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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洗這么久”陳珂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這條魚在清水里養了一晚了,不臟的?!?
洗掉了臉上的水,韓珍珍總算清醒了一些,她白皙的臉上突兀地紅了一大片,劉海貼在臉上,滴答滴答地流著水,狼狽不堪,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她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沒事,我沒事的?!?
“你還是回去吧,你衣服都濕了?!标愮婧眯奶嵝选?
換做別人,她早就走了,可是陳珂······看著他在陽光下尤為好看的臉,她怎么也邁不開腳。
“現在出去容易著涼,我等衣服干了再走?!彼媸腔沓鋈チ耍步o自己找了個好理由。
聽她這么說,陳珂倒是不好再勸她走了,他也就只當她不存在,專心去做自己的事情,韓珍珍雖然洗干凈了臉,但是總覺得那種滑溜溜的感覺還停留在她皮膚上,渾身不自在,不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陳珂吸引去了。
陳珂在殺魚,他一手拎著魚,一手拎著把雪亮的菜刀,那菜刀很厚,看著極沉,卻被他輕松提在手里,好像拿著的只是一把輕巧的水果刀。另一只手里,那條魚還在無聲而劇烈地掙扎著,一心要掙脫開束縛回到水里,陳珂舉起菜刀,刀側照著魚腦袋猛地一砸,一聲悶響,活蹦亂跳的魚立刻沒了動作,看得韓珍珍后腦勺一涼,他把魚放在案板上,剛要動作,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洗干凈手,從手腕上褪下了個什么東西,韓珍珍仔細一看,是那根他一直帶在手腕上的小兔頭繩,他將那根頭繩小心地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不祥的感覺在她心里閃過。
陳珂重新拿起刀,修長優美的手指攤開,一手按著魚身,另一只手握著刀,用刀尖在魚鰓上左勾一下,右勾一下,將兩邊暗紅的腮取出來,菜刀滑下來,逆著魚鱗,幾下就將魚鱗刮得干干靜靜,利落地翻個面,另一邊也是如法炮制,鋒利的刀刃劃開魚肚子,他熟練地破腹,放血,取內臟,沖洗,再幾刀將魚斬成幾大塊,動作嫻熟,行云流水,說他是菜市場賣魚的也不為過。
“你······”韓珍珍有些目瞪口呆“你還會殺魚???”
“嗯”陳珂將處理好的魚放進盆里,開始洗手,他一雙白皙漂亮的手沾滿了鮮紅的魚血,有幾分變態殺手的味道。
“那別的呢?你也會殺嗎?”問這話的時候她的后頸有些發涼。
“一般的家禽我都會?!标愮嫦赐炅耸?,認真地說“把脖子的血管割開,血放干凈就好了,很容易?!?
韓珍珍很想說,你和我說話的時候,能把手里的刀放下嗎。
目睹了陳珂的絕活,接下來,韓珍珍安靜了不少,她坐在一旁看陳珂做飯,他從冰箱里一樣一樣拿出枸杞、生姜和山藥,山藥這種東西是最難處理的,滑膩膩的粘液很難洗干凈,蹭到手上更是又疼又癢,陳珂利落地將山藥皮削干凈,浸在清水里一遍一遍耐心地沖洗。
韓珍珍開始在看他的手,后來視線就移到了他的臉上,明亮的光線下,他的臉像脂玉一樣白璧無瑕,眉眼低垂,神色平靜,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有一點咋呼,比如行事風風火火的段揚,再比如總是念酸詩賣弄才華的崔浩,他們渴望得到注意,得到贊許,得到群體認同,陳珂不一樣,他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氣質,他天生貌美,卻從不恃美而驕,他行事極為低調,甚至可以說,刻意避免引起注意,他好像不需要別人的認可,也不需要別人的接納,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外界的聲音干擾。許多成年人尚且沒有這樣強大的內心,更何況只是一個少年。和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舒服,他永遠寬容耐心,情緒穩定,這也是為什么崔浩總是喜歡賴在陳珂身邊,喜歡這樣的人也很累,因為猜不透他的感情,看不透他的心,他永遠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距離,哪怕另一個人猜忌到發瘋。
這也是韓珍珍從前不敢靠近他的原因之一。
“你在做什么?”她問。
“淮山鱸魚湯”他絕不肯多說一個字。
“為什么要做魚湯?看起來好麻煩啊,是因為特別好喝嗎?”她又問。
“可以安神?!彼卣f。
“是嗎?還挺神奇的”她看似不經意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你最近睡的不好嗎?是做給你自己的嗎?”
她以為陳珂不會回答,可他很干脆地說“不是,做給別人的。”
韓珍珍不說話了,她意識到了自己今天來得很多余。
她想起了偷偷注視著他的一幕幕,他在課桌前低頭看書,在窗前抬頭看云,在餐廳里獨自吃飯,在圖書館認真讀書,他走過清晨的林蔭路,走過月色下的荷塘,走過秋葉紛飛的小路,路過白雪堆積枝頭,春去秋來,寒來暑往,日出日落,他永遠干凈落拓,遺世獨立,這樣冷而清的陳珂,在這時候,好像突然溫柔下去,廚房是最有生活氣息的地方,氤氳升起的水汽,吱吱作響的油鍋,迸發而出的香氣,是平淡而美好的煙火氣,而他也沾染上了煙火氣,為了另一個人。
也許是升起的油煙太嗆了,韓珍珍的眼眶開始發酸。
陳珂:不會有人對我的戰斗力一無所知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