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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綰綰一手支著下頜,聽著耳側(cè)初七平緩乏味的讀書聲,微偏了頭,一彎月眉輕凝著:“初七,你說這狀元郎為何不愿尚公主?”
初七從話本上移開眸光,回道:“奴也不知,這話本子只寫了半闕。道那狀元郎拒了指婚后,皇帝大怒,罰他在昭陽殿前跪了一宿。”
溫綰綰蹙著眉,沉吟片刻,倏地莞爾:“我瞧著,約莫是那公主有疾,狀元郎才不愿娶了她。”她說得輕快,無神的雙眸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幾圈。
初七僵直著脊背,跪在地上,縱使溫綰綰看不見,她仍是跪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溫綰綰輕笑著喚了聲:“郎君既已回了,怎地不進(jìn)來?”
音剛落下,門口就吹進(jìn)一片衣角。來人褪下外袍擱在婢子手中,對著跪在地上的初七冷聲:“下去。”初七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起身退出了暖閣。
溫綰綰摸索著從塌上下來,還未走上幾步,就被溫彧攔腰抱住。驀地一個天旋地轉(zhuǎn),竟是坐在了他的腿上,溫綰綰驚呼出聲,小手胡亂抓了一把,恰好攀住了溫彧的肩膀。
她忙收回手,捏著自己的衣角,抿著粉唇不言語。溫彧見此,一手橫在她身后護(hù)著,上身微傾,雙眸定在她咬著的櫻唇上,呼吸漸漸逼近。
溫綰綰一個利落的偏頭,溫彧的薄唇停在她唇角。灼熱的鼻息熏在她面上,惹得她酡紅著面色,低垂著眸,將那粉嫩的櫻唇咬得死緊。
“殿下可是氣我五日未歸?”溫彧失笑,移唇一口咬住溫綰綰的耳朵,鋒利的牙尖輕啃著她透紅的耳垂。
“我才沒——唔……”溫綰綰羞紅了臉,粉唇方開了一絲縫隙要反駁于他,倏地就被人撬開唇齒,長舌直驅(qū)而入,侵入她柔軟的唇腔,勾纏著她無處可藏的軟舌,將她唇腔內(nèi)的每一寸呼吸都掠奪殆盡。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不過須臾,溫綰綰便無力地癱軟在溫彧胸前,小手抓著他衣襟。眼見著她的呼吸就要被溫彧悉數(shù)奪去,腔子里的一顆心陡然拔高,她紅潤著眼眶,唇齒間輕泄出幾絲溫彧未含住的嬌吟。
溫彧將她的香滑軟舌勾出唇腔,薄唇輕吮住舌尖,咂摸舔弄夠了方放過她的小舌。溫綰綰低喘著氣,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抵在溫彧胸前。
溫彧安撫似的雙手捧著溫綰綰的臉,指腹在她暈紅的眼尾輕撫著,她一雙眸因著動情,沁出不少淚珠,瀲滟在一汪澄澈的清潭里。
溫彧午夜夢回時,無數(shù)次肖想著若是有朝一日這雙眸子能恢復(fù)它原有的粼光,那該會是一雙多么靈動無暇地眼眸。好似在這眸光里,呆上一刻,都會覺得是自己污糟了這純凈。
他輕嘆了口氣,敏感的溫綰綰霎時就捕捉到了這嘆氣聲里的千思萬緒。她不安地咬了咬唇,怯著聲:“郎君還是在意我這雙瞎眼嗎?”
溫綰綰一下子就想到了初七讀給她聽的那話本子。風(fēng)光霽月的狀元郎,拒了圣人的指婚,在昭陽殿前的石磚上跪了一宿。而那未完成的半闕,她也曉得該是如何。
兩年前,皇兄為她指婚新科狀元顧清風(fēng),只因著她的一絲貪念,生生拆散了狀元郎同兵部侍郎家小姐的姻緣。最后狀元郎還是娶了她,在皇兄拿劍抵著他的頸子威脅他要誅了顧家和兵部侍郎家的幾十口人命下。
新婚夜,她一身鳳冠霞帔,在龍鳳雙燭燃至了盡頭都未等到她的夫君踏足過她的房門。雖說她本就是個瞎子,習(xí)慣了漫無邊際的黑暗,然那寂靜長夜還是將她身為公主的自尊踩在地上,碾成灰燼后消散在虛無里。
至此她同狀元郎的這樁指婚,在燕京就成了個笑話。皇兄暴怒,下令殺了幾個傳謠的人才得以遮掩了她的這樁強(qiáng)求來的婚姻。
她小心地維護(hù)著這婚事的門面,興許是上天垂憐,成婚一年后,她的夫君終是踏進(jìn)了她的臥室,開始同她有了幾分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