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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主仆兩個帶著一群靈獸便一心撲在修煉上,直到聽見那一聲龍鳴。
那是江九帆閉關十五年后的一個清晨,韓宇正被綠豆外加九頭靈獸追的在島上瘋跑,這些年下來,這其實已經聊勝于無——誰也沒想到江九帆會閉關如此久。只是因為綠豆太喜歡了,韓宇這才保留了這項目,不過作用已經不大了,他尋思著,等著江九帆出關了,必得要他帶自己去別處試試。
龍鳴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那聲音并非開始便如炸雷一般,炸響在耳邊。而是開始時細弱絲線,只能聽得隱隱約約,還有些像是遠處有人唱歌一般。
韓宇在這里呆了十幾年,已經熟知這里的所有狀況。這些年,這島上除了他和江九帆綠豆兩人一靈獸外,并無任何人出現過,怎可能有人唱歌?他一聽得這多年不見的聲音,便立刻通知了綠豆,讓他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靜靜地聽。
那聲音時隱時現,韓宇還不覺得如何,便見湖中像是有人在底下架著燒火一樣,竟是肉眼可見的咕嘟咕嘟的漸漸沸了起來。開始還是有氣泡向上冒,后來便是整個湖面跟煮沸了一樣。魚群從湖底匆忙躍起,而此時,自家的靈獸也開始跟瘋了一樣四處亂竄。
這小島一草一木皆是韓宇與江九帆花費心思布置的,他當即便有些心急,招呼綠豆約束那些靈獸,這些靈獸平日里可是為綠豆為尊的,只是韓宇沒想到,他一回頭,如今不過半臂長的綠豆,居然已經匍匐在地,肉眼可見的渾身打著顫,顯然是害怕至極了。
他跟這小東西共處了多年,實際上感情相當不錯。韓宇當即撲過去,卻沒想到,綠豆怕的卻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韓宇想抱著它進屋,可就在這時,那聲音大了起來。
那是一聲龍吟,從低到高,充滿了韻律的美感。可在韓宇聽來,那卻是催命的令箭。在那聲龍吟響起后,韓宇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在那一剎那,就如湖中的水一樣沸騰起來,他的腦子在燒,骨子里在癢,血在沸騰,甚至連皮膚都感覺到了灼熱。
他覺得自己在變形,那聲長長的,始終不曾停下的龍吟,將他不停的揉捏,變換成不同的模樣,可每一次,他都跟死去了一樣。他已經是個修士了,疼痛對他而言,早就不是問題,可這一次,他卻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
身上的水分很快就蒸發了,可隨即而來的不是烤干的火熱,而是冷如冰窖。他打著顫,在地上來回翻滾,他聽得見綠豆在叫他,可他沒法回答,只能不停地喊,“疼,疼。”還有,他唯一信任的人,“江……江九帆!”
他也只能喊出這一聲了,然后費勁了全身力氣,把腦袋沖向了江九帆的屋子。那是他全部的希望。只可惜,那里竟是靜靜地,仿若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龍吟的聲音越來越大,韓宇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閉了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間茅草房,可江九帆依舊沒有出來。
他也暈倒了?還是,壓根沒聽見?
韓宇終于支撐不住閉上眼睛的時候想。
只是眼睛閉上,并不代表著結束。在夢里,或許是在夢里吧。那聲龍吟卻變成了聽懂的話,那聲音不停地召喚他,“來吧,來吧,我的血脈。”
韓宇是被綠豆的口水噴醒的。龍吟發生的時候,這里還是清晨,而如今,已經到了黃昏。韓宇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島上果然已經不復從前模樣,那些他和江九帆一起種下的樹木多有折斷,不少放養的靈獸倒斃在地上,而遠處,蒼茫的湖面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翻了白肚的死魚。
綠豆在他旁邊也不復往日的機靈,有些呆呆的說,“我聽到龍吟了,我居然聽到龍吟了,有龍!”
韓宇突然想到了自己夢中聽見的聲音,那個聲音喊他什么?“血脈”!如果那是龍的話,他怎么會有龍的血脈?他是個人,在這個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世界,他從沒聽說過人和靈獸能夠結合生子?他怎么可能有龍的血脈?
他不由拽住綠豆問,“你聽見有人叫你嗎?”綠豆是墨蛟,蛟不是能化龍嗎?他覺得,綠豆總比他要離著龍近一些。
可他看到的是,綠豆的眼神從呆滯到清明,然后準確的搖了搖小腦袋。
韓宇不由有些失望。綠豆轉頭就問他,“主人你聽到什么嗎?”韓宇想了想總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夢,這事兒不怎么靠譜,便搖了搖頭,吩咐綠豆去將那些靈獸尸體收拾起來。他則站起來,向著江九帆閉關的房間走去。
詭異的是,明明發生了那么大的動靜,陰陽湖里死了那么多條魚,靈獸們也都發了狂,這里仍舊安安靜靜,房門緊閉,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若是在別處,韓宇八成要煩惱一下,是該推門進去看看江九帆受傷沒?還是該相信江九帆修為比他高,定會無事不去打擾他?而這里不過茅草屋三間,端的是簡陋。韓宇開始想江九帆的時候還忍著,后來一日,綠豆實在看不下去,幫他用尾巴在窗戶紙上戳了個洞,他便能看到里面了。
此時,韓宇便瞇了眼往屋里望進去,恰好見里面桌椅已經蓋了厚厚的灰,江九帆就盤坐在床上,身上的灰塵讓他的面目都有些看不清楚,顯然,是半點沒移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