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天下來,君長寧倒是對靈山縣的縣令有一番惺惺相惜起來,當官能不貪污并不是最難的,難卻難在能讓當地的老百姓安居樂業。只要百姓能過得好,即使并不算是兩袖清風,也該是個大好官才是。
只可惜這時候的官員,要么是滿心眼鉆進了錢串子,要么是所謂的清風傲骨,清廉倒是清廉了,但這樣的官員在吏治上卻甚至還比不上前一種,滿腦子的古人詩書有一個屁用。君長寧自問不愿意當兩袖清風的那種官員,這樣的官員其實從另一種程度上就證明了,他沒有得到當地氏族的支持,即使推行的吏治原本是好的,能不能實施下去,實施的力度如何也是兩說,雙贏其實才是最好的場面。
這年代跟后世不同,還是封建半奴隸制度,你不得不考慮世家和氏族的作用。而靈山縣的縣令顯然就做的很好,不管是氏族還是老百姓,滿口沒有不稱贊的,用小小的妥協換來更大的便利,君長寧覺得這個人跟自己倒是有幾分類似。
君長寧滿口的夸贊,燕弘聽了便有些不是滋味,靈山縣并不是他管轄的范圍,但他倒是也知道當地的縣令是誰,說起來還是有些緣分在里頭,這個人不是別人,卻是君長寧當年的啟蒙恩師,君長寧這時候還不知道所謂的路大人就是當年的路清河,燕弘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告訴他,免得他們真的心有靈犀去了。
春天總是來的很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大梅村就從皚皚白雪變得滿目蔥綠,燕弘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至少已經不能假裝虛弱讓君長寧半步不離的服侍了,幸好這家伙身上帶著的銀兩不少,兩個人居住在大梅村倒是不被嫌棄,反倒是領略了一番難得的閑趣。
這一日陽光正好,君長寧因為長得好看,人也和氣,即使是對村民說話也是輕聲慢語的,半個月下來倒是累計了不少人緣,尤其是一群孩子沒有大人的計較,只覺得大哥哥跟神仙似的人物,還會給他們講各種好聽的故事,最喜歡圍著他瞎鬧,占據了君長寧不少的時間,弄得燕弘每天都是橫眉怒目的,讓黃寡婦看了都覺得害怕。心里頭直嘀咕撿了兩個人回來,一個是神仙,一個像是個閻王。
被閻王的燕弘心里頭也憋屈著呢,這幾天君長寧不但無視了他的示好,甚至晚上都不樂意跟他睡一個被窩了,好吧,剛開始的時候君長寧也是為了替他暖和身體,不然的話傷勢好的沒有這么快,等燕弘能動彈之后,就有些耐不住要動手動腳了,君長寧自然是不樂意,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便有些僵硬起來。
君長寧又被一群孩子鬧著上山玩,回頭就瞧見燕弘冷著一張臉坐在床頭,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大概是傷口還未痊愈,臉色便有些蒼白,想到自己這些天對他的態度是有些惡劣,君長寧便有些心軟起來,即使不樂意接受這個人的感情,他們也不該走到這樣的地步,畢竟為了尋找自己,這個人是用命來拼的。
“燕大哥,要不要跟我們上山去看看,據說大梅村的風景很不錯?!本L寧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隨即便有些后悔起來,因為燕弘的眼睛一下子亮的發光了。
燕弘原本還以為,這群小屁孩一來,君長寧就會照舊拋下自己,跟他們一起出去溜達,誰知道今天還有自己的份兒,當下毫不猶豫的說道:“也好,躺了這些天骨頭都酥了,是該出去走走。”
雖然穿著簡單的粗布衣裳,但兩個人的器宇風度卻是掩蓋不住的,尤其是在一群糙漢子中間越發明顯,只是比起君長寧的如沐春風,燕弘的氣質顯然要冷硬許多,即使他下意識的收斂起來,也讓一群孩子有些戰戰兢兢的,原本想要粘著君長寧玩耍的,到了山上便一個個散開去了。
君長寧也不在意,他雖然挺喜歡孩子,但被一群的熊孩子圍在中間也不是好玩兒的?,F在孩子們散開去,他也是下意識的松了口氣,看了看山頂的風光確實不錯,雖然還有些寒意,但分明已經帶上了意思春天的松快,往下看去,大梅村到處冒著新綠,偶爾能看見一些早開的野花,看慣了精致的院子,再看這里也別有幾分味道。
燕弘見他舒服的瞇起了眼睛,眼中便帶著了幾分笑意,以前在青山書院的時候,這孩子就喜歡登到最高處然后往下看,用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站得高才能看得遠,看見的東西跟在下面的截然不同。
畢竟也是遭了罪,君長寧的傷勢即使沒有燕弘嚴重,這些天也是瘦得厲害,即使黃寡婦豁出去殺了養了多年的老母雞給他補身子,現在看過去也是下巴尖尖兒的。燕弘看著有些心疼,又走去將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到他身上,笑著說道:“別只顧著看風景,這時候還冷著呢。”
大斗篷似乎還帶著燕弘的溫度,披上來便是有些暖烘烘的,君長寧即使有些抗拒他的感情,但這會兒也做不出多么煞風景的事情來,只是笑著說道:“我不冷,倒是你身體還沒好,要注意著一些?!?
燕弘微微一笑,見他又把斗篷披到自己身上也沒有反駁,一雙細白的手指利落的在他胸口打了個結,君長寧微微低頭的時候,露出的角度分外的溫柔,燕弘有些情不自禁的伸手握住即將離開自己的手掌,君長寧的手指并不是冰涼,帶著一種溫潤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君長寧微微一掙扎,見他并沒有放手的打算,心中便有些懊惱起來,但也不樂意在這邊鬧開來,只是抿了抿嘴,忽然抬頭問道:“你中意我,是因為我長得好,還是因為我的才華,更或者因為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是我救了你?”
燕弘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帶出幾分怒火來,伸手抓住那人說道:“莫非在你的眼中,我便是那種貪花好色之輩嗎,若論才華,天底下狀元可不是只有你一個,況且多年征戰,我手底下那么多的親兵,救我于水火之中的,也不僅僅是一次兩次?!?
“那是為什么,明明我們是朋友不是嗎?”君長寧抬頭看著那人的怒火,忽然覺得眼睛有些反酸,兩輩子加起來,或許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對自己表達明確的愛情,炙熱而讓人溫暖的愛情,差點就要灼傷了自己,即使這是個男人,這份感情也讓他心動,但就是太過于熱烈,反倒是讓他有些想要退卻了。
燕弘一時語塞,為什么,這句話他何嘗沒有問過自己,一開始的時候,只是覺得投緣,明明那么小的孩子,卻能跟自己說得上話,甚至有時候,他覺得從這個孩子身上學到了許多,連大人都不一定能明白的道理。于是漸漸的,這孩子就成了朋友、知己,在心中的重量在他毫不察覺的時候,已經重過了一切。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不該是這樣的,他想要變得更強,其中不免帶著能夠庇護十郎,保護十郎的心情,但什么時候開始,那種純粹的感情已經不再,是在午夜夢醒的時候,夢中縈繞著的卻是這個人,還是再次相遇的時候,再也掩蓋不住的心情,一點一滴的,竟將他自己也逼到了極致。
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燕弘不一定能下定了決心走出這一步,但走出去之后,他便在也不樂意回頭。男人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忽然綻開了笑容:“是啊,為什么,我卻也不知,只是這顆心,因為見到你便覺得歡喜,見不到便不樂意,聽聞你受傷便心痛如割,獲知你還活著,便如同重生?!?
燕弘不是能講情話的人,但這番話卻讓君長寧實實在在的有些害臊,臉頰差點沒燃燒起來。對比一下自己,他何嘗又不是,也許他們付出的感情有些不同,也許對于燕弘還是朋友情誼更多一些,但不樂意見他傷心難過卻是真真切切的,若是換成另一個人,管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君長寧肯定是一腳踹開的。
72、知易行難
即使春風再多的爽朗,也擋不住情人之間的黏糊,現在君長寧就覺得雙頰發燙,兩輩子從未經歷過的心顫讓他一時間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事實上在愛上上頭,他跟燕弘一樣都是初哥,他們一個經歷過女人,一個戀愛過女人,但都沒有真真的愛過,大概也是如此,之后的歲月才會有許許多多的隔閡。
燕弘雖然沒有討好人的經驗,但卻是個合格的軍人,趁勝追擊什么的玩的不要太好,在看見君長寧露出幾分憂郁卻沒有斷然拒絕的時候,只把雙手收攏的更加緊了一些,再次說道:“以前是我錯了,只以為把你當了至交好友,直到有一天明白過來,卻發現錯過許多,長寧,只是為了我試一試成不成?”
君長寧眼神微微一動,他何嘗能完全的放下,不然的話也不至于拖沓至此。這時候聽見燕弘的話,君長寧只是轉頭去看山下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我父親跟母親非常恩愛,只是當年母親接連生下了大姐二姐,又傷了身子可能不能再孕育子嗣,從那時候開始,我便多了七個姨娘,六個不同母的庶妹。直到最后有了我。”
燕弘聽了這話,只以為君長寧也是想著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心中固然不樂意君長寧親近別的女人,但燕弘是土生土長的燕朝人,對此的排斥顯然不像是君長寧那般大,略一掙扎,便說道:“我們的情誼是我們的情誼,我并不反對你娶妻生子。”
聽了這話,君長寧的眼神卻更加冷淡下來,將自己的雙手拿了出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你看,照你這般說,以后我會娶妻生子,你想必也會,這樣一來,跟那些所謂的契兄弟有什么不同,說不定在別人的眼中,我永遠也只是你身邊的佞幸之人罷了。”
燕弘微微一愣,在他下決定的時候,固然是考慮過君長寧的前程,但絕對沒有想過斷子絕孫這些事兒,畢竟在他這個燕朝人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跟娶妻生子并不相干,他會嫉妒憤恨,但絕對不會強硬的阻止,但現在聽君長寧這般說道,卻忽然發現,將來他們身邊若是各有女人的話,還談什么情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