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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濃密挺翹的眼睫如同蝴蝶翅膀般的輕顫,嫩若嬌蕊的唇瓣亦輕輕的顫抖,雙手環住楊毅的腰,低聲道:“君未娶,妾未嫁,患難時節與君逢……毅郎,我很感謝她救了你,可我多希望當時救你的是我。”
“丹娘。”
楊毅低頭含住了徐丹娘的嘴唇,恨不得將這個懂他,知她的溫柔女子融進他的骨髓里,或是將她捧在手心,百般呵護,再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如果能夠重來,我一定不會娶她,丹娘,如果能重新來過,我會上京來尋你。”
“丹娘,是我委屈了你,你可知我看你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我有多難過?我真恨我自己……為什么讓你受一個匠人商戶女的羞辱,我更恨我自己作甚擔著照顧她的責任?”
“丹娘,沒有我,她活不下去,沒有我,曾家早就完了。”
楊毅英俊的眉頭郁結成一個大大疙瘩,似朝圣尋求救贖一般的親吻著丹娘的嘴唇,“因為遇見你,讓我明白什么是誓死不渝的愛情,什么是因感激而生的恩情,丹娘,我曉得我委屈了你,可我也懇求你,別離開我……沒有你,我寧可做個醉生夢死的庸人!”
“毅郎別這么說,我既是嫁給了你,就不會離開的。”
徐丹娘柔情萬種的同楊毅接吻,兩張口湊成一個呂字,彼此交換著愛情的津液,彼此唇舌糾纏證明他們是那么的相愛。
此時他們只是遺憾沒有在最初的時候相逢,可他們誰也沒去想,如果沒有曾柔,楊毅早就被凍死了,如果不是曾柔讓楊毅逆轉了命運,他沒準還是個江南鄉下的窮酸秀才。
楊毅如果不是狀元,他又怎么遇見鐘鳴鼎食徐家出身的小姐?窮酸秀才見貴族小姐一面都是很難的,徐丹娘又是那么受寵的庶女,窮酸秀根本沒有親近他的資格!
如果不是曾柔拼死將賬冊偷出來,楊毅只怕會把天牢牢底坐穿!
他們只是遺憾沒能早點相知相許,遺憾一個無法擺脫的責任插在他們的真愛中間,他們只愿意想所想的事情,曾柔累死累活,受得痛苦,從未入楊毅的眼中。
一帆風順的仕途之路,百姓的交口稱贊讓楊毅以為沒有曾柔,他一樣是萬民期待的大賢臣,是青史留名的名臣。
他的才華注定會明傳天下,曾柔只是好運氣的在他尚未揚名立萬的時候幫了他一把,而為了這個小小的恩情,他不能拋棄不識字的曾柔,不能拋棄鄙俗的曾家。
徐丹娘委屈,楊毅他自己又何嘗不覺得委屈?為了報恩,他得娶一個粗糙鄙俗的女人為妻,為了糟糠之妻不下堂那句話,他得善待曾柔,這世上還有比他更糾結痛苦的男人么?
楊毅輕柔的抱起徐丹娘,“丹娘,今夜讓為夫好好的疼愛你,一會你我結發如何?”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最早遇見你。”
“我亦然。”
紅彤彤的蠟燭燃燒著,燭光映襯著俊男美女的臉龐,雪白墻壁上兩道身影合二為一,一縷青絲在徐丹娘的一雙妙手之下結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辮子,“生生世世,永結同心。”
徐丹娘羞紅了絕美的臉龐,楊毅低笑道:“我保證。”
“夫人,夫人。”
徐丹娘的養娘衛媽媽站在了屏風后,低聲道:“東院齊媽媽方才來稟告,說是曾夫人突然昏厥,她氣息微弱,眼眶深陷,嘴角流血……齊媽媽說,看曾夫人狀況不好,她不敢擅自做主,請夫人決斷!”
“什么?姐姐怎么會病得那么重?下午看戲的時候還好好的。”
徐丹娘慌忙起身,她忘記了頭發還同楊毅編制在一起,一人想要站起,一人還臥在松軟的床榻上,彼此之間發絲糾纏,讓兩人同時呼疼,徐丹娘瞪了一眼楊毅,“還不快解開?我得去看看姐姐,萬一姐姐有個三長兩短,我……這一輩子都難以安心。”
楊毅道:“你想別急,她身子骨不好,即便是去了,同你有何干系?你對她晨昏定情,時時關照,刻刻陪進小心,不僅我看到了,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徐丹娘推了推耍懶的楊毅,“我這樣也不是全因為可憐她,平妻總得敬重發妻呀,太后娘娘已經很關愛我了,我總不能為了一點點事兒讓人議論太后娘娘,我不想給關愛我的人添麻煩,我想讓所有對我好的人,都能過得舒心幸福。”
“丹娘,你太善良了,我何德何能,能得你為妻。”
楊毅感動的親吻徐丹娘的嘴唇,眼里閃過火熱般的欲!望,“你又不是大夫,何必親自過去?況且今日是你的壽日,萬一染了她的病氣怎么辦?丹娘,你已經融進了骨血中,我離不開你!讓衛媽媽請大夫來給她看看就是了。”
“不親自去一趟,我不放心姐姐。”
徐丹娘輕柔拍了拍楊毅的臉龐,順手解開纏在一起的發辮,“你先在我這歇息,若是姐姐不好,我再請你過去。不是我阻你去看望姐姐,而是她病著,萬一傳染給了你,反而耽擱了你在朝廷上的要事,我如何都無法同皇上交代的,當初陛下說讓我好好的伺候照料你……你肩頭的擔子千斤重,你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皇上真的這么說?”楊毅攬住徐丹娘的肩頭。“讓你好好伺候我?”
“嗯。”
徐丹娘羞澀嗯了一聲,推開了楊毅,“我去去就回,希望姐姐能吉人天相,轉危為安。”
她快步繞過屏風,在離開前還不忘回眸對楊毅淺笑,無聲的說道,等我,毅郎。
楊毅倒在了松軟的床榻上,嗅到徐丹娘內室用得清雅的香料,他仿佛置身于徐丹娘懷里,楊毅松緩開眉頭,一個念頭涌上……如果曾柔去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扶正丹娘?他們之間不會再有別人……百年后,他也會讓兒子們將他同丹娘合葬!
徐丹娘同衛媽媽向東跨院趕去,“怎么回事?她怎會突然就吐血昏厥?”徐丹娘全無方才冷靜溫柔的模樣,略帶焦急的問:“齊媽媽是怎么回話的?我不是命她好好照顧她么?”
衛媽媽是徐丹娘的養娘,一直把她當作親生姑娘看,扶著徐丹娘的手臂:“我方才罵過齊媽媽了,我曉得小姐心善,曾夫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在小姐的生辰上去了。”
“我不想聽這個,衛媽媽,我同你說,她是相公的嫡妻。”
“是,是,是,是老奴說錯話了,小姐仔細腳下,別急,別急。”
衛媽媽連忙賠不是,小心的攙扶著徐丹娘。
這個時代的望族閨秀們都是纏腳的,鐘鳴鼎食的人家對小姐纏足的要求很嚴,徐丹娘纏了一雙標準的三寸金蓮,小巧的雙足僅僅在裙擺間露出一點點,似蜻蜓點水一般,因為小腳,像徐丹娘這樣女子走路大多是靠下人攙扶。
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仿若弱柳扶風,楊毅甚是鐘愛她那雙三寸金蓮,時常在床榻上把玩……在大隋只有讀書人或是勛貴人家的女兒才纏足,像曾柔這樣商戶出身的女子想要纏足都沒資格!、
天足也被認為女子低賤,身份不高的象征。
”小姐莫慌,您慢點。”
“我真怕她有個好歹……”徐丹娘走進了屋里,她直奔床榻前,小心的推了推曾柔,含淚道:”姐姐,姐姐。”
曾柔靜靜的躺在床榻上,面色暗黃,嘴角的鮮血尚沒擦去,曾柔怎么看都像是命不久矣,隨時都有可能咽氣。
徐丹娘用帕子將曾柔唇角的血擦拭掉,“姐姐,你一定得挺過這一關啊,相公……相公和我離不開你,姐姐。”