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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弘卻只是搖了搖頭,將遠望的眼神收了回來,淡淡說道:“我不愿意他冒一絲的危險。”如果只是對付醇親王,他固然不用這般緊張,但燕弘未曾想到,醇親王為了保住良妃母子,為他們留下醇親王的位子,居然不惜跟那兩位郡王交好,若是長寧留下,那三人都要對付他的話,自己固然可以護住一些,又哪能是時時刻刻的,若有一個萬一,那他將會后悔莫及,還不如讓他先離開京城。
83、寧邑君家
君長寧剛離開京城就病了,連續那么多天的功夫,他幾乎都是整夜整夜的不睡,又有幾次借酒澆愁,原本就是長途奔波的身體哪里能承受得住。他當年出生的時候就是早產,在肚子里又是沒有搶過了九姑娘,身體一直都并不好,小時候甚至有幾次生病的快要死去,后來還是君家想盡了辦法,才把孩子一天天養大了。
當年君老太太跟張氏恨不得以身替命,君家又是有錢的,多少好東西供養著。君長寧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雖然心中也是厭惡吃藥,但每一次都是乖乖的吃進去,所以等他周歲的時候,身體便開始調養的好了起來,中醫在調養人的方面,倒是比西醫更加值當一些。
等他長大去了青山書院,君老爺也是不肯讓自家兒子吃了苦頭,雖然明面上看都是吃食堂的東西,但各種補品卻也是從未斷過,齊家為此還練得一手好手藝。而這幾年在秦關日子是苦了一些,燕弘卻是把他捧在手心里頭,有時候吃用的倒是比在君家的時候更加精貴,這么養下來,身體能不好才怪了。
但大概就是因為這么多年來,君長寧幾乎連風寒都很少得過,這一次病倒便來勢洶洶,人說病來如山倒,君長寧剛踏出京城,幾乎就軟倒在了馬車里頭,他又是咬牙不開口,還是齊家覺得不對勁才發現他居然已經發起了高燒,嚇得連忙停車找大夫。
與其說身體病了,還不如說是一場心病,看著自己寧愿辜負這輩子最疼愛自己的父母,也要追隨的愛人,如今為了不知名的原因,便要放手讓他離開,君長寧心中哪里能夠不恨。當年他失戀的時候,雖然也是有幾分傷感,但對女人的感情畢竟不深刻,更多的是有些悵然罷了,但這一次,卻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什么叫做傷心欲絕。
君長寧一邊覺得自己不應該,既然燕弘都做了決定,自己何必還為了他要死要活的,這樣更加對不起君家的親人,但又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即使臉上再平靜,再理智,身體卻直觀的做出了反應,沒幾日便有些昏昏沉沉起來。
齊家心中焦急的很,但路上找了大夫一看,只說是風寒入侵,憂思過度,藥水灌進去也毫無作用,自家少爺依舊是渾身發燙。齊家心中將燕弘恨得要死,又有些拿不住主意是不是要回去京城,畢竟路上的大夫,哪里有京城太醫院的好,以自家少爺現在的身份,拿著帖子說不定能求一個過來的。
倒是齊家的更有主意,在她看來,自家少爺那是心病,這會兒回去京城還不得撞上那位的婚禮,到時候少爺恐怕是痛上加痛,更傷身體,這里距離寧邑也不遠,那邊也是有好大夫在的,更重要的是回去君家之后,就是為了君家的兩位長輩,少爺也會打起精神來。
齊家向來是說不過媳婦的,聽了這話也覺得有道理,只是將馬車調整了一番,快馬加鞭朝著寧邑趕路,一路上君長寧便有些喝不下藥水,就是喝進去也會立刻吐出來,才短短幾天的功夫,似乎把一身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都瘦了下來,眼睛下面都露出幾分青黑來,他長得又是俊秀,這般的模樣端得叫人心疼。
好不容易趕到寧邑,齊家早就派人回去通報,那邊張氏君老爺還未為兒子回來高興,便聽見了這個消息,心中更是擔憂,等見到了瘦成骨頭的兒子,張氏只覺得悲從中來,又只能勉強控制著眼淚,連聲吩咐人將準備好的大夫請過來。
那大夫跟君家的關系非常不錯,君長寧多年以來的身體都是他父親調理的,他自然也是知道這位君少爺的情況,所以一摸脈相便猜到了幾分,回頭說道:“夫人放心吧,君大人雖然看起來病得很重,其實是風寒入侵加上有些水土不服,偏偏大人又是心事重的人,才導致高燒不退,我看之前大夫的藥方也是對癥,大人的病情已經緩解了一些,只需好好照顧便能康復,但身體到底是虧損了一些,還需要好好滋補才是。”
張氏聽見這話才放下了心,又是親自送了大夫出去,回屋子的時候便見君長寧已經醒了過來,當下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連聲喊道:“我的兒,你這不是要剮了為娘的心嗎,娘現在真是后悔,當初就不該一心逼著你考科舉,現在倒好,先是去了秦關六年,連個面兒都見不著,好不容易回來了還大病了一場。”
君長寧隱隱約約知道自己回家了,身邊響著張氏和君老爺擔心的聲音,他最不樂意看著老父老母為自己操心,強逼著自己醒了過來,便看見張氏兩眼含淚,滿目悲切,六年未見,張氏卻像是老了許多,君長寧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因為擔心遠在邊疆的自己,一時之間又是愧疚又是心痛,只是說道:“娘,是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張氏見他說話帶著幾分沙啞,又是擔心起來,見他還要起身連忙給按了回去,給他扯好了被子說道:“十郎哪里不孝,天底下再也沒有比我兒更孝順,更出息的兒子了,倒是爹娘不對,逼著你入朝為官,好好的熬壞了身體。”
旁邊的君老爺也是如此想,兒子才二十出頭,已經是正四品的官員,在君老爺看來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但如果這個官職是兒子熬壞了身體換來的,他卻是也不愿意要的。光宗耀祖雖然重要,但長寧可是他們家唯一的兒子,當年孩子還未出生的時候,他只想著有一個能傳宗接代的兒子就好,后來兒子越發優秀,他的心就大了,如今看著瘦骨伶仃的兒子,君老爺心中也是有些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