過一日之后,家園便被夷為平地,他們甚至連烈陽宗和百獸宗都不如,起碼它們還存在。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凝碧宮人,那些曾經笑話別人無家可歸的凝碧宮人,此時卻如喪家之犬,他們閉上了曾經不屑的眼睛,低下了曾經高昂的頭顱,帶著人,帶著黑衣人給她買的驚慌失措,匆匆逃離。
這一路浩浩蕩蕩,這里面有凝碧宮上萬名修士,更有其他門派匯集而來的數千名精英,空中的隊伍龐雜而混亂,但卻偏偏寂靜無聲,在凝碧宮和飛星盟之間劃出一道沉重的橫線。昭示著大楚唯二的門派,如今只剩下一個了。
想什么的都有。
如何去說服江承平讓他們留下,如何去說服江承平為他們報仇,或者如凝碧宮,他們惆悵的在想,若是施慕青一直不醒,他們怕是跟江承平沒有半點公平談判的可能。
就這樣,一隊人馬以極快的速度,浩浩蕩蕩的到了萬象城下,七嘴八舌地要求進入飛星盟。
這么多人修士,其中更不乏高階修士,饒是萬象城城主江潮聲都不敢做了決定,只能又讓人去保江承平。
于是局面就這樣耽擱下來。
平日里空空蕩蕩的城門外,如今或站或坐滿是修士。他們焦急,期待或者是仇視地看著飛星盟,人心是什么樣,在這不過半年的動蕩中,更加不可莫測起來。事實上,他們的生命明明長的很。
江承平接到凝碧宮被圍之后,便已經預料到這樣的局面,他那時說,“白諾奸猾,善用人心,他想不費吹灰之力讓我們打起來。這個晶大人,卻是個將者,他善于用最短時間最少消耗將人迫到最窘迫的時刻。”
最窘迫的人是什么樣,唯有百分之百純善的人才可以保持本心,但凡心中有一絲雜念,都會放大無限倍,因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或者說,為何我要死了,你還活著?
江承平站在飛星峰的十八層,飛星盟最高的地方看向遙遠的萬象城,韓宇和江九帆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今已經是深夜,那個地方一片黑暗,唯有夜空中的幾個星子,有些亮。
江承平在那里站了許久,指著那個方向說,“據傳燭龍絕地乃是這個界面的發祥地,但這個傳說已經過了許久了,連我都遺忘了。‘燭龍既生,天下覆滅’,應該是這八個字,如今黑衣人從那里來,怕是帶著不敢罷休的性子。他們抓走了夏春亭,石中玉,卻放了施慕青,這顯然是陰謀。”
兩人一聽,不由緊張起來。江承平瞧著他倆這樣子,竟是和藹的笑了笑,就如平日里那樣,如同個老邁的糟老頭子。他甚至伸出手來去給江九帆彈了彈他衣襟上的灰塵,而轉過頭面對韓宇的時候,竟是很自然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韓宇不由愕然——自從要挾要用方鳳換取他娘之后,他以為同江承平之間的和諧關系已經破滅了。
這幾日,他其實是有些故意躲著江承平的,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對他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