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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柔起身,“您先回去,旁人問什么,你就說一切有我,明白么?”
“……好……”
☆、第五十九章 結盟
曾柔送走了曾父后坐上了停放在伽藍寺側門口的馬車,她就是坐著這輛馬車到的伽藍寺,這回兒正好讓趕馬車的人送她去京兆衙門。
哪個朝代都少不了訟師,大隋朝也有寫狀紙的訟師,但是很少有人會請訟師辯護,因為既然拿到公堂上說的案子大多是證據確鑿的鐵案,很少有犯人能脫罪的。
與其請沒有用的訟師,還不如拿銀子疏通縣官父母官,所以說在大隋訟師的地位并不高,寫狀紙的活便是寺廟門口專門給人寫書信的人也能做到。
“律法不健全,訟師沒飯吃!”
“夫人……”
櫻桃不再詫異從曾柔口中蹦出的話,“您是要打算去看您哥哥?”
“嗯?!?
曾柔忙著啃大隋律法,枯燥的,無趣的律法對她來說像是一顆靈丹妙藥,染墨的紙香讓曾柔很是懷念當時在法庭的舌辯,雖然她只是匆匆看過一遍,但這本律法在曾柔眼里到處都是漏洞!
大隋的民風接近于隋唐時期,街道上也有外出的小娘子,對女子的束縛相對明清時小一些,這也給曾柔提供了便利條件。
民風開放,不意味著不重視嫡庶,不意味著不興盛女子裹小腳。
大多數長著天足的女子都對能裹小腳的小姐很羨慕,因為大隋約定俗成的規矩,只有士族,世家,勛貴,讀書人家的女兒才能裹腳,不是識字的人都叫讀書人,想要裹腳起碼得是秀才人家的女兒。
于是,雖然街上也有名門小姐命婦走動,但曾柔看她們走路搖搖擺擺的樣子,都替她們累得慌。
曾柔再也不抱怨老天給她的爛牌了,如果她穿到裹小腳的身體里,曾柔寧可自殺,裹腳是對女子最嚴重的摧殘,沒有之一!喜歡把玩女子三寸金蘭的男人都是變態,沒有幸免冤枉的。
如果她和諸葛云能夠篡位成功的話,曾柔一定會給那群變態點顏色看看,讓他們親自嘗嘗裹腳的滋味,他們雙腳裹成了三寸金蓮,他們隨時都可以把玩,這樣不是更好?
櫻桃輕聲說道:“夫人,用不用奴婢找人寫張狀紙?”
“不用,我先了解一下詳情。”
曾柔翻到了大隋律例最后一頁,找不到女子不能做訟師的規定,這么說她可以做第一個女訟師,也可以給不景氣的訟師行業立一個標桿,訟師應該怎當?
在現代律師可以體面的工種,社會地位同醫生一樣很高的。
曾柔原本打算了解詳情后,找個口齒伶俐的訟師培養一下,遙控指揮他去衙門打官司,但看了大隋律法后,曾柔改變了主意,她身上有二品誥命夫人的名分,京兆府尹只是六品官,他見到自己不管情愿還是不情愿都得磕頭行禮,沒有一個訟師比她更合適打這場官司了。
況且,曾柔需要豎起自己的名聲來,如果她有個好名聲,楊毅和徐丹娘也不敢輕易的謀害她。
府尹若是在尋常地方,那是一方父母官,但在京城天子腳下,府尹是很難做的官,因為京城有太多官員比京兆府尹官職高,一般重臣勛貴們有了糾紛,京兆府尹就得受夾板氣。
萬一京城出了轟動的案子,第一個到倒霉的人不是犯人而是京兆府尹,因為他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隨時都會被皇上聽京兆府尹的官聲。
但凡有能耐,有志氣的官員都不愿意補京兆府尹的缺。
如今的京兆府尹也希望能挪挪位置,所以他聽懂了吏部侍郎楊毅的暗示,將楊毅名正言順的小舅子關在了牢房里,并且讓隨曾天成打架的同伙都承認是曾天成弄瞎了趙員外的公子。
吏部侍郎,天官下第一人,楊毅輕輕松松的就能讓京兆府尹得個好缺,再也不用受夾板氣。
因此京兆府尹辦起曾天成的案子格外的用心。
京兆府衙,師爺對京兆府尹道:”東翁,學生已經同曾老頭暗示過了,學生眼看著他去了伽藍寺,如今曾夫人可不就在伽藍寺里?“
“說來楊年兄也是倒霉,偏偏娶了個商戶女?!本┱赘苄湃巫约旱膸煚敚吧虘襞鲦€好,她做狀元娘子實在是上不得臺面,何況楊年兄還有個平妻徐夫人,他實在是不忍徐次輔的愛女受個商戶女欺壓才行此下策?!?
師爺暗自撇嘴,還不是不想擔著讓糟糠之妻下堂的名聲?不過楊侍郎同師爺地位差得太遠,師爺也不敢說楊侍郎做得不妥,怪只能怪曾氏嫁給了楊侍郎。
京兆府尹長嘆一聲:“你也不用這么看我,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楊年兄背后有次輔大人,有駙馬,有三皇子,曾氏……想同他們爭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曾氏若是聰明的話,或是去家廟,或是自我了解,總好過牽連娘家,看在曾家救過楊侍郎的份上,許是曾家后代還能有個好結果,否則……”
“大人,曾夫人想見犯人曾天成?!?
“讓她見,曾夫人可是二品誥命,你們好好的伺候著,千萬不能讓她在京兆府衙門出事?!?
京兆府尹想了一會,不放心的交代:“另外,你們若是見曾夫人亂說亂動,便直接打暈她,下手有分寸些,別傷了她性命?!?
“大人,她是二品誥命夫人吶,小人哪敢打暈曾夫人?”
“我可不是楊侍郎,我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再讓曾夫人在衙門上演一出哭喪,本官別說外放出京了,就是京兆府尹都坐不穩。”
京兆府尹低聲道:“打暈也不成,你們自己想辦法,務必不能讓她多嚷嚷一句?!?
差役都是兵油子,京兆府尹接到師爺的暗示,將麻煩事情直接扔給他們,差役苦著臉讓曾柔進了牢房,暗自祈禱者老天開眼,讓曾夫人太太平平的吧。
……
在牢房里只關著曾天成一個人,曾柔看出他很受優待,牢房的基礎措施還不錯,曾天成翹著二郎腿,哼著小調,悠然的樣子實在是不像是做牢。
是他心太大不在乎,還是對楊毅有信心?
在曾柔記憶里,曾天成原先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雖然不會像五好青年一樣的向上正直,但她絕不是紈绔子弟,在家鄉的時候,他跟著曾父學習手藝,也曾想過要讀書,但他實在是沒什么天賦,他唯一的志向就是將曾家店鋪發揚光大……可自打進京后,他就變了,變得好逸惡勞,夜宿花街柳巷,他還成了賭坊的???。
每一次他惹下麻煩,都是楊毅幫忙善后的,因為得不到教訓,他越發的放縱無忌,他根本不知道,楊毅雖然幫他善后卻用輕蔑鄙夷的目光折磨著曾柔。
曾柔在事事完美的徐丹娘面前,越來越卑微,越來越憋屈。
一個人學好并不容易,但學壞只是分分秒秒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