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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卷的時候個人有個人的喜好,但文章的好壞還是很容易分出來的,一些特立獨行或者文采實在一般的,在一開始就會被刷下來,等最后選出一些好的,這群考官才會一起再閱卷,從中選出今年的三甲來。
君長寧的文章說不上脫穎而出,但看過的人都沒有意見,確定是可以得進士的才華。倒是有幾個寫的妙筆生花的,倒是被這群老先生覺得不合心意,雖然一團錦繡卻并無多少真材實料,只是浮夸的東西罷了,雖然還是進了,名次倒是落到了后頭。
名次很快一點點排列出來,君長寧并不知道自己的名次一直未定,各位考官都覺得好,但又不知道應該好到什么程度,只覺得挑不出毛病來,但也說不出多么驚艷脫俗。倒是其中有兩人會元的呼聲最高,只是一群考官的意見這時候卻相左起來。
即使經過了謄寫,但有些人寫的文章大體的方向還是不會變,而呼聲最高的兩人,一人是康郡王王妃的遠房侄子,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文采確實出眾,在場的考官都評點過他的文章,自然對此十分熟悉,其中兩名靠向康郡王的考官便想要讓他中一個會元。
而另一個卻是賢郡王的門客,三十多歲的年紀剛剛死了老婆,據說賢郡王有心將庶女許配給他,要是中了會元,或者中了狀元的話,也是一樁美事。賢郡王那邊的人自然也是希望將第一名給了這位。
只是十名考官中,二對二,還有兩個端郡王的人,但這次端郡王那邊沒有拿得出手的,只等著不管誰中了狀元再去拉攏,醇親王、敏親王倒是真沒有插手,剩下四個都是圣上的親信,自然知道給了這兩人其中誰都是不好,圣上嘴上雖然不說,但對這幾位郡王說不出的忌憚,不然的話當初也不會趁著儲君的事情將朝中攪得一團亂,讓他們自己咬自己。
十名考官在內一番爭吵,各為其主。但要知道一日名次沒有排定,他們也是不能出貢院的門,雖然生活待遇比考生好上許多,但也比不上在家,這群大人即使是貧寒出生的,為官多年也早就吃不得苦頭,多日下來精神也有些萎靡。
其中端郡王那邊的兩位最不耐煩,想著要是這兩位上位的話,端郡王那還有什么拉攏的可能,對視一眼翻來覆去一番,倒是將君長寧的卷子抽了出來,冷笑一聲說道:“莫非你們眼中只有那兩人,我瞧著這份卷子也是頂好的,就是胡大人、包大人都沒有意見,為何不能是他中了會元。”
這話倒是直指那幾人有私心,胡大人、包大人就是其中的主考官,相視一眼覺得也對,何必非得在里頭選一個人,必定還得得罪另一個,說不定也讓圣上不開心。如果選了個第三方,就是康郡王賢郡王心有怨念也無法,畢竟他們可沒有偏向誰。幾個人將那份卷子看了又看,覺得確實無話可說,能當得一個會員的名頭,雖然沒有那兩人的張揚,卻也已經十分不易。
康郡王賢郡王那邊的人還要再說,但見大部分人已經同意,心里頭就算是不樂意也沒了辦法,又想著反正不是對方得到了好處,也不算是將事情辦砸了,反倒是相互爭論起名次的先后來,倒是解決了第一名的大問題。
47、殿試威武
皇榜出來的時候,是從第三甲開始往前頭貼,雖然有侍衛在旁邊守著,各處一塊空地來讓官員行動,但一群學子連帶著許多的下人都在旁邊守著。其中更有一些被稱為報喜的人,只等著看準了名次,去人家家里頭報喜也好拿一個賞錢,畢竟中了進士這樣的好事,除非是家里頭真的一窮二白的,不然都要給一些打賞。當然,里面的侍衛官差通常也會做這樣的事情。
人多了推推攘攘的事情也多,一些有身份的學子通常不會自己去守著,畢竟一片狼藉的出來也不好看,只要拍一個下人守在那兒就是了。君長寧有些不安心,雖然對自己有幾分把握,但他畢竟也是第一次參加古代的會試,誰知道合不合那些考官的口味。于是一大早就睡不著,索性帶著同樣睡不著的冷自遠去了那邊。
齊家是斷然不可能讓自家小少爺進去人擠人的,就讓他們去旁邊的茶館里頭歇著,或者回家也行,他進去看一下。君長寧對比了一下兩人的體型,又看了看前面一群黑壓壓的腦袋,覺得這主意確實可行,就拉著冷自遠去了茶樓。
冷自遠心里頭也有些著急,他已經參加過一次會試,上次就直接落榜了,這次雖然是準備充分,但心里頭也是沒底。他家境貧寒,父親去世的早,自小就是寡母帶大的,雖然岳家遵守承諾將女兒嫁了過來,甚至對他讀書這件事也多有支持,但妻子卻向來有些看不起他跟母親,平時他看在岳父的面子上不計較,但還是盼望著自己有一朝出人頭地,讓母親不至于對媳婦退讓的。
兩人各有各的擔心,這會兒時間尚早,茶館里頭卻是坐得滿滿當當的,大部分都是學子,想來也是在家待不住,倒是沒有看見林清方和馬榮祥,想來是在親戚家待著,只等著下人報喜罷了。
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坐下,從這個角度望下去,還能看見齊家雖然身材魁梧,但手腳利落的從人縫里頭鉆過去,倒是并沒有撞到別人,那身手倒不是一般的利落。冷自遠本來緊張的很,這會兒忍不住撲哧一笑,對著君長寧說道:“原本只覺得齊家是個老實實在人,現在才知道他的身手這般好,可真是千軍萬馬過,片葉不沾身。”
君長寧臉色有些古怪,暗道這話有些不對吧,不過往下一看,齊家動作確實十分利落。正想著那邊已經有官員拿著皇榜出來,周圍的學子一陣沸騰,樓上茶館倒是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下頭卻是一片紛亂,就是君長寧也忍不住努力往下頭看去,指望著能看清點什么,但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暗笑自己不淡定。
下頭時不時傳來歡呼聲或者喪氣的聲音,又是有人哭又是有人笑的,但隨著一張張榜單貼出來,齊家卻一直都沒有回來的打算,君長寧越是等著臉色越是好看,自己有幾斤幾兩他也是清楚,總不至于真的中了會元吧,這年頭他雖然是想過,但也知道自己也就是圖一個四平八穩,還不到才華橫溢的程度。
冷自遠這會兒倒是平靜下來,瞧君長寧臉色都變了,倒是有心安慰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之前不是還說自己年紀小,就是不成還有下次,這會兒成績還沒出來,可別把人急壞了,不然齊家回來還以為我欺負了他家小少爺。”
君長寧松了口氣,又給自己做了一些心理輔導,暗笑自己兩輩子還是第一次這般的緊張,也是,好歹是他辛辛苦苦準備了將近十八年的,哪里能真的不在意。當下兩人相視一笑,倒了杯茶平靜心情。
正在這時候,樓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急沖沖的跑上來,朝著另一頭就沖過去,滿臉喜色的喊道:“恭喜少爺賀喜少爺,您中啦。”
那少爺看起來也不過是弱冠之年,聽了這話也是一臉喜色,站起來就問道:“真的嗎,我中了?”
那小廝連忙笑道:“真的不能再真了,小人看得真真切切的,還是在二甲呢。”
少年面露喜色,看了看同桌的幾位學子,勉強收拾了心情,才回過神來問道:“那是否看見幾位兄臺的名字?”
那小廝有些為難,卻只是笑道:“剛才小人只顧著看少爺的名字了,倒是沒有留意,不過幾位公子的書童都在那邊,待會兒肯定能帶回來消息。”
那少爺心中有些明白,自己這幾位朋友中,大概有幾個都沒有中,不然的話這個機靈鬼哪里還會這般,早就說出來討賞錢了。
不過這也算給那幾人留了面子,雖然心中難過,好歹面子上并不露出來,畢竟都年紀不大,倒也不至于到了絕望的程度,紛紛起身賀喜,那小少爺還拿出銀錢來請這層樓的學子們都喝了一壺清茶。
陸陸續續有人帶著消息過來,自然是有人喜有人憂,方才那一桌子的學子,果然只有一開始那少年拿了名次,其他的都是壞消息,當下氣氛也沉重起來。倒是另外幾人都中了,雖說名次不好,但也是一臉喜色,紛紛拿出銀錢來賞賜,又請了同一層樓的人喝茶吃點心什么的。
君長寧只覺得自己要等到天荒地老,好不容易看見齊家的身影朝著這邊跑過來,但遠遠的卻瞧不見他的表情,等人終于到了樓上,他心中才安了心,齊家是個沒心思的人,這會兒要是壞消息的話,哪里還能滿臉帶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