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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急召而來,懸絲診脈后,抖著身子,斟酌著言說是受了寒又心中驚懼這才昏迷過去,俄而又寫了幾劑藥方,吩咐著婢子抓了藥煎好后送與殿下。
溫彧裹著身上的寒氣,神色郁郁地守在溫綰綰塌前,修長的指節拂過蒼白小臉上沾著的濕發,無助地囁嚅著唇:“是我不好,是我混賬,綰綰你醒來同我說說話好不好?”
許久后躺在床上的人兒,終是輕顫著長睫,緩緩睜開眸子。無神的目色迷茫地望向身側的哀求聲,氣若游絲般低聲道:“阿兄……”
溫彧忙應聲,大掌攏著她孱弱的身子,擁她入懷。溫熱的掌心自她烏發順過纖細的頸子,又落至雪白的脊背上輕撫,“我在,我在這兒。”
溫綰綰輕咬著唇,眼尾不住地滾下淚珠,灼得溫彧心尖兒發燙。她埋首悶在他胸前,蔥白的指尖緊抓著他明黃的冕服,不安地低泣,“是我做錯了什么,阿兄為何不愿理我了?可是阿兄嫌我累贅,欲舍下我一人……”
溫彧的心驟然一緊,摟著她身子的手微微發顫。他沉著晦澀的眸,好些話滾在舌尖似是難能傾吐,他滾了滾喉,才低啞地回她:“是阿兄做錯了事,無顏面對綰綰。”
“阿兄做了何事?”她輕問。溫彧張了張唇,啞口無言,一時不知該如何去說。他竟是對自己的皇妹起了齷齪的心思!
午夜夢回時常能瞧見母后陰沉地面色,冷聲斥罵他。亦能瞧見綰綰母妃滿面鮮血地吃人樣,陰惻惻地聲兒蕩在耳側,森冷的白骨深掐著他的脖頸怒罵他。
“自那日后,我茹素七日,親寫了佛經萬卷。只愿一切惡果自有我這惡人承擔,便是死后入額鼻地獄亦是不悔。”他頹然地闔眸靠在畫舫的一角紗幔上,溫綰綰心中震顫不已,久久不能回神。
她驀地睜圓了眸子,指尖緊掐著掌心,驚詫道:“你為何從不與我說過這些?”溫彧緩緩抬眸望向她,眉眼斂過低沉,薄唇微彎,溫聲又堅定地回她,“自是因為,我早已對你情根深種,又如何舍得你煩憂這些?”
畫舫再入靜謐,漣漪徐徐蕩回岸邊。街市的喧囂滾滾壓入耳側,溫綰綰心緒難寧。怔忪地望向岸邊的喧鬧,心中如珠玉落盤攪得翻天覆地。
“綰綰,我心悅你。”他忽而柔聲笑說,“我對你并非是單純的兄妹之情,我想同你長相廝守,你可愿給我一個紅塵相守的機會?”
“……”溫綰綰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你不必現下就回我,我會一直靜候你的答復,哪怕是一輩子,我也甘之如飴。”他卑微著希冀道,“只是你往后莫要再躲我,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