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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近二十分鐘前,霍格沃茨的城堡中,赫爾加正心不在焉地整理著一些草藥材料。她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上是什么。她知道克勞狄斯在尋找著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可身旁羅伊納的銅鏡中卻遲遲沒有戈德里克的任何回音——直到那面鏡子中突然傳來了他大喊大叫的聲音。
鏡子應該是掉落在了地面,赫爾加從銅鏡中看到戈德里克的視角是仰視的。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戈德里克:他在發了瘋似的朝著空氣大叫著,又不時痛苦地哭泣。甚至害怕地顫抖著,然后蜷縮在墻角。赫爾加試圖和他對話,但他就像丟了魂一般,根本聽不見她的聲音,銅鏡里能看見的畫面很昏暗,她又隱約看到上空懸浮的曼德拉草根。
鏡中的戈德里克不斷在辯解著,又不時在道歉。赫爾加知道那是施以黑魔法的曼德拉草根導致他產生了幻覺,但她無法得知那是怎樣可怕的幻象。況且,其實她對戈德里克的過去也了解甚少。她看見那把寶劍掉入了泥潭中,逐漸沉沒。戈德里克瘋狂地在泥漿中翻找著寶劍,又對著空無一物的山洞大喊著。最終,他痛苦地倒下了。他似乎已經精疲力竭,他不再掙扎,地面的泥漿越來越多,就要將他吞噬。
“戈爾!戈德里克!”赫爾加大喊著,“是我,赫爾加!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像是被人強行從睡夢中喚醒,戈德里克猛地睜開了雙眼,他看到的不是幻象,而是掉落在石塊上的銅鏡,赫爾加焦急地呼喚著他。他離開霍格沃茨也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縱使他是那樣熱衷于冒險,和薩拉查一起的這一個月幾乎沒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膽的。他們四處逃竄,躲避著克勞狄斯,尋找著祭司墓穴的線索。這段日子他和薩拉查一樣煎熬,那段胡同里充滿歡笑的日子,以及有關霍格沃茨建校初期的回憶,恍若上輩子的事了,他幾乎快要忘記了赫爾加還給過他這面用于和她聯系的鏡子。
“赫…赫爾?”他艱難地從泥漿中抬起頭來。
“是我,我在這里。”她的聲音是那樣熟悉。
戈德里克看著銅鏡中的赫爾加,可周圍那些幻象又開始影響著他了。那種心煩意亂的感覺再次襲來,恐懼和痛苦似乎要又一次將他吞噬。
“別看他們,看著我。”赫爾加急切地說道,“看著我,戈爾,我在這里。那些都是假的,就像是博格特一樣,不過是邪惡的魔法利用了內心的恐懼和黑暗面而已。”
戈德里克看著赫爾加,他似乎感到安心了很多。她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魔法,就像薩拉查的蛇佬腔一樣,她能夠輕而易舉地親近各種動物,也總是能讓人從強烈的情緒中緩和過來。
“可他們說的都是對的…我…我可能真的不是一個什么好人…”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是個很好的人,只是遭遇了不幸。”赫爾加打斷了他,“戈爾,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最仁慈、最聰明的人。還記得你是怎樣跟我們相遇的嗎?你在酒館里救了素不相識的塔季亞娜,又為了初次見面的羅伊納冒著生命危險去了惡靈峽谷對付九頭蛇,后來在火場中救下埃克多時,你為了掩護我們甚至在眾多麻瓜面前暴露自己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再往后,塔季亞娜被綁架后,是你毫不猶豫地選擇去救她。知道薩拉離開的原因后,你也立刻就跑去幫助他了,不然你認為你為何會出現在如此危險的洞穴?”
戈德里克愣住了,周圍的幻象依舊在干擾著他,可它們對他的影響似乎變小了。
“我們共同經歷的這些你難道都忘了嗎?”赫爾加繼續說道,“戈爾,我不知道你曾經經歷了怎樣的事,我不清楚以前的你是怎樣的。但這些真的重要嗎?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我們看見了你做過怎樣的事。我眼中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是個正義的勇士。他在朋友最需要的時候,能夠為了重要的人出生入死亦無所畏懼。他在面對黑暗和惡勢力的時候,永遠都毫不猶豫地投身于正義。這就是我認識的你,戈爾,也是現在的你。我相信,所有與你交好的人,都會被你的熱情、勇敢以及對友誼的忠誠而熱烈所打動,甚至是被拯救。”
“我們活在當下。我相信你,戈德里克。”
內心某處柔軟的地方被再次照亮,即使曾經的不幸給他的生命蒙上了一層陰霾,那些重要的人們付出的愛是永駐心間的。他們已經逝去,可往日里留下的溫暖,他仍舊能夠感受到。他逐漸感受不到幻象的存在了。閉上眼,他似乎看見了嘗試給他做麻瓜甜品的母親,他又看見了樂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給他講述妖精故事的父親,還有一度陪伴他冒險和練習魔法的西蒙。他們絕對沒有怪他,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不過是梅林安排好的命運,有幸福便也有遺憾。
不知什么給了他力量,他想要奮力從那泥漿中重新站起來,去撿起巖石上的那面鏡子。身下的泥漿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它們吸附著戈德里克,讓他起身和移動都變得相當困難。他越是掙扎,便越難以掙脫。烏黑的泥漿徹底變成了一種黑色的粘稠流體,它們掩蓋了戈德里克的身子,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戈德里克掙扎著,他沒有其他辦法,他現在唯一的武器,那把寶劍已經不知落在何處。而那粘稠的流體卻慢慢覆蓋了他的肩膀和脖頸,就在他猛吸了一口氣后,流體徹底堵住了他的口鼻,眼前也變得一片黑暗了。
他已經聽不見赫爾加那從銅鏡中傳來的聲音了,四周一片寂靜。戈德里克憋著氣,他全身都已經被泥漿覆蓋。他不斷在心中默念著,寶劍飛來…寶劍飛來…他能感受到那把寶劍的大致方位,他能感受到它的力量。他是個極有天賦的巫師,以前也會一些簡單的無魔杖法。他逐漸感受到那把寶劍的魔力越來越強——它在逐漸靠近。最后,那把寶劍幾乎是像寶器認主般飛到了戈德里克的手上。他抓住劍柄的那一剎那,耀眼的格蘭芬多勇士再度歸來。
那些粘稠之物都在接觸寶劍的一瞬間散落,它們的魔力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寶劍力量的增強。戈德里克從烏黑的泥潭中一躍而出,他全身都沾滿了污泥,那頭紅發也被泥漿覆蓋,不同往日里那個身披紅色斗篷威風凜凜的戰士。可他卻仍舊如此耀眼,如同那把在黑暗中閃著光的寶劍。
他撿起掉落在石塊上的銅鏡以及祭司的筆記本,踩著堆疊的巖石一躍而上,將空中的曼德拉草根全部砍落。幻象終于消失了,洞穴之中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謝謝你,赫爾。”他擦拭著鏡面上的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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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查跪在山洞中凹凸不平的巖石上,蔓藤束縛著他,讓他無法動彈。他不知道自己在這洞穴之中呆了多久,他的膝蓋腫脹著,針扎般的刺痛讓他幾乎沒有辦法思考。腹部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地面上已經滿是他的鮮血。他身上大部分皮膚都被蔓藤的刺所割破,破爛的衣服也被鮮血浸染,所有的感官幾乎都被疼痛占據。
“…愚蠢的東西,你那可憐的朋友,現在可能快要被曼德拉草制造的幻象逼瘋了。”克勞狄斯的像唱歌般地說出了這句話。
“不可能!”薩拉查猛地抬起頭來,“他知道曼德拉草的這種用途…怎么可能輕而易舉地就被打倒…他知道那些都是假象…”
“承認吧,傻孩子,你明明清楚得很。你知道那些幻象對人的傷害有多大,幾乎沒有巫師可以逃過一劫,尤其是對那些有著痛苦回憶的巫師。就算是你,斯萊特林,你都未必能夠躲過,你就如此相信你那位小朋友嗎?”
薩拉查有些動搖了,他一直堅信著戈德里克一定會成功的。他的魔法才華不亞于自己,又總是那樣英勇無畏,他甚至從來沒想過如果對方失敗了應該怎么辦。可是現在他猶豫了,過去這么長時間了,克勞狄斯還站在自己面前,就說明戈德里克還沒有成功。黑魔法制成的曼德拉草根那樣邪惡的魔法制品,他簡直不敢想象同樣擁有著痛苦回憶的戈德里克會遭受怎樣的精神折磨。
“不…不可能…”薩拉查的聲線顫抖著,他甚至后悔拿接下了戈德里克的魔杖,此刻對方幾乎無法施展高深的魔法。“他會有辦法的…一定會…”
“你在欺騙自己,不過是為了自己心里能夠好受些。”克勞狄斯輕松地說道,“讓我來告訴你吧,斯萊特林。因為你的先知能力是如此拙劣,才無法分清真正的預言和幻象。你帶領著你的朋友步入我專門給你們設好的陷阱,還拿了他的魔杖,你明知道拿著魔杖對你也沒什么作用,還讓你那手無寸鐵的朋友步入危險重重的墓穴深處,是你害死了他。”
“你閉嘴!你撒謊!戈爾才不會死!他不可能死!”薩拉查扯著脖子歇斯底里地大叫著,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聲帶都受到了損傷。
“反應那么激烈,戈爾,叫得還聽親密,看來你很愛他啊?”克勞狄斯大笑著,那張骷髏般的臉龐扭曲得有些變形,滿口黃色的牙齒令人作嘔。
“你這個野獸跟人雜/交的賤/種不配說出‘愛’字。”薩拉查惡狠狠地瞪著對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話音剛落,克勞狄斯就狠狠地朝薩拉查的臉上掄上了一拳。這一拳打在顴骨之上,那力度之大讓他的頭猛地偏向一側。劇痛瞬間充斥了神經,他還沒反應過來,同樣力度的另一拳又打在了他的眼睛上,溫熱的血從那青腫的眼睛中流出。
“還要我再教你怎么說話嗎?斯萊特林。”克勞狄斯甩著手,似乎用力過猛讓他的手硌得生疼,他的拳頭上沾著對方臉上流下的鮮血。他俯下身,抬起薩拉查的下巴,強迫對方和自己對視。
“我用不著你這個畜/生來教我。”薩拉查勾了勾嘴角,朝著克勞狄斯那張丑陋的臉上吐了口血沫。
克勞狄斯掐著薩拉查的臉,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臉上的皮膚,仿佛想要將對方的臉撕碎一般。很快,他直起身子,朝著薩拉查那受傷的腹部用力地踢了兩腳。
“啊——”薩拉查疼得叫出了聲,他感到腹部的傷口再次撕裂了,更多的鮮血往外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