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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和南星都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韓宇不著急,臉上卻興奮起來,都等著看戲了。韓宇卻不一樣,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飛鶴,他即便是穿來的,也能感到靈魂深處一絲絲不甘與難過,讓他的眼睛有些酸。
他知道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來自身體的本能,這只飛鶴代表著江承平,當然也代表著他離開了能庇護他的父親,去求助于別人。這無關于肯不肯低下曾經高貴的頭顱,事實上,他沒的選擇,也感激萬分。但這關乎于一個人人生的無常,只是……難過罷了。
韓宇費了好大力氣,才將那股子從靈魂深處來的負面情感壓抑下去,然后才用靈力激發了那只玉雕飛鶴。不過剎那間,那只飛鶴身體便亮了起來,然后竟在韓宇手中活了,只見它長長的脖子優雅的動了動,回首看了韓宇一眼,就展開雙翅,騰空而起。
韓宇趕忙打開了天羅地網陣,飛鶴仿佛知道了他的動作,回頭沖著他“嗝”的叫了一聲,然后頭也不回的向上飛去了。
飛鶴的叫聲原本就極為嘹亮,普通仙鶴的叫聲都能穿出三四里路去,更何況,這是只“仙鶴”呢?
就這一聲,整個飛星峰十四層,頓時就停滯了一下,不少人一邊想著,“這是江盟主的飛鶴傳音”,一邊派了童子出來打探。而當知道這飛鶴居然是從韓宇的洞府中飛出來的,無論是白諾及其勢力,對那筆錢以至于對韓宇感興趣的修士,還是置身事外想看戲的,心里都明白,這下,戲大發了。
不多時,便有個身穿紅衣的金丹期修士帶著兩個童子,從十八層下到了十四層,沖著法陣內高聲說道,“修士白鵬,盟主召見,速來。”
韓宇此時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聽聲音,就連忙開了大陣走了出來,恭敬地沖著那位修士行了禮,那人也沒多說,就瞥了他一眼,帶著他向著十八層飛去。那速度不快不慢,不知為何,還繞著飛星峰轉了一周,算是讓所有人看了個真實。
韓宇此時就不怕自己聲勢浩大,心里卻是又感激又高興了。
白諾那里當即就有人傳來消息,問怎么辦?那人卻不是別人,正是那吊眼梢,此人叫做郭安,乃是他父親的屬下,“少主,這白鵬果然是盟主老友之子?若是盟主出面,這……”
白諾臉色也有些陰晴不定,雖然江九帆多次說過這些,但是他并不記得江承平除了他家,還與哪個姓白的關系密切?更何況,江承平都多少年沒出過飛星盟了,這么多年也沒交往過,就算以前是朋友,現在也不一定。
可他卻沒想到,江承平居然見了白鵬。要知道,即便他住在江家,也有數年沒見過江承平了。
他皺著眉頭仔細地想著對策,不知過了多久,才猛然挑了挑眉毛,坐起身來,“不對,他肯定不姓白。”郭安立刻問,“那是誰?”白諾慢慢地將緊繃的身體放軟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淡淡地說,“先看看吧。”
同時說出這句話的,還有那些想要兩家通吃的人,所有人都沒想到,那個叫白鵬的修士,居然受到江承平的召見,要知道,除了江家人,江承平最近幾年都不見外人了。
而韓宇已經被紅衣修士帶到了十八層,這里已經是飛星峰的最頂端,站在那里,仿若與太陽平齊,而往下看,卻只能瞧見白云飄飄,霧氣騰騰,半點凡間景象也是瞧不見了——就好像,已經身處仙境。
紅衣修士讓他在原地等了片刻,不多時,便領著他進了洞府。那幾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洞,甚至連墻壁都保持著原來挖掘時坑坑洼洼的樣子,連普通的磨平刷漆都沒有,還是一片土黃色。
山洞里一墻隔為兩間,外面沒有任何的擺設,所有的桌椅床都是由洞府挖掘時預留下來的,簡單地就像是原始人住的地方。江承平就盤腿坐在土床上,瞧見他進來,沖著他慈愛的招招手,“阿宇都這么大了,過來坐。”
那是個看起來并不像大乘期修士的老頭——他沒用法力保持年輕的相貌,頭發已經全白了,臉上也有了皺紋,就像韓宇記憶中的爺爺,慈愛而和藹,連說話聲音都是帶著暖意的。
他叫了一聲,“江伯伯。”然后想了想,直接脫了鞋,學著江承平的樣子,盤腿坐在了他的對面。
這動作顯然十分得江承平喜歡,他在韓宇面前放了個土陶杯子,給韓宇倒了杯茶水,“這還是你爹前幾年給我送來的,他飛升了,我與施慕青關系不好,阿九的修為又不到,這極北大陸的雪茶,怕是好久都喝不上了。”
韓宇一聽這居然有個同好,便笑著說,“父親飛升的時候,給我留了一些,”他順手拿了出來,“恰好見了伯伯還不知道送什么,就借花獻佛了。”
他那包足足有半斤,江承平一瞧就直了眼,他如今倒是有些孩童性子,仿若返璞歸真一樣,直接就不客氣的拿了過來,還連說了三聲好,原本就對他慈愛,如今卻算是對了胃口了,連話題也開了。
江承平笑瞇瞇的說,“這下可好了,總不用算計著葉片喝茶。”
韓宇覺得他可親,也是性子起來了,就笑話他說,“可我爹也不會回來,喝完了就又沒了。”
江承平一聽就靜了下來,手中珍惜地摩挲著那包茶葉,慢慢地說,“是啊,都離開了,就剩我了。”
他眼中有無盡的蕭瑟和落寞,仿若這個世界都沒了生機。然后就見他晃晃蕩蕩的站了起來,抱著那包茶葉,慢慢地走向了里面的隔間,最后一句話,是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